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红尘》上官潇遥

46、第 46 章 “江郎——

　　“江郎——江郎——”遥远而模糊的呼唤，那么近那么近的在碧落耳边响起。
　　“……小……小妗？”碧落费力的眨眨眼，看清周围的一切，竹屋，外边的青山，碧水，这里，居然是让他魂牵梦萦的大青山，那栋曾让他无限痴迷的小屋。
　　“江郎，你醒了？”一抹红裙一转，出现在碧落眼前，碧落怔怔的抬起头去，看到花一般娇艳的容颜，一笑，两颊便是两个深深的酒窝。
　　“小妗？”碧落大惊，望着那曾为之无限疯狂的少女，情意绵绵的低下头来，笑着附在他耳边道，“是呢，江郎，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碧落还是不敢置信，他慢慢伸出手去，扯了扯少女红色的衣袖，真实的触感，恍惚了他的心。
　　“小妗——”似乎是美梦终于成真，似乎是愧疚终于离去，似乎是永远……终于回来，他一把抱住红衣的苗女，那么深，那么紧。
　　“以后就在这里吧。江郎。”怀里的少女“吃吃”的笑了，环抱着他的双肩，声音甜美的魅惑。
　　“好。”那还想的了其他？碧落抱着她，便觉得是整个世界都回来了。
　　他想，一切就和刚开始一样了。
　　他还是那个风流剑客，随意潇洒，至情至性。
　　没有了小妗的离开，就没有他加入听雪楼的故事，所以他甘愿，遗忘那一切，包括遗忘，曾经见过的人。
　　楼主，靖姑娘，紫陌，黄泉……
　　红尘。
　　就这样和小妗在一起吧。
　　过往云烟，都当作没有发生过的。
　　“那么，”小妗将小巧的脸蛋自碧落怀中仰起，“去和她告个别吧？以后，怕是永远也见不到呢。”
　　“她？”碧落疑惑的望着小妗。
　　小妗挣开碧落的怀抱，转过身走到门口，边对外边招手边道：“你的朋友呢。似乎是她一直在照顾你，把你带到我这来的。你看看，怎么也要同人家告别致谢吧？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再也见不到呢。”
　　碧落缓缓的顺着小妗的身影望过去，浑身一震！
　　红尘！
　　那个冷漠的女子，眉若柳叶，唇如红樱。
　　眼神里是倔强是悲凉是难过。
　　她就这样定定的站在那里，任凭风吹乱了青丝，吹起了红衣，依旧凝望着她。
　　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愿说出。
　　仍是那么的骄傲，以至任性。
　　碧落动了动薄唇，却硬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看到那样的碧落，红尘终至凄婉的笑了一下，开口道：“好好保重，以后怕是……天涯相隔，永不再见了。”那清冷的声音里，居然让碧落听出了七分不舍，三分惆怅。
　　碧落还是无语，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复杂。
　　红尘垂下了眼眸，谁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就那样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开。
　　反正，有些东西……是永远奢求不到的吧？
　　碧落依旧怔忡。
　　看着她离开，他心里不住的痛起来。
　　永远都不能再见到了么？
　　不会再有人，那样用心的听他的琴声了；不会再有人，那样的理解他的想法了；甚至不会再有人，用冷漠的话语提醒他什么才是事实的真相了。
　　总而言之，失去她，他似乎就在心里空了好大一片。

　　“咦？”小妗眨眨大大的眼睛，小手在碧落眼前一晃一晃的，“不追上去再说点什么吗？还有事没有说完吧？明明有的，就要说出来，不要后悔呀！”
　　“小妗？”碧落一愣，抬眼望向苗家少女，她的身影，不知在何时，又有些微微的模糊起来。
　　“去吧。”小妗背转身去，声音依旧甜美，却带了些微的酸涩，但她似乎是很开心的说到：“江郎，要幸福啊。”
　　碧落呆呆的望着她。
　　然后突然起身，冲了出去。
　　小妗微笑着回头，眼角隐约有泪光闪动……

　　“红尘！”碧落遥遥的望见红尘慢慢的下了山，顾不得一切，追着下去，却没发现，自己离那小竹屋，离小妗，竟是越来越远了……
　　远到……很快就看不见了……

　　“咳！”碧落猛的一睁眼，已是黎明。
　　身边围着两个人，薛青茗和连梦吟。
　　连梦吟拿了干手绢，正擦拭着碧落汗津津的额头。
　　“我这是……”碧落迷惑的望着青衣女子。
　　薛青茗如释重负的吁了一口气：“你啊……昨夜里气息微弱的不行，是鬼门关里闯了一圈又回来了吧？福大命大呢。”
　　碧落愣了一下，然后喃喃道：“我……似乎看到小妗了……真的……好真实的……”
　　“小妗？”薛青茗皱了皱眉头，继而是了解了什么，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你梦到她了吧？”
　　“可是……梦怎么会那么真实？”碧落急切的抬起头来，希望在淡定的青衣女子那里讨一个解答。
　　“你昨夜里，气息很微弱……”薛青茗在碧落的床榻边坐了下来，神情有些复杂的望着碧落：“微弱的，我几乎都救不过来了……那时候我就想，若你这么过去了，我该怎么向红尘交代？可是你居然自己清醒过来……还告诉我，你看到了小妗……”薛青茗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神里闪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来：“我想……真的是发生了一些……奇妙的事吧？在你的那个……过于真实的梦里……定然发生了一些，令你自己都难以想明白的事……我不敢说你作这样的梦是因为中毒还是其他什么……也许……你梦到的那个小妗……她是……她是……”薛青茗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摇摇头，没有说出口。
　　这样古怪的事，或许不说，才是最好的解答。
　　小妗……
　　薛青茗在心里轻轻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你是真的离去了呢……还是你的魂魄，依旧遥望着你最爱的人？
　　薛青茗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这些不是她有资格去研究的。关于那个少女的一切，都属于眼前这个俊朗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