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凰歌》令梧桐

11、长生烛-冷月 巡夜的侍卫

　　巡夜的侍卫从门外第三次走过，冬寻眼见师父的脸色又差了一圈。面前的冰块大约能拼成一个全人，从切面上看，刀口整齐，凶手下手干净利落，诡异的是，伤口在流出血之前就被冻结了，透过冰块，可以看见被冰封的组织和血液。
　　“如今虽然是冬季，能将人封入冰中的地点却不多，这两人有外出的记录吗？”临千卦大致看了看这堆冰块，与廖管家的情况基本相似，灯笼的光有些暗，详细的情况只能等天亮了再查验。
　　“王府共三个出口，被害的仆役和廖管家都没有出门的记录，不过廖管家在府里做了那么多年，并不是每一次出门都会找看门的人登记，加上今日大雪，看门的人偷了懒，所以并不能确定两人是否真的没有出门。”安沉风皱了皱眉，用手拍了拍身上的扬尘，“不过先生放心，虽然守门的人偷了懒，但只要他们两人有过出门的记录，总会被人看见，王府正在调查，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
　　“那好，灯笼终究看不清细节，不如我们先回去，明天白天再来看看。”临千卦提议。
　　安沉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说：“先生说的有理，我们先出去。”
　　走到门外，随行的仆役们小动作的抖着身上的衣物，冬寻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飘了一些灰尘，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上，安沉风身上的大衣也有着灰尘的痕迹，安沉风本人脸色发青，表情阴沉，不知是因为看了屋内的冰块还是被灰尘呛到了。
　　师父身上呢，冬寻忽然有些期待临千卦满头满脸灰尘的模样，冬寻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在他的身上居然找不到一丝的灰尘。冬寻用手摸了摸他的黑袍，果然没有一丝灰尘，冬寻忽然有些失望起来。
　　临千卦自后院出来便一言不发，连袍子被冬寻扯了都没有感觉。
　　面前巡夜的卫士经过，安沉风叫住卫士，询问了巡夜的情况，卫士详细汇报了巡夜中的细节，平常见到安沉风的机会不多，领头的卫士或许是想在安沉风面前好好表现，便将巡夜的所见所闻从头开始叙述。只是巡夜所见大部分是平淡无奇，安沉风起先还有听的兴趣，后面就有些不耐烦，见卫士说不出有价值的情况，便打断了他，挥挥手打算让他们离开。
　　“等等。”临千卦叫住他们，“你们刚刚在何处巡查。”
　　领头的卫士答道：“大人，我们是隶属于第五队的巡夜卫士，主要在王府的西南角巡夜，负责苍山院到松林一线。”
　　“不对。”临千卦自言自语了一句。
　　“先生看出了什么。”
　　临千卦没有理会他，而是掐了几个指印，对安沉风说：“公子，我算到松林有异，请公子派人去松林。”
　　安沉风没有多问，转过身对卫士命令道：“你们快去松林，通知南院的卫士，留下三队巡夜，其余的都去松林。”
　　卫士的动作很快，等安沉风一行赶到松林时卫士已将松林围了个遍。松林在王府后院东南，说是松林，其实只是一片小树林，林间是王府的碑林，为首的卫士看见安沉风，松了口气，走近问道：“公子，你看我们怎么搜。”卫士的语调有些奇怪，安沉风迟疑了片刻，回过身向临千卦询问：“先生您看从哪里开始搜好。”
　　听着两人询问的语气，冬寻有些疑惑，自家的院子为什么不知道怎么搜。等他看到松林的情况时忽然明白了，松林中的松树是王府自北地采购，皆为几十年的寒松，枝干高大，加上平日请专人修建，离地十米的主干上没有一根枝桠，树干笔直，上面又积了雪，哪怕是王府这些身手极好的卫士看了也为难，至于下面就更没有搜查的必要，松林间树木间距较大，总共就十多棵松树，站在这头都能看见对面卫士手上的火把，下面没有藏人的可能。
　　为首的卫士选了棵树，手脚并用试图爬上去，试了几次连一半也爬不上去，只能停手。
　　“除非犯人长了翅膀，不然怎么上去。”卫士长喘着气说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临千卦，安沉风表情尴尬的走上来，说：“先生，会不会是您算错了，要不您再算一次。”
　　临千卦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向最近的一棵树，伸出右手手掌，贴在树干上，凝神静气，嘴里念念有词，过了几分钟，他睁开眼，换一棵树，这样换了几棵树，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一行人安静的看着他往林子中走去，忽然，他在一棵树旁停下脚步，快速将手掌贴上去，片刻之后，用同一只手在松树粗壮的树干上轻轻拍了拍。
　　整棵树剧烈摇晃起来，枝桠上的树叶沙沙作响，枝干以异常的柔软度弯曲，仿佛要将树上的东西摇下来，没多久，几件大块的物体从树间掉落下来，重重砸在雪里。
　　“不用找，松林已经帮我们找了。”临千卦拂去衣袖上沾的雪水，从松林间走出来，风灌进他绣着暗金纹的黑色长袍，在夜间猎猎作响，身后的松林异常平静，仿佛之所有一切都是幻觉，只有看见了树下的积雪和掉落下来的物体，才让人找到了实感。
　　“请公子吩咐卫士们将这些好好保存，各位辛苦了，松林中的人已经走了。”临千卦平静的向安沉风行了礼，又向辛苦了一夜的卫士打了招呼，拉着冬寻的手向青松院的方向走去。
　　“公子。”终于有卫士回过神来。
　　“按他说的做。”安沉风压下心中的惊讶，带着侍从往王府的正厅方向走去，他的父亲有一个习惯，若是睡不着了，一定会让人将正厅点的灯火通明，而他坐在空旷的大厅里品茶，今夜正厅的灯火点起来就没有暗下去，父亲醒了一夜，他知道正厅内一定有两杯茶，今夜在等这个结果的恐怕不止他们父子两人，那个男人身边跟了多少眼线只有他自己知道。
　　万金，这样的的悬赏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或许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