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梅影弄玉

38、第三十八章

　　赶了两天之后已经到了凌云山庄势力范围内，一路上莫离也不多话，倒是墨夜羽夸夸其谈，整个武林的大小事情无所不知，哪些势力哪些野心家他也能一语道中，总能找到话题引起莫离的注意。

　　两人休息在一座茶楼，因为很快就能到凌云山庄了此时也不再着急，莫离一边喝着茶一边想着心事，墨夜羽无聊地看着外面街道。

　　这时楼下一片吵杂声，却是一些混混在闹事，大概是因为茶楼生意太好导致那些混混没有了座位，正跟着一群黑衣劲装打扮的男人吵着争座位。

　　都是江湖中混的人，三句不合就动起手来，茶楼老板哭天抢地地劝阻着，但没有一个人把他当回事 。

　　打打闹闹的事情莫离不感兴趣，墨夜羽却看的津津有味，“不愧是昊天教的左护法，跟一些江湖小混混就是不同，那些人可真是自取其辱呢！”说完故意瞟了一眼莫离。

　　听到左护法三字莫离才回了神，转首往楼下看去，果然是左护法带着一群人在下面，几个手下正跟一群混混交手，混混在这一带也是嚣张惯了的，如今撞上了铁板自是分外恼怒，个个都发狠地拿起了家伙，一时间，鲜血四溅，多人身上挂彩。

　　那刺目的血红让莫离眼神一紧，那是可以夺走灵魂的颜色，心中涌起一股狂躁，“左护法！”忍不住叫了一声。

　　左护法抬头看到莫离，脸色一喜，“教主？”立即挥手示意属下都停止打斗。

　　莫离一步步走了下去，努力让自己忽略那带着血腥的红色。

　　左护法带头朝莫离跪拜了下去，“参见教主！”

　　其余手下也跟着下跪：“恭迎教主！”

　　“把他们赶走，不想再看到这里乱糟糟的。”莫离皱了皱眉，这里的味道让他的心跳加快，呼吸不稳，他知道自己是在渴望鲜血，想要制造更大的杀戮，可是必须控制自己，不能变成恶魔，他是个正常人，是一个一心一意地爱着弄月的男人。

　　左护法转头看向那些个目瞪口呆的混混，“听到没有？还不快滚！难道真要我昊天教在此大开杀戒吗？”

　　“昊天教？那个人是昊天教教主？”那些人大惊失色，交头接耳了几句都四散跑开了，甚至有人跑得撞倒桌子也不敢停下，生怕下一刻就身首异处。

　　“都起来吧！”莫离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左护法跟上，就往外走去。

　　一路无语，到了一处僻静的河边才停下脚步，左护法一直恭恭敬敬地跟在身后，“教中一切还好吗？”莫离不甚关心地问。

　　“启禀教主，教中一切还算安定，只是少了教主坐镇，总有些喜欢煽风点火的妖言惑众，不过属下给严办了。”

　　“是吗？”莫离嘴角扯起一抹邪笑，“是不是说我跟我师父私奔了？”

　　“属下相信教主定不会抛弃昊天教的。”左护法谨慎措词。

　　莫离摇摇头，“没关系，想怎么说都行，我莫离敢作敢当，我就是要跟师父相伴一生又怎么了？谁敢阻止？左护法，你此来又是所为何事？”

　　“属下是出来寻教主归去的，教主离开的够久了。”

　　“暂时我还回不去，我要去趟凌云山庄。”

　　“需要属下代劳吗？”

　　“我是为了找玄阳化魔大法，这本武功秘籍据说在萧长空手上，我必须要得到，只有这样才能化解我体内练噬灵心经所带的魔性。”

　　“原来有这事？那属下更当尽职了。”

　　“你带几个人先去凌云山庄探探虚实，找到秘籍所在，这样就算萧长空不愿意我们把握也大些。”

　　“教主是打算软的不行就直接开抢？”

　　莫离点点头，“武功秘籍我志在必得！”

　　“属下这就去办！”左护法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去。

　　莫离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自己的一生幸福就指望此举能成功了，但愿苍天保佑，只要能跟师父相伴相守，他愿意洗心革面，绝不滥杀一个人。

　　微风轻轻地拂过脸庞，心里一片宁静，但只维持了片刻，蓦地睁开双眼，“给我滚出来！”

　　“莫教主这么紧张做什么？”树后缓缓步出一个人，正是墨夜羽，“只是看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有些放心不下，所以追来看看。”

　　“刚刚的谈话可都听到了？”锐利的眼光直视着墨夜羽，这个人很是神秘，似乎所有的事都瞒不过他，而自己对他却一无所知。

　　“教主想要武功秘籍，或许我也可以帮上忙呢！”

　　“哦？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墨夜羽朝身后打了个响指，就见几名年青男子走了过来，跟在他们后面的居然是萧阳以及弄月？

　　几名男子都向墨夜羽行礼，“大哥！”

　　这一刻，莫离的眼中已经看不到任何人了，只有那缓步走来的弄月，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看到师父，这样的措不及防。

　　“离儿！”见到莫离，弄月一直以来的忧郁总算一扫而空，步伐轻快地朝莫离走了过来。

　　莫离眨了眨眼，真的是师父，他来了！仅仅分离了三天，却感觉分离了一个世纪，那种由心而生的喜悦袭卷了全身，就连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就在弄月越靠越近的时候，莫离感到了不对劲，心跳过快了，那血液流动的速度太急，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血管，眼前也开始阵阵模糊。

　　“不要过来！”莫离及时大吼一声，吓得弄月立即站在了原地。

　　“离儿，你怎么了？”弄月错愕地看着莫离，看到他一脸的痛苦之情，莫非？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绝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走火入魔，会伤了师父的，把他赶走，快把他赶走，心中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响着，抬起眼，努力让自己忽视弄月眼中的担忧，“随让你这么叫我的？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闻言弄月完全愣住了，萧阳也是一脸不可置信，“莫离，你傻了吗？连你师父都不认得了？”

　　“我没有师父！”莫离大吼一声，“我不认识你们，给我滚！”

　　弄月摇了摇头，“离儿，你是练功走火入魔才导致丧失心智的对不对？你只是暂时的不记得，你很快就会想起来的。”

　　“想起什么？我现在很好，不需要想起什么。”莫离说着看了看墨夜羽，“你把他们带过来做什么？谁允许你擅作主张了？”

　　墨夜羽摸了摸鼻子，“我以为你会想看到他们，毕竟他们花了好多银两请我帮忙找你，而且你要找玄阳化魔大法，有萧阳在不是更方便行事吗？”

　　莫离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千机网的墨夜羽？”难怪之前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原来是江湖最大情报组织千机网的带头大哥，这么说墨夜羽的无所不知也就不奇怪了，这世间大大小小的事又有哪一件能瞒的过千机网？

　　弄月这才注意到墨夜羽，这个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是错觉？墨夜羽？夜雨？“你是夜雨？”

　　墨夜羽哈哈大笑起来，“不简单啊！云弄月，你居然还记得我？”有些嘲讽地看向弄月，“将近三十年了，你是不是以为我早就死了？”

　　“不，我知道你不会死，我有找过你，但是你不在了，我一直在找你。”弄月说着低下了头，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时的自己才六岁，跟四岁的夜雨在一起，他们都是孤儿，一起流浪一起行乞，夜雨据说是在一个雨天的夜里出生的，所以他娘给他取名夜雨，但是，也在雨天的夜里，他娘去世了，夜雨从小就很机灵，很会讨人欢心，所以讨回来的吃食也比较多，相反的弄月就有些呆板，幸好有夜雨的救济，两人相互维持着过了大约一年，后来有一次，夜雨生病了，弄月一人出去乞讨，就在那时遇到了师父，师父收留了他，说他是个根骨奇佳的好苗子，就那样的迷迷糊糊被带走了。本来弄月也请求师父收留夜雨的，但师父拒绝了，因为师父当时远走他乡，还遭遇仇家追杀，不方便多带一个小孩，况且还是个生病的小孩，冥冥之中，两人就这样一别几十年。

　　“找我？找我做什么？看我过的像狗一样好玩吗？云弄月，你知道你师父为什么不愿收留我吗？”

　　弄月诧异，“师父只是不方便，并不是存心不要你！”

　　“呵呵······ 借口，他有私下跟我见过你不知道吧！他跟我说，我心术不正，过于心机，一旦学成武功将来可能会走上邪途，造成祸害，所以才不肯要我，才四五岁的小孩，哈哈······居然心术不正！”墨夜羽说着更是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弄月心中一片茫然，师父骗了自己？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看向莫离，对方已经撇开了脸完全无视于他，这样陌生的离儿让他心痛，真的不记得了吗？还是故意选择遗忘？不记得他但能一语道出墨夜羽的身份？

　　萧阳看不过去了，“墨夜羽，你在这发什么疯，现在人我们见到了，银子我也付给你了，没你的事可以走了。”

　　墨夜羽正了正表情，也不再看弄月，走向莫离，“你怎么说？跟他们走吗？”

　　莫离一声冷哼，“我为什么跟他们走？都说了根本不认识他们，随便冒出个不三不四的人就说是我的师父，那我的师父可多了去了。”

　　“莫离！”萧阳大吼，“你摸摸你的良心，你师父对你是怎样的？你说这话是不是太伤人了？”

　　莫离斜了萧阳一眼，“不要大呼小叫的，还有，我不叫莫离，我的名字是沈天宇。”

　　弄月失神地往后退了几步，原来他连名字也放弃了，他是沈天宇，对！他本来就是沈天宇，从来就没有莫离，莫离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莫离只存在于自己的幻想中。他根本没有失忆，他记得自己叫沈天宇，他只是选择遗忘自己，苦涩地笑了笑，是该梦醒的时候了吗？

　　“疯了，真是疯了。”萧阳嘀咕着走到弄月跟前拉住他一只手，“大哥，你不要太在意，我看他只是一时发疯才会胡说八道的，等他清醒了你再狠狠教训他一顿就是。”

　　莫离极力压抑着心中那股狂热的躁动，他知道师父伤心了，弄月整个人都笼罩在哀伤的气氛中，那样失落那样迷茫的弄月让他迫切地想要拥抱，想去抚平他的哀伤，可是，这些都不可以！他会伤害他！越是亲近的人越想伤害。

　　墨夜羽嗤笑一声，“怎么？还不走吗？要赶几遍？”

　　弄月有些颤抖地动了动唇，“离儿，你真的要我走吗？”

　　“你烦不烦？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莫离直接转过了身背对着他们。

　　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弄月的眼睛有些模糊了，这个给自己安全，让自己觉得温暖的身躯原来从不属于自己，“忘了也好！原本就是个错误，你能忘掉很好，很好！希望没有我在身边的时候你能活的开心。”说着缓缓往后退去，再也没看到莫离转头，最终失望地转身离开。

　　莫离紧紧地握着双拳，骨节握的生疼，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去，心脏开始一收一缩的揪疼。

　　“你会后悔的。”萧阳说着快步追上弄月。

　　后悔？他现在就后悔了，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已经走上这一步了就不允许回头。

　　“他们走了！”墨夜羽叹了口气。

　　莫离点点头，师父走了，他的心也跟着宁静了下来。

　　“我看的出你很痛苦，你很爱他？”

　　“我莫离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他，这一世，只爱他一个人，可是，我不能伤害他，在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之前我绝不能再靠近他。”

　　“他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从小到大，我经历了很多，虽然我远离了他，但却一直都有打听他的消息，他是前武林盟主最器重的弟子，被选为乘龙快婿，下一任盟主继承人，而我，只能活在黑暗中，我靠卖消息为生，为了挣钱，做过违背良心的事，他师父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心机深重，因为从来没有人在意我，我亲生父亲始乱终弃，抛弃了我和我娘，我娘为了我活活累死，我活着就是个祸害，可是，我就是不甘心，为什么什么好事都能让他遇到？明明差不多的身份，却完全不同的遭遇！”有好的师父指导，有那么多人敬仰着他，尽管后来因为一些丑事而被迫退隐江湖，却仍有个那么深爱他的徒弟，为什么上天这么眷顾着弄月？

　　莫离缓缓地放松了身体，“你只是看到他好的一面，他的痛苦你又怎会理解？这么多年来他活的那么压抑又有谁知道？他总是活在内疚与自责中，渴望着被救赎，我爱他怜惜他，想让他快乐起来，可是现在，伤透他心的还是我。”

　　墨夜羽不再言语，没错，他有痛苦，可是有你的理解他已经很幸运了，像这样完全只为对方考虑的深沉的情感，为什么只有云弄月能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