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社会工作少女》笔墨成书

14、在旧金山1

　　幸存者们搭乘的运输机在慈善晚宴的前一天抵达了美国旧金山，费奇先生开车去将他们接回酒店。

　　当天晚上，陆萍萍找了一家中餐厅，鲁菜系，为他们接风洗尘。

　　众人一一落座后，随行的巴伦·毕夏普为众人互相介绍身份。他是国际红十字会的，曾经是费奇的同事，会中文和英文，作为中间介绍人再合适不过。

　　“这位是张玉玲，和她的小女儿囡囡。在安全区帮我们做过救护工作，是把好手。”张玉玲看着三十出头，面如玉盘，明眸善睐，穿着锦缎的旗袍，开叉低，滚边滚到大腿处，十分美丽。但是横在脸上的一条蜈蚣似的疤痕破坏了这份美丽。她的小女儿不足一岁，窝在妈妈怀里睡得安稳。

　　“这位是赵美嘉，金陵女子大学学生。”赵美嘉看着十八九岁，身材纤细，长相并不十分突出，但是肤白胜雪，穿着竹布上衣，黑色百褶裙，绑带珍妮鞋，这是民国时期女学生最经典的装扮，让她看上去十分清纯，仿佛从小看大的领家小妹。

　　“这位是李长龙，曾经的国民/党士兵，参加过上海保卫战和南京保卫战。”李长龙穿着一身土黄色的军装，收拾的很整洁干净。没戴军帽，肩章之类的也取下来了。国字脸，面容坚毅，皱纹颇深。上海保卫战在后世叫淞沪会战，这人能在两场都很惨烈的战斗中活下来，靠的肯定不只是运气。

　　“这位是钱谦先生，曾留学英国和德国，学贯中西，现在是国立中央大学的教授。”钱谦穿着西装三件套，牛津皮鞋，戴着银边眼镜，身材邤长，文质彬彬。钱家是吴地百年世家，钱谦会在此地，说明钱家也受到了重创。

　　“这位是沈丰先生，家财万贯，是沈氏商行的老板。”沈家传承也不下百年了，商行遍布半个中国，每天随着商船而来的商品价值都是笔天文数字。真没想到这样的人也愿意参与到募捐活动中来。

　　“最后就是我，我叫巴伦·毕夏普，英国人，三年前加入红十字会，随即派往中国，中国算我第二个故乡。”毕夏普身材高大，天然的卷发，眼睛是浅蓝色，看着非常乐观，出身老牌资本强国，却能把中国称作第二个故乡，这份胸襟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随后，毕夏普向众人介绍了费奇先生，当听说他是安全区的工作人员，冒着生命危险将大屠杀的胶片带出南京之后，张玉玲他们站了起来，对费奇先生深深鞠躬，没有任何人说话，这一幕却让陆萍萍觉得想流泪。

　　而后介绍了怀特教授和陆萍萍。

　　费奇先生补充了一句：“在安全区的时候，我们多次收到来自海外的汇款，就是这位柯林斯小姐的功劳。”

　　张玉玲他们又想起身对陆萍萍鞠躬，被陆萍萍按住了。

　　陆萍萍说道：“我只是做了一些普通的工作，真正的英雄是费奇先生，是你们自己，是那些不幸死去的人们。”

　　这时候钱谦开口了，说道：“柯林斯小姐，即使您认为您地工作普通，但是对我们的帮助是巨大的。我们代表受您救助过的百姓对您行礼。”语毕，他们再次弯腰行礼。

　　陆萍萍随即还了一个蹲膝礼。

　　众人真正坐下吃饭，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

　　鲁菜是个大菜系，这家酒楼的老板据说是清宫的御厨，清朝灭亡后，因缘际会之下出了国，靠着一手绝活，在旧金山安下家来。

　　桌上有清汤燕窝，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糖醋鲤鱼，油爆双脆，锅烧肘子……看着那大肘子，陆萍萍觉得好想抱起来啃。但是如果这么干的话，在座各位会惊掉下巴。最终也只能夹起一块糖醋鱼。

　　太好吃了！许久没吃过中国菜的陆萍萍在心里默默流泪，真想把厨子绑回家。

　　费奇在转达辛普森夫人对众人在明晚的慈善晚宴上的要求。

　　钱谦问到：“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晚宴会突出壮烈，那么日本人犯下的恶行就有点轻描淡写了。”他眼睛直视费奇，势必要听他说说这么做的原因。

　　费奇说道：“是的，突出抵抗，那么南京人民被屠杀，被虐杀势必会减弱。但是纪录片里已经包含了这部分内容，如果各位在舞台上展现，仍然突出惨……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是美国人是崇尚强者，骨子里具有侵略性，社会地位越高越是如此。他们可能会认为懦弱的人不值得拯救。必须要让他们看到中国人绝不会屈服的心！”

　　费奇说完，大家都沉默了。他们不远万里来到美国，实际上是乞求帮助的，国家危难，民族衰落，他们又能要求些什么呢？唯有尽量募集到资金，帮助到尽可能多的百姓，也不枉他们走着一趟。

　　饭毕，一行人回到酒店休息。

　　现在已是四月初，春天已经悄然来了。陆萍萍晚上吃的有点多，想出去走走，逛逛这座城市。

　　孤身一人在夜晚行走还是有些危险的，所以陆萍萍邀请了费奇先生一起散步。

　　他们入住的这家费尔蒙酒店，离中国城，渔人码头和九曲花街都很近，不过既然是散步，陆萍萍和费奇先生向渔人码头走去。

　　街道旁的路灯和商店的灯光让城市看起来十分明亮，陆萍萍想起上次这样在夜晚走路，还是和克里斯一起，不知道他们在克莱斯勒过得怎么样。在纽约的时候还能收到他们的信，现在来了旧金山，虽然跟家里门房交代了，所有她的信件都帮她收起来，等她回去再一一回复，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做了。毕竟在她帮克里斯他们找到工作之后，奥斯顿就不太希望他们有信件往来。

　　走了一会儿，大海慢慢出现在他们眼前。

　　“柯林斯小姐，你为什么想要帮助中国人？”费奇问道。

　　因为她上辈子就是中国人。

　　“费奇先生，您又为什么要帮助中国人呢？”

　　“一开始是一种使命，上帝给的指引。你知道，我是在中国苏州出生的。有句话叫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可以想象苏州杭州多么美丽。即使饱受战火摧残，仍然吸引着我。”费奇先生看着远处夜幕下的海面。

　　“然后就是那个地方的人民吸引着我。他们固然有古老，落后的一面；但是又很勤劳，有智慧，坚韧，永不退缩。”

　　“即使大半国土沦陷，他们仍然不会投降，用各种形式的战斗反抗。说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接触过共/产/党的军队。”

　　“哦？你觉得他们是一群什么样的人？”陆萍萍问到。

　　“目前的中国道德品质最高的一群人。”

　　“这个评价很奇怪，我以为我们在说一个政/党，和它所领导的军/队？不应该是勇猛，有远见之类的评价么？”

　　“他们所在的地方，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打仗的时候会保护人民，战役结束，会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即使他们衣衫褴褛，食不果腹，也不会去抢劫民众，作战的时候依旧勇猛。这样的军/人我以为只在史诗中出现过。”

　　“我没见过您描述的这样的军队，我帮助他们也许只是因为我上辈子是中国人。”

　　费奇先生笑了一下，觉得陆萍萍在开玩笑。他不知道陆萍萍说的是实话。

　　他们在海边吹了一会儿海风，随后便沿途返回了酒店。

　　第二天，大家都起的很早，在酒店用过早餐之后，一起出发去了会场。

　　辛普森夫人早已等在那里。

　　“亲爱的朋友们，终于见到你们了。我对你们经历的事情感到抱歉，你们能站出来控诉日本的罪行，这非常勇敢。去回忆发生的事情一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辛普森夫人的友善态度消除了一些陌生感。

　　按照晚宴的方案彩排了一遍，张玉玲他们就可以回酒店休息了。

　　陆萍萍他们还要留在宴会厅，背客人资料。

　　辛普森夫人拿了两大本名册放在他们面前。

　　“本来早就该给你们了，但是这次宴会有一些对社交不热衷的人物也会到场。搜集他们的信息浪费了不少时间。两本名册里有所有人的照片，身份，职业，喜好等等。尽可能多记一些名字，这有助于募捐，不过实在记不住也没关系，毕竟还有我在旁边。”

　　于是陆萍萍他们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花在了名册上。

　　傍晚时分，陆萍萍几人回酒店洗漱，换了一身正装。先生们除李长龙外都是西装革履，李长龙换了一身更新点的军装，戴着军/帽。张玉玲换了一件缎面旗袍，更素雅，头插玉簪，腕戴银镯。赵美嘉还是穿着学生装，不过是灯芯绒材质，戴着玉镯。陆萍萍则穿着黑色蕾丝晚礼服，金红色头发盘起，别着珍珠发饰，戴着宝石耳坠和手链。

　　他们刚到会场没多久，小汽车陆续在门口停泊。衣着体面的男男女女鱼贯而入。

　　男侍者们穿着正装制服，头发偏分向后梳，打着发蜡，油光水滑。姿态优雅地领着宾客在各自的座位落座。

　　还有些端着香槟，红酒，伏特加，白兰地，威士忌等白酒，各个桌子上都放着冰块，可以自由取用。

　　晚宴采用自助餐模式，长长的铺着红色绒布和白色餐布的桌子上分类放着沙拉，烤肉，海鲜，水果，甜点等。

　　半小时后，就到了预定的时间。

　　辛普森夫人走上台去，周围的灯光暗了下来，一道光集中在辛普森夫人身上，让她看起来更为美丽动人。

　　“大家能莅临我们这个慈善晚宴，我感到很荣幸。我觉得我们当的起人道主义这个夸奖。发生在中国南京的惨剧，我想请亲历过这件事的人为大家讲述，下面有请乔治·先生，他受教会指派前往南京工作，在南京大屠杀中和其他国际人道主义者一起建立了安全区，拯救了近30万中国人。”

　　观众席响起热烈的掌声。

　　“在座的来宾，我想你们有些看过纪录片，有些还没来得及看。看过纪录片的朋友们，不知是否和我当时亲历时的感觉一样，觉得残忍，没有人性。”

　　“在人类的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战争，每次战争都会死人，但是我想很少有士兵以虐/杀为乐。轮/奸/妇女后再将其杀死。剖开孕妇的肚子，杀死她和她的孩子，甚至他们吃/人/肉。”

　　“我说的这些还是太片面，根本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暴行，我想还是请大家看看约翰·马吉先生拍摄的纪录片，然后由诸位自行评价。”

　　费奇下了舞台后，聚光灯也暗了，舞台后面早已升起了白色幕布。开始播放《南京暴行纪实》。

　　这部纪录片没有任何铺垫的部分，忠实地记录了发生在南京的骇人听闻的屠杀。

　　绅士们的表情变了，生活在和平富足的美国，他们想象不到世界上还有如此残忍的人类存在。而有些女士几欲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