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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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绝望的人和另一个绝望的人，在一个绝望的空间。
井柏然高热的体温传到付辛博身上变成透骨的凉。
凌晨三点，他夜不能眠。
你还有多少伤是我不知道的呢？
之前的几个小时，井柏然混混而睡，呓语不止。
“疼…疼……”他一声声的重复，可人却没有因为疼痛而清醒过来。
“你哪儿疼，告诉我，井柏然！井柏然！”他喊他，可昏沉的他没法回应。
后来他发现了，他的右腿一直抽动，不停的弓起再放下。细细的看了，才在小腿一侧发现一道长长的疤。
冰水的浸泡，屋内的潮湿，付辛博大概猜中了他疼痛的原因，然后找来电热毯放在他身下，再开了电暖气靠着他的下半身，将近一个小时，井柏然才终于安静下来。
付辛博居住的老楼周围没有药店，这个时间，他想不出该去哪儿找一点退烧的药。只能一波波的更换冷毛巾，去掉一点表面的热度，让他舒服一点。
一切都等天亮了再说。他只能维持住这么一个念头。
心力交瘁，他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他此时的状态。
在此之前他认为世界上的感情，是爱，恨和冷淡，现在，他执着的把无奈也放在里面。
他对井柏然，爱，恨，冷淡，都很无奈。
到现在无奈升华为无助，他随着感觉一步步的走来，是对是错，无法判断。
他现在枕在他怀里，沉静的睡去，即使因为高烧的原因，呼吸粗重，却没有辗转。
「王传君指着对面的椅子示意井柏然坐，可是对面僵尸一般的身体直立着一动不动。
王传君狠狠的皱眉，然后烦心的一挥手，两边的保镖强行将他摁在了椅子上。
“真失落。”王传君走过去，捏着井柏然的下颚，把他的脸扬起来，“kimi走的时候我都没见你这么失落过，至少……”
“我再说一遍，别在我面前提我哥！”冷酷的眼神，低沉的语音，井柏然一把挥开了挟制他的手。
“不错，还会发怒呢。”王传君冷峻的脸，后退靠在桌子上看着井柏然。
“少浪费我时间，有这时间我还可以给你多找几个人呢，你……”
“你？”王传君故意拉长声音，“你还可以么？”
一阵沉默，井柏然在对视中败下阵来，想给以回击的话却没有底气说出来。
“看看这张失魂落魄的脸，刚才那个小子是我派的，自己送上门你都做不到，你还能做什么？”
井柏然的表情迅速由惊异变作愤怒。
“你！”
“现在的你，除了恼羞成怒还能做什么，”王传君随意而言，看着井柏然的情绪轻易的被他操控，“我看，还是让你去接客比较简单。”
这两个字进入井柏然的耳朵，像苍蝇般在他大脑里盘旋。
“你试试看！”井柏然站起来，眼睛瞪得通红。在付辛博离开他的当下，这恰如其分的羞辱，完完全全将他刺激到疯狂的边缘。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不舍得呢。”王传君拿起桌上的一个打火机，领着顶端在手里打转，“不过告诉你个好消息吧，关于那个付辛博的。”
井柏然如被雷击一般，难道付辛博……
“你把他怎么样了！你！”井柏然冲到王传君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完全顾不得身后一群保镖的阻拦。
“他还不配我动手。”王传君整整衣服，看着保镖把井柏然重新按在椅子上，“你做的挺好的，干嘛让我动手呢？”
“你说什么？”急促的呼吸还没有停止，井柏然稍松了一口气，心又被轻易的提起来。
“别着急，哥哥好久没见你，今天咱们好好聊聊，”王传君走到井柏然身边，点起一根烟，“记得展俊么？”
井柏然一怔，仔细的看王传君的表情，然后小心翼翼的说，“展俊？他不是消失好久了么。”
“知道为什么消失么？”
井柏然疑惑的表情一点点上到眼角，死死的看着王传君。
“也许你应该去问问付辛博。”
“问他？”井柏然急促的心跳致使说话的声音都轻微起来。
王传君很有深意的一点头，双手放在井柏然的肩膀上，死死的按住。
“你不知道？”他慢慢的低头，唇快贴到井柏然的耳边，“他不仅是你曾经的鱼饵还是你心上人付辛博的好友，好同学，好......”
“你说什么？”井柏然转身站起来，死盯住王传君颇有深意的笑容。
“有得到什么启发么？”王传君看着井柏然一副大脑飞转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欣慰起来。
展俊，付辛博……
霎时得到一个晴天霹雳的答案，“他就是付辛博说得，自杀的……”
“还算有脑子。”王传君的话还没说完，井柏然已经要夺门而去。
“他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吧，”王传君一句话，井柏然的身体就停止在了保镖面前。
“诱人吸毒，这个工作的兴致是不是跟拉皮条差不多，淫媒。”王传君又一次靠近，对着门的方向，站在井柏然身后，“啧啧，但是淫媒不会死人啊。展俊是你害死的。他不敢面对自己吸毒的事实才自杀的，到死都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井柏然僵着，一动不动。
“诱人吸毒。罪很重的，”王传君一只手放在井柏然肩上，“不是犯罪的罪，是罪孽。”
井柏然的耳边有一声轻微的断裂，他感到什么东西，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断裂开来。
“不过你算不错了。”王传君从井柏然身边走过去，到门口的地方停下来，“我还真以为你对付辛博动了真情，没想到最后还是下了手。”
“你胡说什么，我明明……”井柏然下意识的摸自己的裤子口袋，他的烟还在，可是后边的话，他已经不敢说出来。
“明明什么，”笑容依旧，“你的烟不还好好的发挥着作用么。”
“你胡说！”井柏然终于扑上去，狠狠的抓着王传君，“你给我说清楚，我一直只给他绿色的，那是没有问题的，对不对，你说话，王传君！”
王传君轻易的推开井柏然，往后一闪，“有没有问题，你问问本人不就知道了。”左手一拉门把，门开了。
门外的人，死死的眼光落在地上，身体一动不动。
付辛博。
井柏然生命里的东西，由断裂变为粉碎。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付辛博慢慢的抬头看着王传君，像被抽干所有灵气，声音亦如死灰一般，“谢谢你在我面前把他带来，谢谢没有安排人守在外面，再谢谢你，”他清澈的眼睛里，水汽一片，“让我知道了真相。”
“付辛博！”井柏然扑到他脚下，跪在他面前，“你听我说，我没有，至少对你我没有，没有的！”他喊的声嘶力竭。
“怪不得他们都认识你……”
“你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他抱着他的腿开始哭喊，摇他，想让他看自己一眼。
“展俊好可怜……”付辛博垂下头却不看井柏然，他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眼帘，“我好可恶，我罪有应得……”
“不是的，不是的！付辛博！”忽然有水滴滴到井柏然脸上，迅速下滑后在嘴角的地方，渗透凄惨的咸，付辛博的眼泪，“不要！”
抓着他的裤管再次用力，那巨大的身影在他面前瞬间落下来。
付辛博跪倒，一只手臂紧紧的抓住自己，一只手撑着地，抽泣着，呼吸急促。
井柏然抱他的腰，拼命的想拉他起来，“付辛博，你别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冤枉我！付辛博！付辛博！”
终于付辛博松开自己的衣襟，死死的抓住井柏然的手，那声音似乎来自天外。
“你，你有没有烟。”」
付辛博坐在阳台上，凌晨四点，手里一根点起的烟。
他几次试图把烟送到嘴边，但是到了，又再离开。他屡屡失败。
怕，依然怕的厉害。
那一点火红的火光，足以让他浑身发抖，害怕的想迅速避开。
三年前，曾经也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和井柏然同住在他不足十平的衣房里，这烟，让他又恨又爱。
每次他清醒过来，唯一的一件事，就是诅咒，诅咒害他堕落的井柏然。
他不曾想过，如果这个诅咒实现，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情和感觉。
现在他感受到了，那是比他自己堕落时更加百倍的死心和绝望。
井柏然在他眼前，堕落的比他彻底，毁灭的比他决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