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的假牙掉了》春深君

16、第十六章

　　“大郎，你从哪里打听的消息，是不是有人胡诌的？”看着一脸苦相的宋大郎，郑氏还抱着一丝侥幸。可别是别人家眼红他们，想要背地里使坏。
　　直接蹲在地上，宋大郎将脸转向一旁，不耐烦回答。
　　“爹，娘，到底怎么了？”一旁的宋其真不知所措的望望站着的郑氏，又看看蹲在地上垂头丧气的宋大郎。刚刚他偷偷去灶台旁看了，他娘今日做的蒸蛋。软乎乎滑嫩嫩的蒸蛋，再淋上点香油，这喷香的味道，勾的他馋虫一直在肚子里乱窜。可是他左等右等，也不见爹娘提吃饭的茬，不禁就有些着急了。
　　没有人说话，回应宋其真的是死寂般的沉默。
　　刚刚宋大郎接到消息，说是已经寻到医治刘家小姐的法子，那像冲喜这种本来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选择，也就自然而然的被舍弃了。
　　本来他都算计好等到将宋其琛送到刘府后，他要将赏银怎么花用。自己留下多少的私房，再给郑氏多少。还要再置办些良田，家里大儿子念书的花用每年都是占大头的。这些也得给他留出来。
　　但是计划的很周全，却敌不住现实情况的突然袭击。
　　他现在的感受，就像是有人从他手心里抢钱一般。心一抽一抽的疼。
　　一旁早就楞在那的郑氏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张脸比那锅底还要黑上几分。
　　“到手的鸭子给飞了。”
　　“爹，你买烧鸭了？在哪里，我想吃”宋其真听到‘鸭子’两字立即来了精神，上前抓住宋大郎的胳膊就开始摇。
　　宋大郎在气头上，正愁一腔憋闷无处发泄。宋其真这个活靶子是现成的。他一巴掌呼到宋其真脑袋上，将其打了个趔趄。
　　宋其真当即就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委屈的哭了起来。回过神来的郑氏听到孩子的哭声，心疼，又气愤。
　　“嚎什么丧，你老子我还没死呢。”宋大郎一声怒喝下去，果然没再听见宋其真的哭声，只余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大郎，要不你明日赶早再去镇上问问？”还抱着一丝侥幸的郑氏不死心的撺掇道。她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但是对于这三个同是她十月怀胎产下的儿子，她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大儿子宋其明，从小聪颖，村里的老秀才都说，是块读书的料。她以前听村里来的戏班子唱戏时就知道，儿子若是争气，能中举，这做爹娘的也能跟着一步登天。
　　她知道靠着宋大郎，这辈子她也就是土里刨食的命了，所以她将一切的希望都给予在了大儿子身上。
　　对宋其明那是要星星不敢给月亮，想尽办法送他去镇上的书塾读书，只因为想着镇上的夫子学问好些。既然是在镇上念书，那书塾里的学生家境大多都是不错的。所以为了不让儿子被别人比下去，郑氏跟宋大郎一直竭尽全力给儿子最好的。
　　所以宋大郎家虽说表面上在村里还是说得过去，但其实内里只是个空瓤而已。
　　这次宋其明的书塾里要交束脩，郑氏也是将家里去年存的粮给卖了，才凑够了银钱。卖粮的时候恰巧听到刘府在找适龄的上门女婿，一打听，发现家中的二儿子三儿子年纪都挺合适。宋大郎跟郑氏才动了心思。
　　本来郑氏跟宋大郎是想让二儿子去的。
　　毕竟这么些年小儿子，也就是宋其琛一直被养在老院，跟他们夫妇不亲近。若是以后腾达了，想要让他跟他们一条心，很难。
　　可是就在他们高高兴兴想要领着宋其真去参加遴选时，才得知，原来刘家这样做是因为刘家小姐的身子不好。说不定就要不久于人世，所以为了不让刘家小姐孤孤单单的走，或者说为了给刘家小姐冲冲喜，才有了招上门女婿这档子事情。
　　听到还要跟着殉葬，郑氏当时就抱着宋其真不撒手，说什么也不愿意用儿子去换那几十两银子。
　　后来还是宋大郎想起老院的宋其琛，答应让宋其琛来代替二儿子，郑氏才犹豫着点了头。
　　用一个本来就不受待见的儿子，去换取一家人的安逸日子，这笔买卖在宋大郎夫妇眼中，是划得来的。
　　宋其真抽泣了一会儿，发现并没有人理会他，也就收起了眼泪。但是摸了摸饿的难受的肚子，他往后退了两步，趁着父母都没注意的功夫溜进了灶房，掀开挂着水珠的锅盖，悄悄挖了一勺冒着热气的蒸鸡蛋糕送进嘴里，不用嚼，一下就吸溜进了肚里。
　　宋其琛并不知道他父母宋大郎夫妇这边正因为没有将他‘卖’出去而懊悔不已，他正在跟买的那几根大棒骨较劲呢。
　　他买这些棒骨的时候，忘了估量家中砂锅的大小，所以造成了现在怎么也塞不进砂锅去，只能用大铁锅熬汤的尴尬局面。
　　先将骨头凉水下锅焯了下血水，捞出控干后，先在锅里放了点刚熬好的猪油，油热后放了点前几天他从山上采回来种在院里的野葱跟野姜。还有木姜子和茴香，这些都是药材，但也是佐味的佳品，宋其琛平日里采药时会注意一下，将能做调料的药材单独留一份。没想到今日就用上了。
　　将香料下锅爆香，然后将已经在笸箩里控干水分的猪腿骨放入锅中翻炒了几下，等上面仅剩的一层筋肉泛着金黄色时，宋其琛将一早依旧备好的热水倒进锅中，在一阵刺啦声中盖上盖，将灶里的柴火抽掉几根粗壮的，宋其琛这才满是成就感的拍了拍手，往灶房外走去。
　　明日他们就有汤喝了。累了一天，宋其琛也顾不上别的，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屋里的灯已经灭了，窗外皎洁的月光直接从炕头铺到了炕尾，躺在炕上的宋其琛摸着自己胸口下的衣服暗兜里的几枚碎银子，跟一小串铜钱，嘴角扬起满足的笑。
　　就在此时，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在宋其琛耳边响起。“才这点就满足了？”
　　转了个身合上眼睛，宋其琛不准备回应什么，因为他发现他根本就说不过它。
　　想必是真的累狠了，宋其琛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毕竟不光是这来回镇上的路途累，还有小心应对刘家人的心上累。
　　“从你将我唤醒的那一刻起，就应该做好被我烦扰一辈子的准备啊。”看到宋其琛不理会它，已经呼吸均匀的睡着时，11号用极低的声音莫名其妙的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