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花之祭》糖诗宋辞tssc

13、凌霄之上（六）

　　景懿皱眉：“什么意思？”
　　“珲国灭亡便是有我的一臂之力啊。那些人看不起我，我便让他们用命来还，这不是很值吗？来到这里，你也看不起我，那没关系，我可以让整个将军府来还啊。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全部消失。尤其是你，冷夕月。”
　　“若你能够看得起自己，还有谁能看不起你？”景懿冷不丁问了这一句，“若你真的把自己看得那么卑微，那么谁也救不了你。”
　　瑶突然有些悲悯地看着景懿：“冷大小姐，您还真是圣人君子心啊。你可曾体会过被千人骂万人恨的痛苦？你可曾受过这般屈辱？你没有啊，你怎会好意思说出这句话？”
　　“你若什么都没做，怎会被千人骂万人恨！”
　　“我做了什么！”瑶近乎失控，“我的母妃生我时难产死了，我一岁生辰时大皇子在为我寻找异花的途中暴病身亡，接着最疼我的二皇子也死了。他们骂我，怨恨我，所以，珲国灭了，活该。”
　　“你疯了。”
　　“我知道。我或许疯了，也可能没疯。但是，重要吗？不重要。我复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不就够了？”
　　“可是我的父亲呢？他对你那么好。”
　　“要成大业，总会有牺牲。冷将军只是我复仇大业里的牺牲品之一而已。我会给他烧纸钱的，你放心好了。”
　　“你没有良心。”
　　“我从没有良心。我启智年龄早于常人，一两岁时的事情现在记得清清楚楚。在那盏灯被你抢走的时候，我的良心就没了。在珲国灭的时候，我的心就死了。”
　　“你……”
　　“你不用再骂我了。” 瑶突然间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那凌霄呢？”
　　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你真的喜欢凌霄？”
　　瑶抬头看看景懿，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二人静静地呆在小院里。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皆面色苍白，神情淡漠。半晌，坐着的女孩起身，离开小院，站着的女孩嘴巴张了张，终是把滚到舌尖的话咽了回去。

　　那一天，冷将军没有回来。家里的仆人都乱了，有好些人偷拿了府中一些值钱的东西连夜逃走。
　　景懿不想去管这些，那些人想走就走吧。毕竟自身也难保了啊。
　　这些事情，凌霄知道吗？估计他知道了，也没法帮助自己。
　　过了几天，城里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冷将军要造反的消息。
　　“是皇上吧？”景懿对穆管事说，“他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杀了自己的将军，故意找人传出去的。”
　　秋夜的风有些寒意，几片树叶从空中打着旋落下，湮没在泥土里。
　　“小姐，您别多想了，将军他定会没事的。”穆管事说。
　　“下人们能走的都走了，您怎么还留在这呢？”
　　“小姐，您真是折煞老身了，将军待我不薄，我怎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您是个好人。”
　　“也算不上吧。好人，”穆管事笑了，“这天底下到底会有真正的好人吗？在这乱世里，哪个登上高位的人，手里没有几滴血？”
　　景懿面色微僵，想起了那日瑶的疯狂，心里一凉。瑶也是个可怜的女孩，只是被仇恨蒙了心智。自己的那一番圣人道理，或许深深刺激到了她。又或许，这世上，从来不会存在什么圣人大道理。那些话，不过是些没有用的安慰罢了。

　　终于，那一天到了。
　　瑶是珲国公主的事情被证实，冷将军要造反的事情也不知从哪冒出了证人。
　　景懿却分外淡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小姐，不好了！皇上下旨，不仅要置将军的罪，还要……诛九族。”
　　景懿早已知道事情的结果，她并不慌乱。
　　“你们赶快走吧。”景懿不想连累到太多人。
　　一些衷心的仆人都跪下了，哭着说自己哪儿也不去。
　　景懿落泪了，自己真的要死在这吗？不对，按照历史的发展，凌霄，会来的。
　　“小姐，将军府已经被包围了。”
　　景懿走到门口，看到一众士兵，反而笑了。
　　领头的士兵看到景懿笑了，以为是被吓傻。他一挥手，准备下令捉拿府中所有人。
　　一支利箭不知从何处射来，众人吓了一跳，在愣神间，一人骑马快速冲过，将景懿拦腰抱起。
　　“追！”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凌霄说。
　　“可你毕竟是皇子啊。”
　　“大不了我不当了。”
　　“那你为了我而失去了成为君主的机会，天下就会失去一个明君，我可不成千古罪人了？”
　　“你脸真大，谁说我是为了你。”
　　“嘴硬！就是为了我！”
　　“吁！”凌霄突然拉住缰绳。
　　“前面是悬崖，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