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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撩起眼皮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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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仿佛被巨蟒缠住,严丝合缝,裴枕月紧蹙眉宇,呼吸急促,脸颊浮动灼热的酡红。
床榻帘帐逶迤拂动,少女的手无意识挣扎。
贪婪的、潮湿的、阴暗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白皙劲侧,唇瓣似有若无地蹭动,仿佛在掂量怎么做才能把她一口吞下。
与此同时,另一道阴冷的、无法被观测的气息紧跟着拂动,仿佛有冰冷的手搭在她的锁骨上。
魔气缭绕。
第二天,裴枕月头疼睁眼。
昨晚......她好像梦到了什么。
裴枕月坐起身,见身侧空荡荡,她愣了下。
墨无相去哪了?
【他没跑。】脑海里的声音懒懒说,【在前厅。】
裴枕月换了身衣服,才前往前厅。
许是睡了一觉的缘故,她身上有些汗津津的,晚上她好像被人抱在怀里了,裴枕月垂眼,是墨无相做的,看来,他真正睡着后,睡姿并不是很端正。
未婚夫妻,能接受。
少女穿着月紫色的衫裙,梳留仙髻,腰间挂着晶莹剔透模样的玲珑法宝。
香气传到她的鼻尖,她看过去,见桌案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银丝酥、煎羊白肠、藤椒鸡、桂花糕与酸梅汤。
裴枕月惊讶。
“醒了?”少年容色清美,举止雅致,唇角噙着青莲般温润的笑。
“这是你准备的?”裴枕月问。
“嗯,伪装成侍从去厨房弄的。”墨无相淡淡带过,并不邀功,温柔劝她,“坐下吃,莫要等饭菜凉了。”
裴枕月在心里跟魔头墨无相说,“你还有做菜的天赋?”
这些菜不属于裴府小厨房的风格,裴府的饭菜从某种层面上来讲,可以说是很不接地气,也就是因为有裴枕月在,裴府的小厨房才会准备好糕点甜酥,没有裴枕月的时候,都是荒废的。
【不知道,我没做过。】他淡淡说。
也是,前世的墨无相恐怕没闲情逸致做菜。
在少年墨无相的视线中,裴枕月坐下,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发现饭菜温度恰到好处,她早来一步晚来一步都会丧失点口感。
墨无相计算好的。
裴枕月不禁看向墨无相,少年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用餐,颇有食不言寝不语的端正感。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墨无相吃东西。
墨无相长而漂亮的睫毛顿了下,似乎是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他抬起青色的乌瞳,修长瘦削的手用帕子擦拭过唇角,有些赧然地解释:“我没有灵力,需要进食。”
魔不需要吃东西,但被锁魔印压制了魔气的墨无相,身体会变得跟凡人一样,会饿、会困,他能够通过烙印使用的灵力不属于他,只是裴枕月的馈赠。
“这样啊,那以后每天都要吃饭,对么?”裴枕月问。
墨无相点头。
裴枕月笑了起来,桃花眸明亮,“既然如此,从今日开始,你每天都准备好三餐。”
不得不说,墨无相做的菜很符合她的胃口,修真世家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
“好。”墨无相对裴枕月微笑,他的漆色凤眸倒映少女的容颜。
一口饭食咽下,滑入喉管,填充腹部,味同嚼蜡。
墨无相对食物了无兴趣,自出生起,他就不能品尝到酸甜苦辣,墨家以他为荣的时候,会认为他这是灵根通透的表现,能够成为仙人的修士与普通修士是不一样的。
他会烹饪饭食,是因为裴枕月。
有一次,他撞见少女偷偷享用着来自蓬莱岛以外的修士带来的食物,一个烤鸡,不知道少女做了什么手脚,让那外来的修士把这东西送给了她,但即便她没做什么,也应该没人能够拒绝她的请求。
墨无相这才知道,众人眼中高贵玉洁的少女,在食欲上有着如此倾向。
为了能变成可以取悦她的人,他私底下开始学习做菜。
本打算在与她成亲后展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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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州蓬莱岛多了一些外来修士。
他们乘着高级法器越过广阔灵海,到达蓬莱岛,经由蓬莱岛修士的检验后才被放行上岛。
能够进入蓬莱岛的外来修士,都不是寻常之辈,修为低等的,大多会在还没有跨越灵海的时候就被变幻莫测的灵海吞噬杀死了。
灵海有着充沛的灵力,听上去像是极其绝妙的风水宝地,但实际上,反而危险至极。
无人支配的强大灵力,会凝聚成灵力旋涡,无差别地攻击经过的修士。
另一方面,不是修为高的修士就能够进入蓬莱岛。
可以通行的修士,必须要身世清正,经得起盘查,为了排查方便,散修大多都不会被准许通过,蓬莱岛岛主裴君泽的亡妻秦听蝉是少见的例外。
骤然有许多来自名门大宗的修士前来蓬莱岛,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剿魔。
墨家大公子墨无相入魔,将整个墨家屠杀,此等罪恶滔天之事,早已传遍修真界。
据闻墨无相还未被杀死,且心机深沉神出鬼没屡次甩开追杀甚至用残忍手段反杀了修士,正道修士们愤懑又憎恶,于是,越来越多的修士选择过来追杀墨无相。
“堂堂墨家,竟然沦落到如此下场。”客栈中,有穿着大宗服饰模样的修士在交流。
“那墨无相,我早些年还见过,是一个天资优越心性极好的少年,本欲让他前往我宗,可惜,被他拒绝了。”
“不过像那等天才,定然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蓬莱岛上,总要到达其他地方大展拳脚,我还想着,以后再度邀请他入宗,那样师兄也一定会高兴,那样的少年成长起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我宗的顶梁柱。”说话的,是修真界三大宗之妙虚宗的剑脊峰峰主,他口中的师兄,正是妙虚宗的宗主。
“墨无相年纪轻轻,已有金丹修为,早就该离开蓬莱岛历练了,让我们宗里的那些小孩都看看什么是天才,打压打压他们的傲气。”
“这蓬莱岛也是古怪,世家都不肯让小辈离开,拘于岛上。”
“我倒是听说,蓬莱岛上世家的年轻人,尤其是男人,都会在从小准备着与蓬莱岛岛主的婚约,为此,他们向来不会离开。”
“这不就跟赘了那蓬莱岛的岛主一样?”
“咳咳,慎言。”
“哼,蓬莱岛上的修士眼高于顶,一个个都不待见我们这些外来修士,我偏要说。”
“不管怎样......现在的情况真是造化弄人。”
“得趁墨无相刚入魔,还未成长,快点杀了他,要不然,我总觉得这样的存在,倘若放任,会很恐怖。”
“蓬莱岛这么多修士,抓不到一个魔,真是没用。”
谈论完后,他们开始在蓬莱岛上寻找墨无相这个魔的踪迹,蓬莱岛上的灵力过于充沛,外来修士待在这里,为了避免体内的经脉被空气中的灵力扰乱,反而要花费力气,他们找的筋疲力竭,一无所获地回到客栈,气喘吁吁的时候,听到有修士在街道上说,“墨无相出现了!”
又听到喊话的修士说,“墨无相跟少主一起出现了!少主有话要对我们说!”
“什么情况?!”几个来自妙虚宗的外来修士充满不解,满心疑虑地跟过去。
他们抬头,看向高处,见少年少女出现在高高的楼阁上,郎才女貌。
“那是墨无相,他不是入魔了吗?怎么还大摇大摆地出现!?”
“少主怎么会跟他待在一起,难不成少主被威胁了?”
“可恨的魔!”
修士们吵吵嚷嚷,群情激奋。
但妙虚宗的修士仔细看过去,见那入魔的少年身上没有杀意,温和地待在少女身边,感到诧异。
紧接着,听那少女宣布。
“墨家之事另有隐情,我会给诸位交代。”
“墨无相属于我的,谁也不准碰。”
“倘若墨无相当真是凶手,我会跟他一起谢罪。”
“少主怎么能谢罪?!”
“应该让这魔离开少主!”
“墨家之事另有隐情?这到底怎么回事?”
“但墨无相是真的入魔了啊!”
众人混乱争执,少女祭出长剑,灵力迅疾挥动,她清脆的嗓音厉声,带着跋扈:“我是蓬莱岛少主,我说的话尔等应奉为真理!”
裴枕月余光扫下,见众修士被震慑住了。
这时,她的手背被轻轻地点了下,如同冰雪拂过,她看过去,见墨无相似有话要对她说。
他启唇,薄唇美丽,低语出声。
裴枕月有点没听清。
“你说什么?”裴枕月下意识追问。
墨无相对她温和地说:“过来。”
【啧。】
裴枕月身体不禁凑近,少年语声温和,蛊惑浮动,“掐我。”
她微微瞪大眼睛,纤细手指拂到他的脖颈,忽而用力掐动。
墨无相声音沙哑,带着急促的喘息,断断续续说:“我的魔气已被少主压制,我是少主的魔仆,诸位放心,我听从少主的话。”
少年的话传至众人耳中。
魔仆?
竟有魔自愿成为修士的魔仆!
少女纤细的手冷冷地掐着他的脖颈,墨无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然而,即便到了这种濒死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反抗,就像一条被训得极为忠诚的狗。
蓬莱岛的修士们见此,看着裴枕月,脸上充满尊敬。
少主这么做,代表她铁面无私,同时也展露出了她对魔的驯化能力。
“不愧是少主,连魔都能驯服!”
裴枕月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跟墨无相离开了楼阁。
她的身体有点软,被墨无相扶了下。
少年脖颈肌肤的触感尚且残留在掌心,她的心跳急促,后颈发麻。
他被她掐住脖子时,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手背上,肌肤下的青筋剧烈跳动,喉结滚动,闷而压抑地喘息,眼尾泅出水一样的绯色,薄汗顺着他的下巴滴落,肩膀紧绷颤栗。
“墨无相。”裴枕月眸色沉了沉,她骤然停下脚步,冷声,“你刚才蛊惑我了。”
“明明已经威慑好了修士,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裴枕月的威胁能够起效不错,但他怎么能让少女因为自己而被修士们有猜忌怀疑的可能。
她必须是干净的。
“那样还不够,要更强烈一点,证明我是你的魔仆才行。”墨无相善解人意地说:“我知你心善,定然下不了手。”
裴枕月愕然。
她深吸口气,说:“你疯了?”
墨无相轻轻蹙眉,少年肤色玉白,像瓷器一样。
他修长瘦削的手指摸了摸白玉颈上凌虐指痕,撩起眼皮看裴枕月,泄露病态。
裴枕月吓了一跳。
她再看过去,墨无相抿着薄唇,神色温慈,“这样是最快的,放心,被你掐,我不疼。”
方才他的神情像是她的错觉。
【大小姐,不是错觉。】
【这家伙可是一个变态,被你杀死都会开心的那种。】
闻言,裴枕月反而冷静,墨无相这个天之骄子恐怕不太能接受自己入魔了。
她还不认为墨无相现在这个程度就是变态了,恐怕他是受到人生打击后产生了自毁倾向。
裴枕月生气地说:“以后再做这种事情,你要与我商量清楚。”
少年袖中的长指轻动,心脏浮现波澜。
以后......
她还与他有以后。
他如此肮脏,怎能与皎洁的月长相厮守。
她并不知道,昨夜,在她入睡后,被魔性侵袭的他,对她拥有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