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子是妖怪》红酒菠萝饭

18、行情

　　苏萝一大早就和顾清烟相约去了城里。

　　顾清烟是个性子活泼的，一路上拉着苏萝说东说西。苏萝再是性情清冷，也架不住顾清烟的热情。顾清烟给她说着喧辽城的各种风土人情，还有一些不知打哪里听来的街坊八卦。苏萝听着还真就生出了兴趣，和顾清烟一起进城比和顾清墨进城更让人愉快。

　　“清烟，你大哥是不是有个相好的姑娘？”苏萝突然想起了上次来看顾清墨相好的那档子事。

　　“这个……”顾清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说她大哥和黄葭盈也当真是好了那么些年，她小时候，也以为黄葭盈就会是她的大嫂，可如今的黄家他们是再不可能高攀得上了。

　　顾清烟暗地里瞟了苏萝一眼，她这么问，肯定是介怀黄葭盈的。可她若是将之前那些全部否认，又好像不够坦诚。苏萝以后是要做她大嫂的，她不想骗她。

　　“就是一些年少不更事的玩笑话，你可别放在心上。我大哥和那黄家的小姐早就不可能了，黄家现在家财万贯，我们家攀不上。”顾清烟观察着苏萝的神色。

　　苏萝眉毛跳了两下。家财万贯？顾清墨果然是喜欢钱财，他要很多很多银子。他喜欢的姑娘也有好多好多银子。

　　“苏萝，你心里可别生出什么芥蒂，我大哥以后自是会明白你的好。”顾清烟这么说着，声音却越来越低。昨天那么一通，她心里都还没能舒坦，更何况是苏萝？不过她还是打算厚着脸皮把顾清墨夸上一番。

　　“苏萝，其实我大哥是个不错的人，是真正的男子汉。”顾清烟开始细数着顾清墨的各种好。“那时候大伯被强征去了军队，没想到却在战场上没了。大娘悲痛欲绝，却还要想法子赚钱给大哥上学。大哥年少时功课那是相当好，学堂里夫子们都是赞不绝口。”说到这里，顾清烟又是满脸的崇拜。

　　“大娘没日没夜的做绣件，思念起大伯又是终日以泪洗面，后来眼睛就坏了。大哥就没有再上学，那时候他才十三岁，十四都还不到，就跟着一些走南闯北的人开始出门闯荡。一个清俊的少年，几个月就变得皮肤黝黑，沧桑不堪。”顾清烟的话里带着对顾清墨的丝丝心疼。

　　“他昨天那么闹一通，大概是醉了酒吧，他平时真不是这样。日子过得虽然艰辛，可他待人都是很好的，我大哥他是个好人。”顾清烟说得笃定，她实在不知道怎样的言辞才能突出顾清墨的好，可顾清墨在她心中就是世间最好的男子。

　　苏萝安静的听着，脑海中又是当年那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她当然知道顾清墨是个好人，他不光是好人，他还是她的恩人。苏萝知道，顾清烟对她说这么一些，一半是为着顾清墨说话，一半是想宽她的心，毕竟昨天顾清墨对她的态度很恶劣。

　　苏萝冲着顾清烟露了个浅笑，柔声说道:“我自是知道他的。”

　　一瞬间，顾清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笑百媚生。明明是秋风萧瑟的季节，却仿若刹那间已是春暖花开。“苏萝，你应该多笑笑的。”顾清烟喃喃。

　　“清烟，我就想知道你大哥的心上人美不美？”苏萝依然没有忘记要打听黄葭盈。

　　“也算是美的，只是和你比起来，真就不算什么了。”顾清烟说得可是大实话，况且黄葭盈还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里有苏萝这般轻灵、活泼？

　　苏萝心里很美，嘴角更是不自觉的往上扬。她就知道，那个女子定是不会比她还生得好。

　　顾清烟心里也欢喜，苏萝的这般做派，那就是对他大哥有意思，她就安心地等着哪天改口叫她大嫂。两个人又是嬉嬉笑笑一路往着城里去。

　　平时高秋月常在几家相熟的店铺来往，顾清烟都是知道的。可她也只是知道几家店铺的位置，并没有和掌柜打过交道，价钱什么的，她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可她答应了带苏萝来了解行情，如果价钱合适，今天就可以接点活回去。她决定就算装，也要装作很在行的样子，绝不能让苏萝又吃暗亏。

　　顾清烟领着苏萝进了佳人斋，这是一个专门经营女性物件的铺子。小到手绢、团扇，大到珠宝、头面，直看得苏萝两眼发光。真没想到，人类女子竟是这般懂得善待自己，这些物件，她都满心满眼的喜欢。

　　顾清烟也看得很开心。这些东西自是惹人喜爱的，她一边看，一边向小二问着价钱。

　　起初，小二还恭恭敬敬的有问必答。可顾清烟和苏萝看得跑马观花，看啥都是一副艳羡的模样，又只问不买，店小二就兴趣缺缺，开始敷衍。两个姑娘生得倒是都美，只是看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小姐，只怕是来店里饱眼福的。

　　顾清烟见问得差不多了，她让小二叫掌柜过来。

　　“这位小姐，我家掌柜不在铺面上，你要是看中什么，和我说也是可以的。”小二话是说得客气，可脸上还是不经意的露了两分看不上。

　　他在铺子上也是有两年了，什么样的主没见过？这身上没两个字儿，却开口闭口就要找掌柜的，那是多了去了。偏生他还不能有半分怠慢，这些人尤其得罪不得，那自尊心真是比天还高。

　　“掌柜的不在那就算了，我娘亲以往都是把绣件拿到你们铺子上的，今天我带了个好姐妹来，是想让掌柜看看她的手艺。”

　　顾清烟脸上露出遗憾，她朝着苏萝说:“苏萝，看来我们是来得不凑巧，掌柜的不在，也不好谈价钱，我们去另外一家吧。”

　　小二这才知道两个姑娘是做绣件的。

　　“两位姑娘慢走，我去后院里看看掌柜起了没？”这个小二是个机灵人，他开口把顾清烟和苏萝留下来。“掌柜的身子不爽利，在后院歇着。我只以为两位是要买些小物件，我这就去把掌柜的叫过来，你二位先歇一歇。”小二又麻利的端了两杯茶水过来，让顾清烟和苏萝歇在一边，他快步的往后院走去。

　　顾清烟见小二走后，撇撇嘴，现在对她两个倒是殷勤了，刚才就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姿态。哎，也不怪他那般势利眼，顾清烟埋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就这身装扮，当真也是很难让人看得起了。

　　“清烟，开这么一个铺子是不是会赚很多钱？”苏萝坐得端正，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打量。

　　“肯定是赚钱的，有些老板是一个铺子接着一个铺子的开，然后就一处宅子接着一处宅子的买，一个姨太太接着一个姨太太的抬进门。”顾清烟怏怏的说，到底是个姑娘家，说到姨太太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尽管她说得都是大实话。

　　苏萝心里盘算开了，她需要的是挣大钱。

　　两个人等了有一刻钟，小二领着个高瘦的男子出来。他大概五十上下，面相看着倒是和善，顾清烟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才放下了些。这样的人，大概是好打交道的吧。

　　“两位小姐，这是我们的严掌柜。”小二给他们介绍了一句，就离开了。谈买卖那些不是他能掺和的，他机灵的去到一边，又沏了一壶新茶。

　　“严掌柜，我娘经常把绣件送你店铺上的，我姓顾。”

　　“原来是顾家的女儿！”严掌柜笑得很随和，“你娘拿来的那些绣件都是出自你的手吧？当真是心灵手巧。”严掌柜很是看得上顾清烟的手艺。

　　被夸奖了，顾清烟还是很开心，面上也多了一分羞涩。“我介绍个姑娘过来，她手艺可是比我还好。苏萝，你快将你绣的那几张手绢给严掌柜看看。”

　　顾清烟催促苏萝，苏萝连忙摸出怀里的手绢，递给了严掌柜。严掌柜接过去，翻来覆去的看针脚，看针法，看配色，看走线，看收尾。当真也是个手艺好的。

　　“她这还是起初练手的绣品，要是认真做起来，肯定是比这个还要好。”顾清烟目不转睛的看着严掌柜的反应，还顺便夸了苏萝两句。

　　“嗯，的确很不错。”

　　“那掌柜的，你能不能给些别的贵客订做的活？苏萝绣的好，手脚也快。”顾清烟知道那些贵客拿着花样子来订做，价格自是要高些。而且要是苏萝的好手艺在那些夫人、小姐间传开了，那就不愁接不上好活计。

　　“这位苏姑娘的手艺是好，可那些贵客的活我都是让熟人做的，而且接那些活，还要交押金。”严掌柜喝了一口茶，又接着道:“你也知道那些个太太、小姐出手是阔绰，可人也难伺候，那些衣物、布料也都是贵重的，稍不注意弄坏了，那可不是光赔钱就能完事的。”严掌柜话里有几分为难。

　　顾清烟听到这里，也知道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押金什么的，她们哪里拿得出？

　　“要不苏姑娘放一些绣件在我铺子上，我帮着推荐推荐？说不定哪个贵客看上了，就指明要她绣了呢？”

　　顾清烟看了看苏萝，苏萝却没什么反应。她和严掌柜说了这么一会子话，苏萝竟像是都不太在意，只漫不经心的四处打量，也没有插话。顾清烟知道她言语不多，她开口问道:“苏萝，你觉得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