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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羊毒]蛊梦论道 第一章 洛道初秋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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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道初秋总是雨季,黑云压天里,本就乱象丛生、白骨覆地,这接连四五日的雨让道上了无生机。
“凤鸢师兄!那两个纯阳弟子又来了!”头戴苗银发冠的女孩跳着小步蹦到屋子里,站在门边抖抖伞上的水。
外面雷雨声阵阵作响,风摇地枝丫刮动着窗边,正扰的凤鸢心烦意乱,恨不得让灵蛇咬断外面的大树。
凤鸢听了乌小雅的话,皱心一皱,一怒下竟突然捏断了手中攥着的一节尸人手骨,用苗语怒道:“你去和他们讲,请他们回吧,再来三次五次也是一样。我们五仙教到此中原是为破解天一教蛊术,是为不让江湖上再让天一教抹黑五仙教,来此不是为了悬壶济世,更没有他们中原人那般济慈天下之心。”
乌小雅见师兄正怒火中烧,连忙踩着小碎步又打开伞到屋外去传话。
那两个纯阳弟子手执长剑,正立于雨中,见乌小雅从屋里走出,二人脸上显出期盼的表情。
“凤鸢师兄说什么,我们不是你们中原人,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破天一教的蛊术,不是为了什么什么,也没有你们中原人的什么天下之心。”
乌小雅歪着脑袋,绞尽脑汁地用中原话尽力地复述师兄刚才的那段话,七七八八说了一堆,两个纯阳弟子也听到云里雾里。
“我们只想让两位救救我们大师兄。”站于左边的那人先开了口。
“凤鸢师兄的意思,好像是不救,让你们回去,再来也是没用。”她倒是概括得很好。
那二位互看了一眼,突然就把手中剑往地上一插跪于泥水地上。
“大师兄为救长守村的村民染了尸毒,实在是赶不去万花谷,尸毒又唯五毒教能解,求求二位出手相救,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在说话的又是另一人。
凤鸢不知何时走出了屋子,倚在门边,他手上倒还握着那刚被捏断的尸人手骨。
“李封请侠士出手相救。”左边的纯阳弟子竟弯下腰为凤鸢行了一礼。
“谢晋也请救救我们大师兄。”另一人也同样道。
凤鸢倒是挑眉一笑道:“中原人不是只跪天子与父母吗,在我这苗人面前跪下,算是犯了大忌。”
“先前是我们错认二位为天一教徒,才出手阻拦你们救治村民。”雨水已经淋透了他们两人的衣衫,乌小雅都有些于心不忍,撑着伞走到了他们两人的中间,冒着泥水溅湿自己新裙子风险给他们挡住雨。
“你们那大师兄两招下去拍死了我养了两年多的玉蟾,用剑抵着我的脖子让我放了我小师妹回家,若不是我的蝎子蛰他一口,怕早要了我的命吧。我一五圣教杰出弟子,到了你们中原人眼里倒成了人贩子。”凤鸢说着就翻了个白眼。
李封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汗颜,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固然是我们不对,大师兄如今躺在驿站里,只有你能救他了。”
“江湖盛传,连我们苗疆人都知道,你们纯阳宫不是和万花谷老相好吗?找我作甚,请回吧,救不了。”凤鸢还是拒绝了,调侃一番也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
还没等谢晋再讲话,乌小雅倒先开了口:“师兄,就帮帮忙吧,等你救了他们大师兄,把那什么大师兄带回教里,让他重新给你抓个□□,不对,是玉蟾。”
凤鸢叹了口气,还是不愿意,对乌小雅道:“你知道的,我们有理由不救他们的。”
“五毒教的补天诀不外传,以蛊与巫术救治世人。且万花谷深藏秦岭,一路遥远,也对尸毒并不了解,眼下唯有你,也只有你,还请你救救我们师兄。”
“若肯救大师兄,我们二人,定为两位效犬马之劳,摸尸人尸骨,野林采药,烧火做饭,只管交给我们。”
凤鸢听到这里却突然站直了身子,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没什么让你们帮忙的,天一教将尸人看管的很严,你们也给我偷不出来一个活尸人,你们两个就帮我们打打水,烧火做饭、洗洗衣服就行,怎么样?”
这二人哪里想到凤鸢居然被这条件打动了。
“没问题!只要你肯救救我们师兄。”
“救,救,怎么能不救呢?小雅,你去把侧屋收拾一下,等他们把他们那倒霉师兄抬过来。”说罢,凤鸢就要进屋。
李封和谢晋终于松了口气。
凤鸢却止住了脚步,背着身问道:“你们大师兄叫什么?”
“方云生。”
“好,你们去把人抬过来,我趁着空儿起草一份‘捕蟾书’,等他好了,就要赔我一只玉蟾。”凤鸢进了屋子,用那尸人手做了书镇压着薄纸,捏着笔便写下了所谓了‘捕蟾书’。
李封和谢晋去驿馆牵了马将方云生带了过来。
方云生脸色惨白,那张初见时就觉得俊朗的面庞,眼下却是了无生机,他似用尽全身力气坐稳在马背上,别说提剑运功了,如今连路都是半步迈不出去了。
他们师兄弟三人仿佛就没有伞,三个人淋得湿透透的来到了凤鸢的面前。
凤鸢和乌小雅借宿的这家,虽说是借宿,其实不过是强占民宅,这家人为了躲尸毒,早就已经逃出去了,这小小院子倒是被这对师兄妹给瞧上了,两个人随便收拾了一番便住下了。
乌小雅把侧房开了窗户换气,又擦了擦灰,拿了套村民送的被褥铺到了侧房的床上便算是收拾好了。
凤鸢指着侧房让李封和谢晋把他们大师兄抬进去了。
凤鸢见那二人要把湿哒哒的方云生往床上丢便连忙制止:“诶诶,把湿衣服脱了,再往床上放,小雅你去主屋里把药罐抱过来。”便支开了小姑娘,等那两人把光溜溜的师兄往床上一丢,他们两个人便说要和乌小雅去借晾衣绳,在屋子里把衣服晾着。
方云生一平躺下,就闭上了眼睛,哪里还顾得自己身上连条被子都没盖。
“凤鸢师兄,我拿来了。”乌小雅倒是动作很快。凤鸢连忙转身,挡住身后床上那光溜溜的男人。
“小雅,你再去煮点热水,这三个大哥哥都淋了雨。”
“好呢。”乌小雅倒是没察觉到什么,把药罐子往门口的柜子上一放,就又撑着伞蹦蹦跳跳去厨房了。
凤鸢让那李封去帮乌小雅把烧好的热水端过来,让小姑娘就不先不要过来了。
他弯下腰,抓起方云生的胳膊,只见大臂上三道爪印血痕已经发为乌色,他身上的皮肤已是斑驳的青色。
凤鸢离他很近,能见他眼睫毛根根分明,也能听到他轻弱的呼吸声。
“何时被抓伤的?”
“与你遇到的第二日。”谢晋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哦,那算过来也有四日了。”凤鸢用手背拍了拍方云生的脸颊,他下手有些发力,拍的方云生咳嗽起来。
“大夫,莫要公报私仇。”方云生抬了沉重的眼皮,声音孱弱地说道。
凤鸢从柜子那边取过来药罐,嘴角一扬:“前几日,把剑放在我脖子上的时候,可是铿锵有力地说要取我项上人头。”
方云生还想讲话,却被凤鸢往嘴里塞了一块棉布。
“咬住了,我把伤口切开。”凤鸢说着就掏出一把小刀来,又烧酒淋过后,在小烛上烤了一下,便把刀刃往方云生的胳膊上送去。
“你要多谢我啊,要不是我之前的圣蝎蛰了你一口,它虽有毒,不过七日就自然退散,只不过是头昏几日而已,它倒是在体内帮你抑住了尸毒扩散,否则你第二天就变成行尸走肉,早就摸着肚子,准备吃了你的师兄弟了。”凤鸢坐在床边嘟嘟囔囔地说着,方云生本正听着他讲话,却怎想他手下动作极快,一刀下去,疼得这七尺男儿眼泪要流下来,还哪里顾得他在讲什么。
正巧李封端着热水盆进来了,就见那苗疆人举着刀在师兄胳膊上开口子,师兄却是满头大汗,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哎呀,中原男儿,纯阳弟子,还是大师兄,什么刀剑枪伤没受过,这点痛都不行了。”凤鸢用小刀切开后,流出黑红色血液。
那血液却是粘稠无比,不停地往外淌着。
凤鸢见那血液,却也皱了眉头,他放下小刀,在热水里洗过了手,用手推着伤口周围的皮肤,那黑血便加速往外流着。
他一扬手,从腰间抽出虫笛,他指下笛声出,不知何处飞出碧蝶来,团团围住了方云生,那碧蝶轻挥着翅膀,拍出芽绿色的细粉落在方云生的身上。
凤鸢深吸了一口气,便底下身子,他用嘴将伤口处的毒血一口口吸出。
谢晋在一边便是看呆了眼,李封端着水盆也是盯着那一只只飞舞的碧蝶。
“咳咳咳。”毒血吐尽,凤鸢甩开方云生的胳膊,抓起一把药粉便往伤口上一拍,他便是踹门而出,他冲向水缸边,拿着水瓢摇了净水含在口中,来来回回漱口。
待到口中血腥味散尽,他才发觉,天竟已放晴,几日不散的乌云也已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