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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羊毒]蛊梦论道 第五章 凤鸢问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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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鸢问完,就见一纯阳弟子抱着一个穿着苗疆衣物的小丫头出现了,凤鸢看不到脸,只是那小巧的背影一定是乌小雅没错了。
“师父!你怎能掠走一个小女孩。”方云生双目睁大,径直望着自己的师父。
“可笑,你们自觉清高瞧不起我们苗疆人,你们这些破手段又算什么。”凤鸢嘴角勾起一丝讽笑道,他的左手却已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手掌中。
“还出寒白珠。”
“方云生,你早知道不是吗?”
见方云生又是沉默,凤鸢语气有些崩溃道:“我算是白费了这么多日的好心。”
“方云生!你也知道小雅,她每日给你煮药,帮我们煮饭,你如今就让你这群师弟如此欺负她吗?”凤鸢放缓了语调,一直瞧不起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心中也认定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如今居然对方云生抱着些期许。
“你将东西还出来吧,我师祖就靠寒白珠所浸的雪水活命,我五岁时是被他救上华山的,你就当再救我一命,可好?”他语气中带了些祈求之意。
“你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什么悬壶济世,救你是情分,不救你是本分!”凤鸢捏着虫笛的手已经暴起了青筋,他每个字都似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看来,你是不愿意还了。”方云生的师父说罢,单手一提,寒光乍现,斩断华山白雪的长剑从鞘中抽出。
秋风飒飒,洛道的深秋只让剑身上的杀气更加昂然。
凤鸢还未来得及抬手召出蛊虫,方云生的那柄剑却先出了鞘,横挡在了他面前。
“方云生,你这是要背叛门规?”他师父见自己徒弟居然与自己兵戈相见。
“何为门规?即为人订,但孰是孰非,不是那些框定不动的条文所能定夺的。”
方云生站于了凤鸢身前,风骤停,他紫衣青衫又低垂了下去,方云生用余光瞥见了身后人也正望着自己。
“我给。”凤鸢终于松了口。
凤鸢向身后的灵蛇伸出手,那只白灵蛇一张口,口中便吐出了那只有掌心大小的珠子:“你这脑子是被纯阳的雪冻傻了吗?又想对我好,又不想得罪师门,世间哪有双全法。”
“把我师妹还来吧。”凤鸢将寒白珠向那群纯阳弟子人堆里一丢,众人引得一阵慌乱,但还是稳稳当当地被方云生的师弟接住。
“我们只想要这颗珠子。至于你师妹,李封在村里陪那个小姑娘玩。”方云生的师父从徒弟手中接过寒白珠,将自己剑重新收回剑鞘后,如此说道。
此时,就见那被纯阳弟子所抱的小姑娘回了头,她哪里是乌小雅,分明是村里赵大娘的孙女。
凤鸢摇头笑笑道:“你们,哎,罢了,东西都还了,你们放我走不行吗?”他笑着摇头的时候,身上的银饰也随着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是我们打扰你了,只得用如此下下策。”方云生的师父对着凤鸢握剑行了一礼,目光却落在自己徒弟的身上:“云生,该回纯阳了。”
方云生却低下了头,默默将自己的剑也收回了剑鞘之中,他喉结上下一动,他却闭紧了双唇,也不转身去与身后的人道别。
“你师妹到底如何?还要我救吗?”凤鸢望着仍旧背对着他的方云生问道。
“对不起,我只想让你信我。”方云生这才讪讪开口。
“算了,你骗我,我也骗你了。哪里有什么情蛊,逗你的。”凤鸢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却顾不得那人身子变得僵直。
“云生,你先与凤公子道别,我们先走,你速速追上就是。”师父仿佛看出着二人似乎还有一堆事情没有解决,便扬扬手让随行而来的弟子们同自己先行原道返回镇中。
他们倒是留了匹鞍上雕了纯阳门标的白马给方云生。
“若是没有中蛊,那我岂不是。”他喃喃自语道。
“今日一别,自此不见。”凤鸢于他身后道。
风正疏,却凋惹树边的片片残叶,寒鸦正凄鸣,凤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师兄!你看我的新衣裳,李封哥哥买给我的。还给我了我好多黄桂柿子饼,我只吃两个,剩下全拿回来了!”远远地传来了乌小雅的声音,只能看到一个小姑娘手里提着两提黄纸包蹦蹦跳跳地往这边跑来。
凤鸢往前走了一步,他睫毛低下来,再不见灼灼目光,他手中还攥着笛子,看着自己师妹一步步向自己奔来,全然似身边无人。
方云生眼前仿佛生了一层薄雾,他单手扣住剑托向外一推,剑锋露鞘,他右手一抬稳稳接住了长剑,他反手弯膝,猛将手中玄剑往地上一插,利刃入土,紫气从中裂缝中迸发而出,迅速在他们二人脚下围成了一圈。
“玄剑化生势,无以报君恩,赠于镇山河。”
方云生话音落下,他一把拉过白马的马缰,翻身上了马,双脚向中一合,以剑鞘为马鞭,足下一发力,呵一声‘驾’,白马长鸣一声,迈蹄快步向来路奔去,快马驰过,地上的黄叶也惊起,却急速落下,就如那一袭紫衣青衫很快地便远走了。
“师兄!”乌小雅跑回了屋前,只见自己的师兄立于紫气围成的圈中,手中的笛也落到了地上,小青小白乖巧地围着他,他却目光无神地望着那柄插在地上剑身光亮的玄剑。
乌小雅也望见了方云生驰马奔走,她眼前又瞧着自己师兄这般,她心头一酸,快跑两步扑到了凤鸢的怀中:“师兄!我们回苗疆吧!”
“回,回。只是我把寒白珠弄丢了。”凤鸢摸着师妹的头道。
“容嘉师兄不会怪凤鸢师兄的!”乌小雅闷声道。
“我知道,知道的。只是我还丢了别的东西,若是容嘉知道,定会骂死我。”凤鸢手掌轻轻拂过师妹柔软的长发,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慢。
“丢了何物?我去给师兄找。”乌小雅抬起头说道。
“不用了,我们回去吧,这辈子都不再来中原了,好不好。”凤鸢用苗语小声呢喃道。
“好,是不是小雅不应该贪玩,让师兄独自面对那些卑劣之人。”乌小雅憋着嘴答应,眼泪都要夺眶而出,包着黄桂柿子饼的纸包随着乌小雅的拥抱也拍在了凤鸢的身上。
“不是,小雅没错,没人有错。”
凤鸢走时,那柄剑还插在门外的土中。失了人照料的剑,就算用了最好的铁料,也失了光泽,不出这个冬,那柄剑便会因生了锈而断了剑身。
从中原回去苗疆,路比来时长了太多。
凤鸢刚到成都,便是大病一场,药人得病,实在罕闻,教中不敢让他轻易返回五毒,便令他在蜀中养病,乌小雅也由别的同门接回教中。而那整整一年,过了又一个春夏秋冬,他才痊愈如初。
本是二十的少年,却是瘦脱了皮相,眉目间闪耀的朝气也消失殆尽。走在圣兽潭的少年,再也不会光着挂了银链的双足,带着通身雪白的仙鹿背着苦竹所编织的篓筐去采可入药的花草。
乌小雅再见凤鸢时,她的师兄又换上了苗疆的蓝染布,身上挂起了银饰,一头黑墨长发垂在身后,耳上也挂上了特殊的银饰,那是教主赐给他的,用以褒奖他为教内研制破解尸毒做出的努力,他中原行带回来的尸毒样本很是重要,只是他周身从此只环绕着碧蝶,只因他身上还有未痊愈的伤,需要碧蝶一直环绕着为他治愈。
他从圣坛出来时,她便在外一边吃着糯米饼一边等着他。
“师兄!”乌小雅蹦跶到师兄面前。
“长高了。”凤鸢笑道,这才多久没见,这小姑娘就足足长高了半头。
“师兄,你瘦了太多。”
“这不是太久没吃你从大师姐家偷来的大米煮的米饭吗?”凤鸢弹了一下师妹的额头。
“师兄再这样,我就把你的小青小白宰了煮火锅。”
乌小雅见凤鸢听了自己话,那笑起来的模样还是那样舒心,便是松了口气。
“我听教主说,几个月前,容嘉回来过。”凤鸢和她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
“是啊,他知道你把寒白珠还去了,他不怪你,说了几句‘没肾羊’骂骂咧咧就走了。”
“你可别学他。”凤鸢知道容嘉总喜欢说这些话,便连忙叮嘱乌小雅可千万别跟着这个师兄学说一嘴中原人的黑话。
“是我把云生哥哥的事情也告诉他了。”
“是吗?”凤鸢道。
“他就说了句,近几年的冬天太冷了,他想要一身羊毛外衣。”乌小雅把最后一口糯米团塞入了口中。
凤鸢笑而不答,他提手,周身环绕的碧蝶之一便顺势停在他指上。
“过几日,万花谷派了人来同我们一同商量尸毒解药的事情,师兄去吗?”乌小雅眼眸一转,看着师兄。
“去,教主刚刚找我就是为了此事,我病着的这一年,写了不少关于解毒的新方法,等万花谷弟子来了,我们商议交换方子,看能不能得出些什么有用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