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梅影弄玉

9、番外一 彼时年少

　　彼时年少

　　那是第一次见到弄月，当时的感觉就是世间怎会有如此干净的人？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仿佛流动的清泉，就只一眼，韩靖就沉溺其中了，世间美人何其多，但能这样吸引他的却只有一个弄月，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守护这个人，让他的眼中永远都没有忧愁。

　　那时的韩靖还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热血青年，在昊天教担任着可有可无的右护法之职，虽然深受老教主喜爱，却因为一直没有什么作为所以不为其他人看好，眼看着就要选定下一任教主继承人了，韩靖的拥护者却寥寥无几，于是一心琢磨着要出去立几个大功，好为自己立威。

　　在先后收服了几个小门派之后他遇到了弄月，弄月也是第一次离开师门，一心匡扶正义，在挑了几个为非作歹的小帮派之后与韩靖一拍即合。

　　韩靖隐瞒着身份与弄月称兄道弟，一路游山玩水，顺便再解决掉一些名声不好的乌合之众，这样过了几个月，韩靖不但收服了一些势力，也得到了弄月的全心信赖。

　　原本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至少韩靖认为自己从来没有活的这么有意义过，可是在一次无意的交谈之中，韩靖得知原来弄月跟他的师妹已经有了婚姻，不出意外的话二人再有一个月就成婚了，这可急坏了韩靖，他一直心里揣着心思，想把弄月策反到自己昊天教中，哪能让他跟别人成为夫妻？

　　就在他急的坐立难安时，心腹给他带来消息，老教主突发疾病去世了，现在继任教主之位的是沈飞龙，也是韩靖的师兄，那个向来比较冷酷呆板的沉默男人。

　　没有比这个更让人憋气的事情了，想想自己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全都变成无用功，不，他不甘心！师父不给他的，他就用双手去夺，想要的东西只有自己去争取，才能属于自己。于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劝服弄月随他一起去剿灭昊天教，把个昊天教的罪行说的恶贯满盈，人神共愤。

　　弄月本来就对昊天教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疾，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就与韩靖从密道里一同杀上了昊天教，那是一场没有人性的杀戮，看到一个个在面前倒下的尸体，弄月的心里彷徨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以暴制暴是侠义所为吗？那也是他第一次对韩靖有了改观，原来一直在自己面前慷慨激扬惩恶除奸的大哥竟有如此残忍的一面，所有的生命在他眼里似乎都如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昊天教似乎出了内奸，接近一半的人都倒戈向了韩靖，新任教主沈飞龙渐渐孤立无援，他的那些忠心部下甚至都分不清敌我，就突然被身后的好兄弟夺走了性命。

　　原本韩靖与弄月也只能跟沈飞龙打成平手，却不想半途中沈飞龙突然口吐鲜血，体力也渐渐不支，弄月看出对方是中了剧毒了，想劝韩靖停手，但韩靖已经铁了心必杀沈飞龙，无视弄月的阻挡，几个狠招下来，沈飞龙被一掌震断心脉而亡。

　　看着死不瞑目的沈飞龙，弄月突然觉得胸口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会觉得这将是一场劫难？隐隐中好像听说沈飞龙是被他一个心爱的女人出卖了，早之前就在他的饮食之中下了无解之毒，一个女人竟也会有如此狠毒心肠？

　　接下来韩靖顺理成章的坐上了教主之位，弄月也在这个时候才知道韩靖的真实身份，原来这么久自己都被韩靖欺骗了，他才是真正批着羊皮的狼，而自己却助他夺得教主之位，成就了一个更加可怕的魔头，这一切都让弄月无法接受，他想刺杀韩靖，可是一次次的失败。

　　他不明白为什么，韩靖明明利用完了他却不让他走，知道自己处心积虑的要杀他却偏偏要把自己留在身边。是觉得这样耍他好玩吗？是不是觉得自己不自量力像个跳梁小丑？

　　韩靖对他依然很客气，饮食起居也照顾的妥妥帖帖，除了说离开，其他的要求是一应俱全，这更让弄月迷茫了，韩靖究竟涂的是什么？他该知道以他们两人之间的立场，自己是不可能背叛师门投效与他的。

　　自韩靖做上教主之后就变得非常忙碌了，他不但要整顿教务清除异己还要扩张势力，频频向武林各大派伸出魔爪，这举动惹怒了正义盟的云老盟主，几番思虑聚集了一批武林高手杀上了昊天教。

　　弄月得知师父的到来更是惊慌无措，找到韩靖执意要韩靖放他离去，韩靖又怎会答应？两人争执不下差点再动起手来，最终在弄月以死相逼下韩靖妥协了。

　　“今日一别或许再无缘得见了，也可能下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杯酒，敬我们相识一场兄弟一场，以此诀别！”

　　往事历历在目，弄月无声地叹了口气，怎么说韩靖对自己还是照顾有加的，端起酒杯，“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说着仰头干了杯中酒。

　　外面传来了喊杀声，弄月不再多言，调头便走，却在到达门口时突然脚下一软，接着便一阵眩晕，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一双有力的手臂适时接住了他，眯眼看去，那是韩靖那双高深莫测的双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不起，月，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我喜欢你！我爱你！”低下头，霸道的唇覆上了那苍白中带着颤抖的唇·······

　　之后的一切弄月都模糊不清，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似乎听到了师父的斥骂，小师妹绝望的哭声，以及乱糟糟的陌生的咒骂声。

　　“从今往后，云弄月就是我昊天教的人，更是我韩靖的爱人！”那是韩靖的声音，他在说谁？为什么总是听不清？

　　“二师兄，我恨你！”那是小师妹的声音，非常的清晰。

　　“从今往后我正义盟没有云弄月这个人！”师父的声音，那么铿锵有力。

　　弄月再度恢复神志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他没能离开昊天教，却被正义盟抛弃了，原来从那天开始他云弄月已经成了一个不知廉耻的妖人？一个除了昊天教再无容身之处的可怜人。

　　韩靖对待弄月更是小心翼翼了，为了留下弄月他使了卑劣手段，甚至用摄魂术控制了弄月让他跟自己一起表演了一场好戏给那些正道人士看，让所有人都以为弄月是心甘情愿留在他韩靖身边的，这样是留下了人，但心呢？至那以后，弄月再没有开口跟他说过一句话，他似乎完全封锁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不跟任何人接触。

　　正邪一场大战，双方都大伤元气，韩靖一边要顾着弄月一边要整顿教务，精力无法集中，而就在那时，弄月失踪了，一同失踪的还有昊天教的镇教之宝，只有教主才可以修行的下半册《噬灵心经》。

　　一张信笺飘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韩靖：我走了，不必再找我，从今以后，云弄月这个名字会彻底从江湖上消失，那半册《噬灵心经》我带走了，我不能让你再练这个邪功导致最后一点良知也泯灭掉，如若你对生命还有一点点怜悯的话，请你不要再为难武林正道了。 弄月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