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凛][生贺]灼痕》官官若观

5、第 5 章 我喜欢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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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海是什么温度？

　　幽暗，寒冷。明明没有凛冽寒风，却比陆地上严冬更刺骨。

　　好在我在其中亿万年，早已习惯，不过换做凛，不一定喜欢……我得找找适合小孩子的环境，他应该会喜欢温暖阳光和繁茂雨林。

　　在海域中寻找不知多久，我开始确定了那一个最终的落脚处。隐蔽，美丽，就差一些童音童语。
　　不过再见他却已是成人模样。虽然与想象中不一样，不过……那红眸可真漂亮……

　　终于知道独自生活至今，缺少的是什么了。每日看他欢笑，真叫人开心。就连平时泡在海里的时间都不由得少了些，我真心喜爱和他待在一起。

　　凛，凛。

　　我喜欢叫他的名字。威风凛凛，英姿飒爽。他笑容总好似朝阳般灿烂。每每眯起眼睛，总把眸子里的火焰放柔好些。

　　日子如水，却总觉得还是少了什么。
　　血光，血光。
　　那是不逊于灭族一般的劫难，我因此失去的生命唯一的重要之物。

　　放开我。人类！背信弃义之流！

　　不知多久，从黑暗中醒来。
　　我又看到了那双眼睛。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美。红红的，像晶亮的珊瑚，斑斓的贝壳。他们发着光，却萦绕着冰蓝色的波纹。像灾难那日染血的圆月，像爆发的海底火山。

　　好烫。好烫。
　　快要灼伤我。

　　——你叫什么名字？
　　——对了，你是条人鱼，大概没有名字。
　　——你好美，就像冰蓝的火焰一样。
　　——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就叫，遥……
　　——遥。

　　凛……

　　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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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鱼的眼泪里有一个小世界。

　　在虚空中悬浮着，两个人出不去，轻易也进不来。想尽主意也不能逃脱，两个人反倒累得有些虚脱，索性呆在里面。

　　凛觉得既然这个叫人鱼的眼泪，肯定与遥有些关系。不过他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缘由……

　　从半空中看遍了封印在泪滴中的所有回忆，凛就好像那些小说中获得奇遇的主人公一样。他一边仔仔细细地把这些电影一样的场景来回回想，一边或惊叹或呆愣，或愤怒或痛苦。

　　原来我也曾经有过这么多被珍视的过往。他心里渐渐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填满，那东西太甜蜜，太温暖，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当他从那些心境中出来，才发现自己一直与身边人紧紧牵手。不知从何时起，遥就不再离开他一步。
　　想到之前为什么发动眼泪，他不由得脸上一片绯红，却侧过头去暗暗镇定，不肯让遥看到。

　　那人自然没有看到，遥正和凛一样，全身心都陷入到那个变荡的故事中。不过他脸上并无太多起伏，反而带着兴味，似乎在看什么寻常电影，或是单纯好奇这眼泪里居然能放映这些。

　　人鱼总是要单纯些，尽管比人类强大，却更加天真，信赖别人。
　　凛也说不上这点好或不好，无论单纯的遥，还是强大的遥，总归是他的，只要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类停手，他当然不会追究，但要是贪念不止……

　　现在有了这人鱼的眼泪，两人也重拾记忆，就连遥的身体，也因为之前实验注射的药物能随心变换鱼身与人身，加上蓄存的滂沱生命力，相比再来几次当年的大战，遥也可以轻易镇压。

　　而这生命力给凛带来的好处，就是肉身的健全，和寿命的延伸。
　　从此时起，他已成为了人鱼的伴侣，将与遥寿命共享，心灵共通，不再受空间局限，自此逍遥人世。

　　回忆和生命力全部吸收完全后，两人被眼泪抛了出来，随后它便像碎裂开一般炸成星星点点，光亮洒在两人身上，渐渐消失彻底不见。
　　而凛原本身上的那条火焰伤疤，反而真的活了起来，成为游走在凛皮肤上的一个小小纹身，调皮捣蛋，总往令人脸红心跳的部位跑，让凛时常火冒三丈，却没有办法。而那暴风般地怒火总能被人鱼轻易消除，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自然不够，非得在灼痕上狠狠地咬上一口，它才乖巧。可想而知，凛的怒火几乎能百炼成钢，原本开始的几分羞意也化成了厚脸皮般地享受。

　　遥自然除了非常开心，没有别的感受。

　　地图上能够找到的一个小岛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虽然人口密度不小，但生活轻松。这个位于极东的国家，便是遥凛如今的栖身地。尽管每过一段时间他们会回到年少的那无人岛上住一住，不过之前的事件之后还有些后续，都是多亏了友人和萍水相逢之人的帮助才顺利脱身，也因此决定先在这里生活。

　　人类公历2015年，一个平静的小镇中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被居民成为禁山的深林里，一处日久失修的阴森大宅发生了瓦斯爆炸，大火燃烧三日不休，蔓延数十里，草木尽毁。等到调查人员抵达，整个宅子已经毁得不成样子，一片灰烬，不论墙壁钢筋铁板，连里面可能有的设施也无法分辨。镇子的居民纷纷恐惧搬离，短短两年内，这里居然就成了一座空城。
　　国家科学研究院的秘密基地，从此那些残酷邪恶的核心实验数据毁于一旦。无形的硝烟散去，这场人鱼与人类的较量不过几个来回，却持续了十年。以强大的威吓结束，弱者终将为挑衅付出代价。

　　万里外的都市，一处闹中取静的餐厅正刚刚开始营业。这里的老板兼主厨是一个高挑的黑发帅哥，沉默寡言性格却很平和。这个市区的民警反而与他鲜明对比，一头绚丽红发十分惹眼，白皙肤色酒红瞳孔，称得上是街区一道最亮丽的风景。

　　几个街口外的住宅区里，最近搬进几位新住户。一对夫妻似乎是早出晚归的，邻居们都不怎么常见，听说丈夫是厨师，妻子是警察。而另一对则大概是宅夫妻，一个是科学狂人，另一个成天穿着奇装异服，屋子里天天都热热闹闹，时不时还有什么小小的爆破声，好在他们人好又亲切，邻居们都喜欢。不远还有一个租公寓的消防员小哥，一个警察小哥，大概是舍友。这几个人明明各不相同，性格大相径庭，却偏偏成了朋友。

　　从自家餐厅歇业回家的遥踏着入夜的灯火，不远处的路口，挺拔高挑的瘦长身影懒懒地倚着路灯，正侧着头看向他这边。尽管不再具备研究院的威胁，警局上凛的档案并没有销掉。成为警察也是他人生曾经的一个梦想，虽然平静又安逸，但也难说不是好归宿。尤其这两年事事顺心，凛又长了个儿，现在严格说来反而遥要矮上一些，有点不开心。不过……

　　打上阴影的俊美面容浮起一个帅气的笑，包着纤瘦长腿的制服裤子服帖地顺下，那迈步走来的人是遥放在心尖的，这样重要的宝贝，比他高比他矮又有什么区别。

　　他快走两步迎上去，揽着红发青年的腰，亲吻他的唇。
　　“今天还挺早下班？”
　　“嗯，警局没事了，宗介去值班。”
　　“晚上吃青花鱼。”
　　“……好吧。”

　　“还有可乐。”
　　“不错。……哦对了，后天公休，那几个家伙要来家里玩。”

　　……鸡毛蒜皮，左邻右舍。尽管少了伊甸园那里的安静自由，却多了一分热闹欢快，让对原本都有些孤僻的两个人找到了些温暖。

　　一个冰冷，一个滚烫。

　　单独都会致命。
　　相融才能共生。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