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梅影弄玉

42、第四十二章 如果世间有

　　如果世间有后悔药吃的话，陈永奎宁愿自己从来没接过许寒烟的任务，这个任务的代价太大，就是整个暗影宫的覆灭，从接触到莫离开始，他的精锐部下就一个个的命丧黄泉。

　　此刻的莫离更是势不可挡，全身散发出的煞气让靠近他的人一个个呼吸困难，皮肉分离，空气中弥漫着漫天血雾，所有的人都开始往后退，眼中布满了恐惧，仿佛看到一个嗜血恶魔正在吸食人类的灵魂。

　　但是他们的恐惧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们很快就跟他们的同伴阴间相聚了。

　　陈永奎也没能幸免，临死前只来得及短暂地回味了自己的一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子，居然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

　　霍无心坦然地闭上了双眼，许寒烟走了，他没能相伴，但愿此时还能追的上，死了很好，再没有人可以分散师妹的注意力了，以后留在师妹身边的只有自己。

　　当左护法与墨夜羽赶到时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住了，满地的血肉模糊的尸体，空气中仍涌动着那强烈的杀气，看着已经癫狂状态的莫离，墨夜羽的心颤了颤。

　　“莫离，你疯了吗？不是跟你讲不可以妄动内力的吗？”这个人怎么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教主！”左护法也是心脏猛抽，“教主你还清醒吗？”试着往莫离靠近几步，莫离狠狠地冲他剜了一眼。

　　“别过来，谁敢靠近我杀了谁！”莫离提防地看着他们。

　　看到莫离手中抱着的弄月，那样一个风姿卓越的人，此刻竟如破碎娃娃般一动不动地躺在莫离怀里，完全不知是生是死。

　　“莫离，弄月他伤的太重了，你把他放下，让我给他医治好不好？”墨夜羽尽量语气平缓地说着，并小心地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莫离朝后退了一步，“你们谁别想抢走我师父，他是我的，你们休想！”通红的眼睛防备地紧盯着墨夜羽。

　　“没有跟你抢，你要真在乎他的话就把他放下，他真的快不行了。”墨夜羽颇具耐心地劝导着，衣摆的隐藏下用手势示意一旁的左护法。

　　左护法会意，乘莫离的注意力集中在墨夜羽身上时，突发攻击向着莫离怀中的人伸出了手。

　　莫离吃惊，本能地去抵挡左护法，而墨夜羽乘机使用诡异的轻功飘到莫离的身后一掌击在莫离的后颈上。

　　莫离吃痛，回首看了墨夜羽一眼，不甘不愿地倒下了。

　　墨夜羽接住了莫离的身体，左护法顺势接住了弄月，两人对视一眼。

　　“你没伤到教主吧！”左护法有些担心地问。

　　“放心，我自有分寸。”墨夜羽说着为莫离把了把脉，“他现在内息太乱，经脉逆转，恐怕撑不了一个时辰了。”说着抱起莫离就往外跑。

　　左护法完全慌了，“那该怎么办？你要带教主去哪？”

　　“凌云山庄，现在只有萧长空能用玄阳化魔大法暂时为他稳住心脉，能不能好转就看他的造化了。”话说完人已经在几十丈之外了。

　　左护法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弄月，叹了口气，“如果不救你的话教主恐怕会恨死我，好吧，一切看造化，如果你们能挺过这次劫难，我也不会再阻止你们。”这两人之间的羁绊自己一个老人看的清清楚楚，世上真的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拆散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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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周遭的陌生环境让他一时不知今昔是何年，自己没死吗？在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居然还能活着面对这个世界。

　　“大哥，你可算醒了！”熟悉的呼喊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看了看一脸担忧的萧阳，弄月虚弱地扯起一个微笑。

　　“萧弟！”挣扎着起身，却仍是浑身无力，萧阳小心地把他扶坐起来，给他拉好被子。

　　“才刚醒来就不要乱动了。”萧阳说着又拿衣服给弄月披上，“躺了这么久，可把我吓坏了，我真以为这辈子再看不到大哥了。”

　　看到萧阳的眼中有泪光闪动，弄月心里暖暖的，有这么个人这样在意自己，原来活着还是很美好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对了，我这是在哪？离儿呢？他去哪了？”尽管无力，嗓音也低沉沙哑，不过明显的已经伤势无碍了。

　　听到弄月一连串的问题，萧阳微微拧眉，犹豫了一下，“你在我凌云山庄，那天回来伤的太重，也失血过多，还好，有墨夜羽在，他医术了得，加上府中也不缺灵药，所以才保住了你的命。”

　　“夜雨？”弄月眨了眨眼，是他救了自己？以为他会一直仇恨自己的，原来他还是念着旧情的，想到小时候两人相依为命的场景，内心唏嘘不已。

　　点点头，“你昏迷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我天天小心看护着你，不敢有任何闪失，大哥，你真是太能睡了，府中所有人都说你肯定不会醒来了！知道我多难过吗？我真恨自己，那天没能坚持跟你一起走，那样的话你也不会受如此重伤了。”

　　想到暗影宫的绝顶杀手，就算萧阳在，大概也只是多搭一条命吧，幸亏离儿的及时出现，“你说了这么多还没告诉我离儿到底去哪了？他在这里吗？”醒来没能第一眼看到他真的很失落呢！离儿要是看到自己没事了一定很开心吧！

　　“他，他走了有五天了！”萧阳微微转开脸，有些不敢面对弄月。

　　“走了？怎么会走了？”弄月唰地一下变了脸色，刚刚恢复些许红润的脸庞再次毫无血色，“走了去哪？为什么不等我？”失神地喃喃着，心里也乱糟糟的，连等他醒来告个别都不愿，离儿这是不要他了吗？

　　“他回昊天教了。”顿了顿，“大哥，你别难过，莫离他并没有抛弃你，那个时候他是因为走火入魔怕会伤到你所有才故意说那些伤害你的话，目的就是要把你气走。”

　　“所以呢？他是不是打算一天不好就永远不再见我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练玄阳化魔大法了，也小有成就，只是，因为之前他杀了许盟主的徒弟和女儿，现在许盟主集合了武林各大门派去讨伐昊天教了，他为了昊天教的生死存亡，所以必须得回去。”

　　想到昏迷之前在那破庙里发生的事，弄月心里一阵寒颤，师兄一下失去了女儿和爱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离儿闯了大祸了，难道又将是一场武林浩劫？想到这里，不顾自身的虚弱，硬是下了床。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你身体这么虚弱，不可随便下床走动的。”萧阳急急地拉住了他。

　　“我要去昊天教，绝不能让他们打起来，已经死太多人了，这样下去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做什么？人命关天的事，哪是你去说说就能解决的？”

　　“是离儿犯下的过错，如果非要以命抵命的话，让我去承担，我是离儿的师父，徒儿犯错，做师父的责任更大。”

　　“大哥！”萧阳忍不住一声大吼，“莫离他不是小孩子了，他应该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敢作敢当，你让他像个男人一样去解决自己的问题好不好？”

　　弄月稍稍地冷静了下来，是啊！自己应该对离儿有信心，离儿已经是个大人了，是个可以给他保护的男人！

　　“他临走的时候叫我好好照顾你，他还让你等他！他说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轻轻地点了点头，“离儿会好好的，他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他，可是萧弟，我还是想去一趟昊天教，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就是看看他！”

　　“真的什么都不做？”萧阳半信半疑地看着弄月，在看到弄月坚定的点头之后，萧阳慎重地呼吸一口气，“好吧，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不过我要陪你一起去！”

　　只要能去见莫离，弄月也不计较太多了，“可以。”

　　“那你再好好休息一番，我去吩咐厨房送些吃的东西过来，顺便再去安排一下，咱们明天一早出发！”

　　“好！”虽然恨不得立即就走，但弄月也知道，以自己的现状上了路只会连累萧阳。

　　萧阳转身出去了，在穿过走廊的时候遇到了萧长空，看着一脸灰败之色，身形也有些佝偻的父亲，萧阳心里一阵酸楚，一段时间不见，父亲竟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爹！”

　　萧长空点了点头，“他醒了？”

　　“嗯！”低下头不再说什么，他知道父亲一直反对他把弄月留在山庄，可是他做不到对弄月不管不问，宁愿跟着父亲大吵一架也要把弄月留下。

　　“醒来就好！”叹了口气便要离开。

　　“爹---- ”萧阳忍不住叫住了他，“为了救莫离，耗尽近三十年的内力，你后悔吗？”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三十年？

　　“武功没了可以再练，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萧长空闭了闭眼，莫离是沈飞龙的唯一血脉，自己怎能让他就这么死掉？他已经后悔当年了，如果当初自己能够坦白一些，勇敢一些，也许结果就不一样了，没有妻子的怨恨而终，沈飞龙或许也不会加入魔教，一切都是命啊！

　　萧阳心里有些自责，如果自己不偷了玉灵丸，父亲还可借着灵丹恢复内力，可是----

　　萧长空缓缓走开了······

　　望着父亲的背影，萧阳突然眼睛有些模糊了，父亲，孩儿不孝，从来都没做过一件让你开心的事，真是枉为人子，你放心，等陪大哥去过昊天教之后，孩儿会一心一意陪伴着你，再不惹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