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红尘》上官潇遥

38、第 38 章

　　又是安静的午后，医馆里的树木被太阳照着，生机勃勃。
　　连梦吟不辞辛苦，整整三个时辰，守着一碗百合莲子汤。她想师傅既然说它对碧落公子身体好，那么必然是应该多喝的。
　　她不敢说她对他暗生了什么莫明的情愫，因他身边已有比她更好的女子，可是……她总可以默默的对他好吧？
　　在悄悄迷恋上一个人的岁月里，所有热烈的付出，都不觉辛苦。
　　推开门，碧落居然醒着。
　　他办垂着眼帘，看到端汤而入的少女，先是愣了愣，继而微笑起来：“又是你来照顾我么？”
　　“是，”连梦吟浅浅的笑起来，“因为……红尘姑娘……嗯……大概在休息……”
　　“你无需同我解释她的去向，她也无需一定要照顾我。”碧落自言自语似的点了点头：“最近，她的确太累了。”
　　连梦吟附和着点头，却不知要再说些什么，正要将汤端到他身边去，却忽然听到碧落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连梦吟……碧落公子……可以直接称呼我为梦儿。”这样亲昵的称呼，如若他叫出来，便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因着连梦吟从来不肯轻易告诉别人这样的昵称，除却父母便是师傅可以这样叫她。
　　“很好听的名字呢……你人，也很可爱。”碧落接过她递来的汤，微笑。
　　连梦吟觉得自己的脸慢慢热起来。
　　可爱……这样的词由他嘴里说出来，便如同甜蜜的酥糖，沁到了骨子里，蔓延至心，悄悄埋下情芽。
　　“那个……”看着他喝汤，没话找话，连梦吟终于再忍不住好奇，问道：“小妗姑娘……是公子的？”
　　碧落微颤了一下，几滴莲子汤洒了出来，顺着他清瘦干净的手腕，蜿蜒至袖口，流的没了方向。
　　她终于听到，他低沉的叹息，里面是不舍和怜惜，以及隐埋的痛苦。
　　一种失去而不复得的痛苦。
　　“她是我的永远。”碧落终于开口，申请落寞，声音萧索：“曾经，我触手可及的幸福，就那样子……不见了。再也找不回来，再也忘不掉。这也算……一种永远吧？失去……反而让她变得更深刻……一辈子都会记着，记着她得好，还有那些，和她在一起得事。”
　　连梦吟有些难过得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再挑起你的伤心事。”
　　“没有关系的，我也不可能自欺欺人的忘掉。”碧落看似不在意的笑。
　　门又被推来了。
　　连梦吟惊了一下，回过头去，看到红尘冰凉的眼。
　　“连姑娘。”红尘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却柔和起来，“你师傅回来了。”
　　“师傅？”连梦吟惊喜的唤了一声，立刻站起来对着碧落鞠了鞠身，“碧落公子，那你先好生养着，我出去看看师傅！”然后就跑了出去。
　　碧落忍俊不禁的摇摇头，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呵！
　　红尘看着连梦吟出去，又关上了门，坐到碧落床头：“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你明知道的，我每天都是一个样子。”俊眸不似方才懒散，当下对着红尘，里面重新明亮起来。
　　“我……你放心，薛姑娘总会有办法的。”红尘垂下头。
　　“是么……红尘……这段日子，让你辛苦了……要好好感谢你呢……”碧落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她散在肩上的发。
　　红尘怔了怔。“怎么这么说，我们曾是同僚，相互扶持是应该的。也不枉……他们的……恩情。”
　　“再说了，你的毒……现在也并没有解……”
　　“呵……但是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碧落挑起剑一样的眉，语气里有些调笑的味道。
　　“你这话……是责怪我么？”红尘一震，抬起头来。看到碧落苍白俊秀的脸颊说不出的落寞憔悴之色，心底一软，语气也缓和下来，“罢了……我……”她想解释什么，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碧落没有强迫她，却突然另起了一个话题：“红尘，讲讲你的过去，好么？”
　　“过去？”红尘的眼神弥漫出复杂的情感。
　　“你幼年的事，我大抵也了解一些……我想知道，一个人闯荡江湖时候的你，是什么样子？”碧落认真的看着她。
　　空气沉默下来。
　　房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半晌，红尘才开口：“是很不讨好的样子。恶毒，残忍，或者可以说放荡。总之，不是什么好人。”
　　那个时候的红尘，年纪尚幼，她赌气着离开了家，像个恶作剧的小孩，用愚蠢的方式报复着她的母亲，她总假想着，她做的那些事，娘都知道。她假想着她生气的样子，就开心的要大笑，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会莫明的流出来，化成一地的凄凉。
　　彼时是心结未解，是以，她无论如何也没有现在的冷漠从容。
　　或许是因着靖姑娘解开了她的心事，或许是因为年岁渐长，现下回忆起年少闯荡江湖时的那些日子，连红尘自己也觉得荒唐。
　　碧落浅浅的笑了，她听到他明朗的声音：“傻姑娘，怎么用那样的词说自己呢？”
　　这样的话，温柔的暧昧。
　　红尘呆了呆，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碧落。
　　“红尘……你知道么……有时候，你和黄泉很像……你们都是，曾经那么任性又骄傲的孩子。”
　　红尘呆了呆，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碧落。
　　“红尘……你知道么……有时候，你和黄泉很像……你们都是，曾经那么任性又骄傲的孩子。”
　　红尘不语。
　　碧落摇头叹息。他觉得自己很无聊，没事干了么？和红尘谈论这些。
　　“那个……你……”红尘突然又开口了，声音迟疑。
　　“说吧。以后就不知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碧落明明是在鼓励她，眼神却是黯淡的。
　　“在碧鸯宫时，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碧落一怔，随即清浅的微笑着摇了摇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现在说……”后面的半句低不可闻：“还有什么意义？”
　　红尘却固执的望着她，明亮的眸子异常的坚定：“我总要弄明白真相。你为什么要和她……成亲？我虽知道那是作假，却总猜不透个中缘由。”
　　“呼……”碧落轻轻的叹了口气，微仰起头，神情萧索：“任务而已。当我是在为楼主效命吧。”
　　他们都心知肚明，“楼主”这个词，只属于那个已故的人中之龙。
　　“你这仍是逃避。直至今日，你始终不信我。”红尘自嘲的笑笑，语调有些许悲伤。
　　“不是。知道那些又有什么用？”碧落似乎是不忍看她的失落，坦诚道：“我并非有意瞒你，我只是想，你都想退出江湖了，我又何必把你扯入这是非之中？若告诉了你，你必不会不管。”
　　红尘暗自咬了咬唇。碧落说的对，若他告予她一切，她定不会不管。
　　“可是……”红尘呢喃着，“你总不该瞒我的，现在了……你总不该瞒我的。”
　　“你那么想知道真相么？”
　　“我……”红尘张开口，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
　　其实，她是更想知道，碧落，到底做过什么……她想了解的，并非碧落为听雪楼做了什么，而是碧落他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说到底了，她不愿意承认的是，她只关心碧落。
　　“倒也没什么。”碧落淡淡的开口。“刚开始不过是笔交易。听雪楼，和她。我中毒……呵……是我的疏忽，一开始，就低估了她。她是那样的仇恨和爱着……她的母亲……”
　　“仇恨……和爱着？”红尘打了个寒战。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
　　“或许吧。我真的，不了解她。”碧落不置可否。
　　“本来，三楼主和她商量，趁着成亲这个特殊的日子，帮她夺得碧鸯宫大权，母亲妹妹任她处置，但没想到……她先违约。”
　　“违约？怕是听雪楼也没几分诚心吧？”红尘冷笑，连南楚都出动了，听雪楼对碧鸯宫，到底还什么居心？
　　“……是……，听雪楼一开始……便不打算给碧鸯宫留什么活路……对秦湘烟，一开始同意帮她，只要她归顺于听雪楼，实际上也是委以虚蛇……”碧落顿了一下，道：“只是没想到，她算计了我……呵……红尘，你说她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是……，听雪楼一开始……便不打算给碧鸯宫留什么活路……对秦湘烟，一开始同意帮她，只要她归顺于听雪楼，实际上也是委以虚蛇……”碧落顿了一下，道：“只是没想到，她算计了我……呵……红尘，你说她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红尘没答话，倒是低低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你们……你，和紫陌，又去为听雪楼做事了么……”
　　“我们都有各自的理由，和苦衷。红尘你没有牵扯进来，该是欢喜的。”碧落轻轻的，类似于安慰着说道。
　　“欢喜？呵……”红尘的笑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意，“我不是还是要管的么？若一早告诉我，你说不定，就不用躺在这里了。”
　　“都已经这样了，还说什么呢……”
　　这样一个话题，便这样陷入了僵局。
　　碧落红尘，一时间又相对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