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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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卧椅上，艾薇儿却睡不着。许是睡太久的缘故，外面艳阳高照她却一丝睡意都没有。推开窗户，温暖的风扫到身上，带着阳光的味道，也不舒服。隐入阴影，艾薇儿还是习惯于温柔的月色。
泓的房间很大，足有三扇落地窗，铺着很厚的地毯赤足走在地板上也不会觉得冷。柔软的大床只是装饰品，他们都更偏爱棺材。
房内有三个书架，直连着天花板的那种，随意翻开一本书，角落行间凡是空白的地方都写满花体的脚注批语。泓真的很爱看书，这点跟司夜一模一样。蔷薇家城堡样的图书馆，每本书上都看得到司夜留下的批注，找不到司夜的时候去书房找就一定能找到。那里几乎是他第二个卧室。
泓一直将司夜当做偶像，和要超越的巍峨高山。
翻开一本花体烫金的封面，艾薇儿郁闷里面的东西她基本有看没有懂。又随意翻了几本，更是一个字都看不懂。于是她开始反省，这些年自己都干了什么。认真思考了半天，却好像做过很多事，又好像什么事也没做过。叹口气，艾薇儿琢磨着抽空让泓给她补补课，否则早晚有一天她铁定成了文盲。就算不是文盲，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那种，光想就觉头皮发麻。
这时有人敲门，清脆的三声不急不缓，显示了良好的教养。
“进来。”推门进来的是泓安排的侍卫，他恭敬的欠身鞠躬。
“元老院一翁，绯樱家家主绯樱雅求见。”
一翁，艾薇儿想起他曾对若叶沙赖的承诺，大皱鼻子，骂了句狐狸精。
绯樱雅是个儒雅的青年，跟绯樱闲同色的发和眸子，言谈间贵气十足。撇开纯血的身份，单就外表而言也是很具魅力的。吸血鬼的外貌跟力量成正比，力量越是强大，外貌越是俊美，以玖兰枢为例，他的美貌是艾薇儿生平仅见。
但显然，她又把自己漏算了。艾薇儿最初的容貌不出色，但经历岁月和最为纯粹力量的洗礼，如今的艾薇儿或许不是最美丽的，却绝对是最特别的。拢月凝华的肌肤，亚麻色的卷发柔柔拢做一束斜披在肩头，五官柔和不够精美却极尽精致。眉梢、眼角、脸颊、鼻翼、嘴角、下巴每一处都经过精雕细刻，一丝瑕疵都寻不到。如同同色丝线绣得描龙戏凤，看似白绸一匹朴实无华，实则极尽奢华，美丽而低调，无声无息。乍看之下平凡无奇，仔细探寻便足以惊为天人。
裸露的双肩一边墨兰一边暗红，平添几分狰狞恐惧。宛若身份的象征，荆棘链的十字挂坠，战栗、恐惧和暴走，她强大到诡异的传言，丝毫容不得小觑。
她侧坐窗下，白色的窗纱在身后浮动，阳光一缕缕打下，落在她曳地的白绸长裙边。金色的阳光，白色的窗纱，恍若透明的少女，跟背景糅合完美的如诗如画。窗外阳光明媚，她亚麻色的卷发泛出淡金光泽。容貌如少女，气质却端庄而沉稳，看似随意的坐着，深褐色眼眸平静而威仪。
艾薇儿看了眼站在门口出神的二人，随意一摆手让他们落座。
休说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绯樱雅，便是一翁也在一瞬间看到出神。绯樱雅假咳掩饰方才的失态，小心瞄了艾薇儿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才送了口气，半分庆幸半分失望。
“咳，陛下，我代表元老院首先向您的归来表示最诚挚的问候。”站起来，一翁行了个绅士脱帽礼，艾薇儿平淡的接受，颔首，气度雍容波澜不惊。她示意一翁继续，将来意表明，坦率地让绯樱雅面色似乎有点过不去。便是玖兰家主，也受不得一翁如此谦卑。E等级女王，未免架子过大了。
“上次我元老院已经跟陛下表明了立场态度，此次来访除了向您问好，关于您接掌吸血鬼世界秩序一事。我以为，除了您谁也没资格掌管如今的夜族……”
推门声，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门进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玖兰李士。依然用支葵的身体慵懒地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进来。扫过一翁和绯樱雅，然后定格在艾薇儿身上。张狂邪恶的笑僵了一下，迅速落下嘴角，径自无人得大步进入。脱了外套披着艾薇儿肩上。李士今天穿的是嘻哈风的两件式，脱掉外面的开襟短袖，里面是半透明的无袖。
看着肩上色彩张狂的短袖，艾薇儿直觉挣脱。这都是什么品味？李士自己品味差，举动任性如小孩子，她可没有奉陪的义务。她挣脱，李士却按得更紧，艾薇儿又不好太大力，怕伤着支葵千里，折腾半天反而被他裹得更紧。艾薇儿瞪大眼睛看他，后者面皮坚固刀枪不入。
“咳咳……”谁在门口假咳，艾薇儿这才发现她被李士牵着鼻子走了！
她的两位客人，一翁不愧是老狐狸，把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规准发挥到了极致，绯樱雅显然功力浅了点，露出太多有失身份的情愫。看清来人，一翁立即起身，笔直朝来人就是深深一躬，绯樱雅虽然满脸茫然却也照做。
初挥手制止，却在他母亲身上那件不伦不类的外套上多留了几眼，顺便也瞟了眼有暴露癖好的李士。好看的眉微微打了个结，面露不悦。
“绯樱闲昨夜悄悄离开了，支字未留。”道出来意，初的微笑是那么完美，足以遮住他言下的淡讽。
“另外，锥生零求见。”
从艾薇儿的眼皮底下溜走，还支字未留。随便一条都够绯樱家背上灭门的罪名，闲可真是一点顾及都没有，轻易就抛弃了自己的家族，公然跟艾薇儿扛上了。
玩味着初字里行间的意味，艾薇儿笑得意味不明。
绯樱雅和一翁有些坐不住了，李士倒还好，摆明了看热闹的姿态，几乎横躺得占据了卧椅的大半。他眯着迥异的双眸，托腮横卧，笑得十足妖孽。仿佛趁夜离开的不是他的未婚妻，而那个有危险的纯血也不是背后支持他多年的绯樱家。他恣意的轻狂，邪魅微笑的嘴角一点点不可一世的张扬，完全也没有突然成为焦点的慌张和不自在。醉人笑意的眼中映着一个人的身影，即使一直都只有背影。
初侧过身，让出身后银色头发的少年，穿着日间寮的制服，在晚装礼服的客厅里显得异类。而玖兰李士已经超越了异类的层面，他是特另独行。
零走进来，直接对上的就是李士迥异的眼。轻蔑、张扬而高傲的不可一世，忍下厌恶零将视线移开，看向艾薇儿。昨天之前他们还是战友，今天便是敌人了。
艾薇儿站起来，朝零走去，李士拉她的手只抓下一缕尾纱。曳地的白裙身后拖得很长，正面刚及膝盖，露出白皙均匀的小腿。
“出去谈。”她走到零面前停住，朝一翁和绯樱雅告了声抱歉便离开。
绯樱雅身上的味道对零而言很不好受，零的每一个反应，哪怕在细小艾薇儿都能理解。零经受过的她一样都没落下，艾薇儿能从他一个皱眉中读出太多的情绪。在做若叶沙赖时的感情也影响了她，但远远不到左右情绪决定的地步。
挺拔的少年，娇小的少女，隐忍气质和同族的气息，他们站在一起是那么般配，宛若天造地设的一对。看着相携离去的背影，李士心底升起一丝丝杀念。
初虽然看锥生零不顺眼，却没有阻止，锥生零是无害的。少年的固执到倔强的秉性，早在母亲离开若叶沙赖躯体的一刻，他们间连最近本友情的维系都破裂了，何谈其他！
走廊里，零跟艾薇儿并肩而行。他每一开口，就有吸血鬼对身边的人或俯或跪着行礼。零很反感，夜间寮，吸血鬼的世界，一切都让他很难受，尤其房间里白色头发的纯血，有绯樱闲的气息。体内嗜血的涌动加速，零有些控制不了自己。
从楼上走到楼下，正巧玖兰枢也在楼下，下面客厅聚集了大量吸血鬼。看到艾薇儿跟锥生零一同下来，面色不得不说是极其复杂而丰富多彩。
“早上好，您昨晚还睡得好吗？”玖兰枢起身跟艾薇儿点头，他身边的吸血鬼们也自然跟着起立行礼，艾薇儿漠然地点头回应他。枢身边，站着优姬，她似乎很怕艾薇儿，又异常担心零的径自激动着。深色大眼里，满是戒备。
艾薇儿目不斜视得走出夜间寮大门，门外骄阳灿烂而骄傲。大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艾薇儿听到有人抱怨她摆臭架子。不禁好笑，难道她堆满微笑得跟玖兰枢假讪就是温和有礼？盲目的崇拜真要不得，那通常是走向毁灭的捷径。
强烈的阳光打在身上，艾薇儿习惯性的畏缩，像这样放肆的出现在艳阳之下，已经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
“我们去树下说话吧。”终是零看不过去，皱着眉提议。只是由于艾薇儿的出现，整个夜间寮几乎遍地都是吸血鬼，频频干扰他们谈话，无奈之下只能出来夜间寮，走到了日间寮地界。
“啊！跟锥生君走一起的女孩是谁？……”
“恩，说不出是漂亮还是其他，总之感觉很不一般！”
“而且，她好勇敢……居然敢跟那个恶魔锥生走一起……”
“我也好想做风纪委员……为什么只有风纪委员可以进入夜间寮！不公平！”
重重的点头声，艾薇儿觉得好笑，不免侧过脸去看了眼零的侧脸银色的碎发，淡蓝色的眼眸……心中抽了一下，以前没发觉，零真的好像跟蓝西艾尔，尤其是侧脸，竟像了十足十。
最近她总是想起以前的事，真是当了一阵子的人类，还真以为自己还是人类了。艾薇儿自嘲，很多妄想也就是妄想而已，白日梦也总有醒来的一天，她不该一晌贪欢，还忘记身是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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