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独白 既然这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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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以漾也爬到了山丘顶端，她觉得视野顿时开阔起来，可以分辨出谁是谁，能够听到悦耳甜美的钢琴曲。安彗很喜欢钢琴曲并且也很擅长弹钢琴。她并没有着急往前走去，她站立在一棵树后面观察着。因为她的心怦怦地跳着，似乎要蹦出来了。她需要调节呼吸的韵律，眼睛却不停地搜寻着熟悉的身影，一个笑脸投进她眼里，内心似僵硬了般不能跳动。是蔡离，是那个夺去自己的爱情，让她的希望在一夜之间破灭的女人；是那个谩骂自己没有资格的女人。她的视线离不开蔡离了，看见她跟一个年龄约为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聊了几句话，随后走到一棵树下。
那棵树，竟然是那棵树，然后她看见树下还有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自己。
他是？以漾忽然觉得很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力气慢慢离开她的身体，恐惧感慢慢挤压着她的内心，她觉得快不能呼吸了。蔡离跟他说了几句话，她看见那个男人推动了轮椅，慢慢转过脸来。
轰！腿一发软，以漾倒退了几步，背部刚好靠在身后的一株相思树树干上，那树支撑着她的身体，她才没有跌落在草地上。她顺着树干慢慢往下滑落，将身体蜷曲，蹲在草坪上。脸色煞白，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个地方。
“薛以漾？薛以漾？薛以漾？”她感觉有人在呼叫她，声音越来越大，但脑子却一片轰鸣，她听不出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她不想理会。她看见她和他慢慢被人群覆盖后，眼皮才慢慢垂了下来，眼眸里慢慢储满了泪水，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谁说他很好，坐在轮椅上下肢瘫痪不能用双脚走路这也是好吗？不能走路！为什么要隐瞒我？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
眼泪大滴大滴地砸落在青草地上，有些停留在小草的叶子上晶莹透亮，有些则被土地吸收消失不见了。她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感觉心都痛死了。
“薛以漾。”有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恍过神来，眼皮慢慢抬起。竟然是总经理高邦。急忙转过头去，起身拔腿想走，却被他拽住左手腕。以漾有点微怔。
他说：“怎么了？”
她没有回话，想甩掉他的手却被抓得愈紧，她怕自己的声音带着太多的悲伤。
“擦擦吧。”高邦递上一块手帕道。以漾倔强地没有接过手帕，她只求他放开自己的手，但她没有回头，仍然没有说话。
高邦却兀的松开她的手，声音似变了一个样，“你又要继续当逃兵吗？”
满满的讽刺意味。
逃兵！心似被电击了般，又重新跳动起来。她拭去脸上的泪珠，慢慢转过头来，目光迎上他的视线，冷冷地说道：“你喜欢我吧？”
*
“儿子，人来齐了没有？时间到了。”高董事长问道。
“佥哥说临时有事情不能来了，哥哥也还没来到。”她也还没到。高苑对自己说道。心里很焦急，怕她临时打退堂鼓，自己之前做的努力就白费了。但是又抽不出时间给她打电话。本来只是区区一个订婚仪式，他和安彗并不想搞得那么隆重，本来只想和一些亲朋好友聚聚就好。但碍于父亲的坚持，他只好应承。聚会上有很多父亲的合作伙伴，父亲的意思是让自己和这些商人打好关系。
“不必等他。为了等他一个人而耽误大家的时间可不行。”高苑觉得父亲对哥哥总是很苛刻，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爸，多等一会吧，可能快到了呢。”
“苑，对于商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高董事长郑重其事地说罢，便走上了主婚台。台下立刻掌声隆隆。
“大家好，非常感谢诸位能从百忙中抽空参加小儿的订婚仪式。”他的声音本来就很洪亮，用了麦克风后更显得有点刺耳，但台下的人还是不亦乐乎，掌声依旧。待掌声停后，他又继续道：今天对我而言，可以说是双喜临门，第一当然是小儿娶得贤内助，二是……”
二是？所有的人都在洗耳恭听，可台上的声音却嘎然而止，只见高董事长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台下某个方向，眼睛似乎包含许多情绪，惊讶、愤怒、甚至还有愧疚和几分痛苦。
顺着他的视线寻去，原来来人是高董事长的长子高邦，他身旁并肩走着一个女子，她的右手轻轻扣在高邦的手肘里。脸色却苍白地如一张白纸，眼神飘忽似找不着方向，却有一张让人艳羡的脸。高邦则神采奕奕、面露喜色。时间在那一刹那冻结，不知情的人以为这便是高董事长提及的二喜，若有所悟后又纷纷表示祝贺。
但是对一些人而言，看见那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却如黑色突然覆盖住天际，世界一下子灰暗下来。
亦有人忧心忡忡，愤怒与愧疚交加，暗中悲叹孽缘。
亦有人喜形于色。
而蓝聿呢？他的世界忽然闯进来一片光亮，但又立即消失了。如同白昼与黑夜交接的那一瞬间。心湖却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一丝漾动。他看着她苍白不带任何表情的脸，他看见她的手扣在别人的手肘里。他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这个选择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因为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给她幸福。他并不想让她看见他的存在，他并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落魄的样子。他想离开，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绊着他的身体，他的灵魂。
他听见高苑兴奋地叫道：“哥。”
那个男人是他哥！难怪。身世显赫，家财万贯。她一定会很幸福地生活下去，从此衣食无忧。
他看见他们缓缓地往他的方向走过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高董事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现场又一片肃静，他看见她和他停止了走动。“二是……我的长子高邦不久将与B公司董事长的千金任菁年共结姻缘。”
台下掌声四起，却不知早已阴霾一片。他看见她依旧面不改色，而她身旁的高邦则面带怒火却又竭力自持。他洞察出来了，他有些愤怒。他知道所有的情绪都在蓄势待发，只是被掩埋在一片阿谀奉承之下。于是他推动自己的轮椅向后转去，准备逃离这一场战争和纠结，既然这是她想要的，他满足她。
*
“恭喜两位”的声音绵绵不绝，以漾知道大家都把她误认为是任菁年，心里明白，没有澄清。她疑惑地看了看高苑，发现他面色有些凝重，但也没有道出她的真实名字，她知道他是怕媒体的炒作或慑于他父亲的威严，但这些都不重要，她只在乎他。那个在人群后慢慢推动轮椅离去的背影。可是自己却用行动证明他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此刻她又暗中后悔起来，觉得自己的行为似乎没有必要，觉得自己这么似乎更没有道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理不清头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心可以一狠再狠吗？
然后她看见蔡离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轮椅背上，还亲昵地弯下腰去在耳边细语了几句后，还冲着以漾的方向绽放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她是故意笑给我看的，以漾对自己这么说道。她了解她，她是在炫耀她和他之间的幸福！
她脑海里又在猜想着她和他的对话来，一定是情意绵绵的吧？要不然她为什么笑得那么甜？不对，应该是谈论有关自己出现的事情。
蔡离或许会这么说：“她似乎找到了相当好的伴儿，你不用再内疚了。”
蓝聿或许会回答：“希望她幸福。”
纯属她的臆想，她渴望知道属于她的一切，但她却走在了与他相反的路上，当形同陌路时，她才知道她的爱是那么地深。她并不知道蔡离只是说了一句“你还好吗？”，她并不知道蓝聿并没有回话，她并不知道他们俩没有走到一起，她并不知道他爱的从来就只有她。她不知道的太多了。
这只是一场阴谋，一场闹剧。可是她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快被自己逼疯了，但她却不能停止猜测。
*
绿色在他身后慢慢退去，退去的不仅是那一片绿色，还有他内心的温度。但他绝不允许自己回头看一眼，心如纠缠不清的毛线，理不出一丝头绪。他本以为她真的找到了幸福，那样的话他会很真诚地祝福他们。但当他听到高董事长说的二喜和看到她那张不为动容的脸后，他顿时醒悟了过来。
她只是为了演一出戏，特地为了自己而上演的一出戏。她就是为了让自己死心，她就是为了让自己领悟曾经犯下的是绝对不可以原谅的错误。她肯定还恨着自己。
轮椅下山总是很困难，速度要控制得很好，如果有人协助就容易多了。因为有蔡离的帮助，所以他下山很顺利。
到达山脚后，蓝聿才开了口：“谢谢你，蔡离。”他的声音深沉而悲凉。
“你还好吧？”
“蔡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的眼神忧郁而无助。
“嗯，你小心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再也笑不出来了。她可以假笑，笑得很灿烂很违逆心意，她以为自己可以无视他的悲伤，没想到三年已过，她还是无法忽略他的伤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独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