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梅影弄玉

21、第二十一章

　　天色已暗下来，莫离却还没出来，萧阳和韩靖都开始心急。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正犹豫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极粗鲁地推开了，只见莫离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眼睛红通通的似乎要滴出血来，他看了韩靖一眼，随后对萧阳说道：“快带我师父走！”

　　“怎么回事！”韩靖上前一步。

　　莫离没有理会，只是吼了一声，“快走！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怕我会伤了师父。”

　　萧阳不再言语立即绕过莫离往房间跑去，韩靖忍不住也要进去，却被莫离拦住了，“我身体里的真气很乱，现在特别渴望鲜血，韩靖，你快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

　　韩靖微微一愣，“你没有用常规方法练习噬灵心经，急功近利，现在被魔性反噬是必然后果，光靠内力压制已经不行了，你现在赶快静下心来，想想以前你师父教你的练功心法，不要急，一定要把心稳住。”

　　听韩靖所言莫离立即走到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练功调息。

　　韩靖顾不上去看他，立即跑房间去了，看到萧阳已经把弄月背起，而弄月还没有清醒过来，不禁皱眉，“你准备把他带到哪去？”

　　“凌云山庄，他现在还非常虚弱，必须找个安静的地方修养。”

　　想到也没什么其他地方好去了，当下也没反对，抬手在弄月的脸上抚了一下，“一定要照顾好他！”

　　萧阳点点头，出了房间，在经过莫离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直接往外而去。

　　就在这时，莫离突然睁开了眼睛，望着师父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变得开始焦躁起来，师父要走了，师父要跟着别人走了！不可以，没有人可以带走师父，谁都不行，眼前渐渐的模糊，逐渐染上了一层血红色。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都没有预料到，眼看莫离已经如离弦的箭一般直射向萧阳，韩靖大叫一声，“小心！”便向着莫离攻击过去。

　　听到声音萧阳立即回头了，一股强大的劲风已扑面而来，他只来得及出掌挡了一下，便摔出了门外。

　　莫离一掌击出没有停手，紧跟着又是一掌朝着萧阳挥去，而这时韩靖也过来了，迅速阻挡了莫离。

　　看着两人交上了手，萧阳连忙扶起弄月，一旁的萧战也立即过来帮忙，两人扶着弄月直往山下跑。

　　“谁都别想跑。”莫离大吼一声一掌挥开韩靖朝萧阳追了过去。

　　韩靖被那一掌击的摔倒在地，爬起来就是一口鲜血喷出，但仍是要往外面追去，韩宁大叫一声“哥哥！”跑过来拉住他。

　　“别去追，求你！你拦不住他的。”

　　“不行！”韩靖摇着头要推开韩宁，“他现在神志不清，他会伤了弄月的。”

　　“但是你会没命的，哥哥，难道为了弄月你真的什么都不顾了吗？”

　　看着韩宁，坚定地拿开了他的手，“不去的话，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阿宁，原谅哥哥的自私，哥哥对不起你！”说着毫不迟疑地往外跑去。

　　“哥哥！”韩宁无奈地追向韩靖。

　　山路崎岖，萧阳没有办法跑的快，眼看着莫离又是一掌打了过来，萧阳正打算直接用身体去挡，却有人先一步挡了过来，只见那道身影在挨了一记重击后仍是拼命的拦在莫离眼前。

　　莫离此时完全不知道眼前的是谁，对方身上的血腥味更激起了他心中的暴虐，他把功力提到了最高，狠狠地朝对方发动了攻击。

　　韩靖苦苦地支撑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侥幸留下一命，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不能让他伤到弄月。

　　又是铺天盖地的强烈罡风压了下来，韩靖直觉的眼前一黑，心脏仿佛被撕裂了开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哥哥！”那是韩宁凄惨的叫声，不敢相信自己刚赶到就见哥哥被莫离一掌击飞，发狂地跑向韩靖，把他紧紧搂紧怀中，“哥哥，你不要吓我，你不要死，不能死！”

　　莫离没再理会他们，他只是追逐着弄月的身影，几个起落就被他拦到了萧阳面前。

　　“逃啊！看你们往哪逃！”说着缓缓抬起了手掌。

　　“莫离，你清醒点，你连你师父也要杀吗？”此时萧阳反而镇定了下来，如果真的逃不了一死，那么能跟大哥死在一起他也心满意足了。

　　莫离定定地望着他，眼中的红色忽明忽暗，就在他正要发力的时候，伏在萧阳肩膀上的弄月却动了。

　　“大哥！”肩膀上的动静让萧阳心中一喜，转头看去果然见弄月张开了眼睛。

　　“萧弟！”弄月抬头，看到眼前的莫离，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离儿？”

　　听到这声“离儿”莫离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师父！”愣了片刻，然而体内汹涌的真气又开始不停的乱窜，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眼中的血红在渐渐地加深，不行，还是想要杀人，那种对鲜血的渴望怎么都压制不住，用力的甩头，眼前的是师父啊！是自己最爱的人，怎么可以伤害他？神志开始动摇，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混沌，莫离狠狠咬牙，随后伸出左掌猛地打向自己的右臂，只听“咔嚓”一声，那条右臂软软地锤了下去。

　　“离儿，你这是干什么？”弄月心中一惊，急忙走向莫离，然而才走了两步就摔倒在地，长时间的昏迷让他的腿脚一点力都没有。

　　“师父别过来！”莫离疼痛的脸上发青，也正因为这疼痛才使得他清醒了点，“师父快走，我被魔性反噬了，我不想伤你，快走。”

　　萧阳也上前拉住了弄月，“大哥别去，他现在很危险。”

　　莫离一只手扶着断掉的胳膊，一步步往后退着，“乘我现在还有一点点清醒，你们快走！”正说着冷不防后脑被扎了一针。

　　缓缓转过头去，只见韩宁站在眼前，“你----”伸手指向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倒了下去。

　　“离儿！”弄月走上前摇了摇莫离，莫离没有任何反应。

　　“放心！他没死，只是昏迷了而已，要死的是我哥！”韩宁有些咬牙切齿地说。

　　\"你哥？”向韩宁看了看又朝另外一边看去，却见韩靖倒在地上，身前大滩的血迹。“韩靖？”放开莫离朝韩靖走了过去。

　　“月！”看到弄月一步步走来，韩靖笑了，那一个笑容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韩靖，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弄月伸手把他扶坐起来，不停的用衣袖去擦拭他嘴角的鲜血，却怎么擦也擦不完。

　　“月，能再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好开心，还能这样跟你讲话。”

　　“你别说了，你伤的很重，需要去治疗。”

　　“我已经给他吃了聚魂丹。”韩宁站在弄月身后，双拳握的紧紧的，似乎要把骨头握碎，“但是心脉已断，无力回天！”

　　弄月呆住了，韩靖就要死了？这种事竟会发生在韩靖身上？

　　“月，如果我告诉你，云燕儿不是我杀的你信我吗？”韩靖抓住了弄月的一只手，抓的是那样紧。

　　弄月点头，“我信你，我一直都是信你的，韩大哥！”

　　“有生之年还能再听到你叫我一声韩大哥，我就是死也瞑目了。”因为说的过急被呛咳了起来，弄月连忙用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韩靖咳出来一口血才停下，“月，我的死不怪任何人，这是我应得的，莫离他为了救你内力损耗所以才会魔性大发，以后你要好好看着他，他这一生，也许只有你能拯救了，否则，他最终会走火入魔而死。”

　　“韩大哥！”一颗眼泪不经意的掉落，落在韩靖的脸颊上，为什么他快死了想的却是别人？是不是人都是要到快死的时候才会对任何人都怀着悲悯之心？韩靖再次笑了，瞳孔在渐渐的放大，“能让你，为我流眼泪，我这一生，没白活一遭。”眼睛缓缓地合上，手无力地滑落，只残留一丝最后的温度在弄月手中。

　　“哥哥！”韩宁木木地唤了一声，而后蹲下从弄月手中接过韩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抱起韩靖往山上走去。

　　弄月失神地瘫坐地上，双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韩靖走了，那个跟他一起闯荡江湖，煮酒论剑的韩大哥再也不会有了，往事历历在目，却也只能成为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