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铃兰未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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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浮羚将还未说完的话勉强接完。
缘昭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拍拍裙上不存在的灰，径直走向浮羚，少年也松了口气。
“浮楚，若是被先生看到你这样子，该是被责罚的。”
他不是先生？缘昭立住了。
“兰生，你怎么来了？”浮羚问。
“还不是昨天听你说你妹摔残了，我担心才过来看嘛。谁知道，刚进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差点被你妹给非礼了。”被唤作兰生的少年心有余悸地摸着胸口。
缘昭满脸黑线地看着他。呵，本公主有那么恐怖吗？就算本公主非礼你了，那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浮羚笑着摸了摸自己黑着脸的小妹妹，从怀中掏出一株铃兰花。
“浮楚，这是哥哥给你摘回来的，你看好不好看，这株铃兰可以戴在头上当发钗哦。等哥哥考上元师，一定给浮楚买一个更好看的铃兰发钗，怎么样？”
缘昭抿着嘴接过铃兰花，心里想：这铃兰花真不如父皇赐给我的金铃白兰步摇好看。那步摇是当年敬皇未登基前送给自己心上人的，还是一段虐心又圆满的爱情故事呢。
“难道浮楚不喜欢？”浮羚的语气有些失落。
“不会啊。”缘昭抬起头，笑了，“我很喜欢，哥哥送给浮楚的，浮楚都喜欢。”
是真的很喜欢，哪怕它只是一株随处可见的花。
“咳咳。”兰生不合时宜地插嘴，“那么俩兄妹情深，就开始无视我了？浮羚，我不管，我也要礼物。”
兰生小碎步跑过来，晃着浮羚的胳膊撒娇。
“乖啦，大男生还要什么礼物？”浮羚有些无奈。
缘昭一脸得意地看着兰生：怎么样，不是亲生的就这待遇。
“不要不要，我就要礼物。”兰生嚷嚷着。
“那，我下次也给你带一朵花？”浮羚无奈道。
就在这时，门被人轻轻叩响。
“是先生！”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十七八岁的俊朗少年站在门外。
这才是先生该有的样子嘛。
“浮楚今日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神情？”
声音也这么好听！
缘昭悄悄挪到兰生旁边，说：“先生叫什么？”
“你是真的失忆了？”
见浮楚不语，浮羚握拳，轻轻咳了一声，用手肘捣了一下兰生，兰生会意闭嘴，二人一同离开屋子，只留下先生和缘昭二人。
清晨山间的雾气被阻隔在门外，萦绕在丛林，衬得门口的少年更如谪仙。
真是一个儒雅俊俏的人物。
缘昭如是想。然而，少年一开口，缘昭便瞬间抛弃了这个想法。
“小公主，别来无恙啊？”
如此戏谑的声音竟是从这般风雅的少年口中说出，让缘昭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你唤我公主？”
少年点头。
“别来无恙？”
少年点头。
“你推的我？”
少年这次没有点头，说：“我是你兄长的先生，名唤子烨，记好可别再忘了。”
“子烨？”缘昭弯了弯嘴角，“这怕不是你的真名吧？”
子烨微微一笑，说：“‘浮楚’，怕也不是你的真名吧？”
缘昭眼里的笑意渐渐淡去，淡色的眼瞳紧紧盯着子烨：“你到底是什么人？”
子烨这回是真的笑了：“我是谁？我还能是谁？先生而已，姑娘不必多想。”
缘昭挑了挑眉。这两天在这里隐藏的脾气终要发泄出来，自己在皇宫里生活了十几年，才短短两天，就被人噎得哑口无言。
“先生？”兰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小心戳了戳子烨的衣袖。
“何事？”子烨转身，恢复了一脸淡漠的神情。
脸变得好快。
缘昭如是想。
“先生，您今天要讲课吗？”浮羚也不知从哪凑过来。
“如常。”
缘昭看着子烨一如往常的高冷，都有些怀疑自己刚刚遇到的是不是真的子烨。
装得可真像。我就不信了，你还能一直演下去。
然而，缘昭想错了，子烨是真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楷模标杆。她蹲在书房外听墙角，蹲得双腿麻木地就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也不见子烨有任何不高冷的地方。
想要揭穿他的真面目，现在看来是不行的了。
缘昭叹了口气，扶着墙慢慢起身。
“小楚儿？”兰生恰巧蹦跳着走过来。
“你们下课了？”浮楚揉了揉酸痛的腰和腿。
“妹妹，你怎么在这？你也想听先生授课吗？以前从未见你如此好学过呢。”浮羚很是欣慰。
缘昭心道：你欣慰个毛线啊，我还没有回答呢。
子烨一脸无害地走来，也是笑容满面。虽然是很正统很得体的笑容，可在缘昭看来，这一点也不得体，不正统。
缘昭纳闷了：你们今天是中邪了吗？一个一个都这么开心。
果然是兄妹，浮羚一眼就看出了缘昭的疑惑：“小楚儿，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再过几天就要去考试了。”
缘昭猛地睁大眼睛：“考元师？”
兰生点头：“不然呢？你哥的身份只有考元师啊。小楚儿是傻了吗？”
“不是。”缘昭有些急，“你们考元师肯定考不上的。”
这话确实没错。浮羚兄妹住在山间，自然对外面的事情了解不甚。缘昭自小出生在皇家，知道不少前朝的事情，在烈皇时期，这类选拔的考试里面的弯弯绕绕实在太多，弄得整个官宦系统乌烟瘴气，直到自己的父皇登基的时候，局面才有所好转。就算浮羚不知道，子烨也应该是知道的，兰生也应该是知道的。
听到缘昭这么说，浮羚有些不悦：“何出此言？”
缘昭解释：“元师虽说是为贫寒子弟的福利优惠，可是近年来有多少官家子弟去垄断？那些没有真才实学的官家子弟只要给点钱，换个户籍就可以直接把你们的名额全部占掉！”
兰生眉头一蹙：“你怎么知道？”
缘昭知道兰生认为这是在暗地里讽刺他，但是自己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兰生哥哥，你别往心里去，浮楚并不是说你。兰生哥哥是有真才实学的那一类，自然不用去考元师。”
兰生没有说什么，只是脸色变得阴沉，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缘昭撇撇嘴：这么小气，都说了不是说你的。
浮羚叹口气，瞥了缘昭一眼，那神色分明是在说：你就知道哪壶不开提哪壶。然后跑上去和兰生说了些什么。缘昭心里也委屈：我又不是正牌浮楚，哪知道这么多忌讳啊。
现在，又只剩子烨和缘昭了。
“小楚儿也有现在啊。”子烨声音懒洋洋的，极度的放松，与方才授课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缘昭心里憋屈地简直不想理他。
“没想到小公主也有这么在意别人的眼神的时候啊。”子烨继续说。
缘昭心里一动：是啊，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别人说的眼神了呢？
自己以前在皇宫里，无论别人说什么，自己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未将一个人的话如此放在心上，更别说是一个眼神了。
“看来，你是真的把浮羚当哥哥了。”子烨收回之前懒洋洋的语气，竟然有些正经。
“你可以帮我回去吗？”缘昭突然说。
子烨摇头：“我不会。”
缘昭的声音里有些哭腔：“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子烨摇头：“不是我。现在整个启原大陆的时空壁都有些混乱，但是影响不太大，只是偶尔会造成你这种的灵魂互换而已。”
缘昭气得吐血：这还叫影响不大？假如皇帝的灵魂换了呢？假如正在打仗的将军的灵魂和一个山野村夫换了呢？那还得了？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想的。
“但是我觉得，每一个灵魂的互换，其实都是有一定目的的。如果达到了这个目的，那么你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那目的是什么呢？”缘昭问。
“我怎么会知道？”子烨拂袖离去，只留下缘昭一人站在原地。
缘昭仿佛回到了从前，所有的宫人们都是表面对她好的，背地里说她坏话她也知道；父皇和母妃只是偶尔来看看自己；虽说有同龄的皇子皇女与自己说笑，但是他们私底下也没少嫌弃自己高冷不合群。这种与所有人都隔绝的感觉，真的不想再感受了。
缘昭紧紧握了握手。
自己，要主动改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铃兰未语（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