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未央》段楚楚

54、第五十三章：新侧福晋

　　第二日一早，年氏向那拉氏请安，那拉氏瞧着她温婉动人、娇艳欲滴的模样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昨儿晚上好么？”那拉氏喝了年氏递上来的茶问道。
　　“爷待妹妹极好。”年氏不卑不亢地微笑着。
　　爷待你极好？爷昨儿晚上根本就没去你那。喜娘今儿一早压根就没拿来那用以印记落红的白绸。你倒是识大体，没有跟我哭诉，但你若哭诉了，旁人也只会当你做笑话，你也算是个明白的了。
　　“那就好，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姐妹之间可要多亲近些才是。”那拉氏走了过来搀起年氏：“我给你介绍一下吧，这是李妹妹，李妹妹平时脾性最好了……这是宋妹妹，宋妹妹一向……这是武妹妹，武妹妹最爱……这是……”
　　那拉氏介绍一个，就说好一圈子闲话，介绍一个，又把话题扯远一些，边拖延时间边想：“兮然你今天真是有些过了啊，昨晚霸占着爷也就算了，一早还不来给侧福晋请安，若我袒护着你，旁人少不得要说我偏心……”
　　“对不起，我来晚了……”兮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行礼道：“请福晋安，请侧福晋安。”
　　年氏见她面上微含春光，发髻松散歪斜，心下当即明白了几分，一股羞怨之意隐隐在胸腔内荡漾。
　　兮兮抬头去瞧年氏，她不过十五六年纪，却异常的光彩艳丽，两颊融融，霞映澄塘，双目晶晶，月映溪江，温柔寂静的就像天边的一朵云，好个清丽雅致的美人！
　　“侧福晋恕罪，奴婢一时睡……”兮兮心中极不是滋味的向年氏谢罪。
　　“好了，待会有的罚你，先向侧福晋敬茶吧。”那拉氏故作威严道。
　　“是。”兮兮端过一旁嬷嬷递来的茶，奉给年氏：“侧福晋请喝茶。”
　　“姐姐真是多礼了……”年氏接过茶，柔声道。
　　“侧福晋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不敢。”兮兮低头望着自己脚面，再不愿看她第二眼。
　　“兮然虽说是我娘家妹妹，平常爷跟我又都宠着她点儿，但若是她有何礼数不周或是僭越的地方，年妹妹你只管责罚，我绝不会护着她的。”那拉氏端庄万方地说道。
　　只管责罚？这番话，更像是一把保护伞吧！
　　“妹妹初来乍到，凡事都还要向姐姐们学习，姐姐们莫要笑我愚笨就好了。”年氏温声恪言，心中却酸意哽喉，这府中的日子只怕是不太好过。
　　“妹妹说的哪儿的话。”那拉氏笑道：“咱们先等一会儿爷，还要领着妹妹你进宫谢恩呢。”说完又望向兮兮嗔道：“罚你回屋面壁去。”
　　“是。”兮兮转身退了出去。
　　让我去叫胤禛么，哎，刚刚让他起来，也不知道起了没有。
　　刚跨进门坎，急路奔走的兮兮就与胤禛撞了个满怀。
　　“这么着急去见你的小美人儿啊？”兮兮蔑了一眼，嘟嚷道。
　　“那可不！”胤禛正正衣襟。
　　“哼，昨儿晚上想死她了吧，不送！”兮兮拂袖。
　　“送？送爷去哪？”胤禛反问。
　　“送你去见你的小美人儿啊？”兮兮没好气地答道。
　　“小美人儿？爷不是已然见到了么，还要去哪儿？”胤禛贴上兮兮的耳边轻语。
　　兮兮心中漫过一丝甜意：“我还是小美人儿啊？老太婆还差不多！”
　　“哦？这般年轻美貌的老太婆哪里还有？爷再去多娶她几个回来。”
　　“还贫哪，福晋等你老半天了。”兮兮嗔道：“还不快带着你那真真正正的小美人进宫去谢恩！”
　　“真是麻烦。”胤禛甩了下袖子：“那我先去了啊，晚上回来跟你说话。”
　　“你不来也成。”兮兮瘪瘪嘴：“我已经做好了失宠的准备了……”
　　“胡说什么呢你！”胤禛捏上她的粉颊，佯怒了一眼。
　　“好了，你快去吧，让福晋等不要紧，让皇上等可就大大不妙了。”
　　“嗯，那我去了，你好好待着，莫要胡思乱想知道么？”胤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兮兮，转身离去。
　　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兮兮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没有原因，却只是想哭……

　　到了戌时胤禛方才回来，见兮兮坐在院里子望着月亮出神，遂笑道：“你不是被福晋罚了面壁么，怎么跑这儿面起月来了？”
　　“月亮真是最纯洁的东西……”
　　“月有阴晴圆缺，亦不长久，但若用来寄托心怀、情思却是最好不过了。”胤禛搀起兮兮：“回屋吧，外面凉。”
　　兮兮随着胤禛回房，坐上床沿，兀自轻道：“说了你不用来的了，你坐会儿就走吧。”
　　“去哪里？”
　　“去侧福晋那里啊，你昨儿把人家晾了一宿，人家心里能不难受吗？”兮兮双手托上腮，目光空容：“都是女人，我又怎能不明白？”
　　“那，你不会生气吧？”胤禛探询地问道。
　　兮兮苦笑了一下：“她是你老婆，你是她丈夫，天经地义的事，我生哪门子的气啊？”
　　“你若是心里不舒坦，我还是不去了。”胤禛搂过兮兮。
　　“你昨天不去，今天不去，明天不去，能一辈子不去么？”
　　“这……”
　　“我竟是如此小气之人么？”兮兮靠在胤禛怀里，纤指抚上他的胸膛：“我只当你是为了理想、为了事业英勇献身了。”
　　胤禛哭笑不得，连连摇摇头玩味着那四个字：“英勇献身……”
　　“去吧，人家该等急了。”兮兮轻轻道。
　　“你，真的不生气？”胤禛还是不太确定，他从未看过她吃醋，但昨晚她的状态却着实让他吓了一跳。也许，她真的不太喜欢年语诗，听名字就不喜欢，她的喜好和做事的理由总是千奇百怪。
　　“真不生气，只要你别一去不回就行了。”兮兮轻轻拽上胤禛的胡子：“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你说。”
　　“你一定要先答应我。”
　　“我答应你。”
　　“把胡子剃了好吗？”
　　“为什么？”
　　“因为太英俊了！”兮兮溺在胤禛怀里，温声软语道：“你这个样子太招眼了，小姑娘见了你连路都走不动了，我只怕再过些时候向皇上、娘娘提亲的人把宫里的门坎都踏破了，你又不得不娶了一箩筐回来，到那时我想见你一面还得排队，若要加个塞儿，插个队还得费些银子给高无庸……”
　　“爷真有这般丰神俊朗么？”胤禛扬眉得意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兮兮怒道。
　　“怎么了？”胤禛搞不清这女人无缘无故又发什么脾气。
　　“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自信！”兮兮抬起胤禛的脸，郑重凝视道：“记住！你便是当今世上最为英俊之人！”
　　“你不是取笑爷吧？”胤禛开始狐疑。
　　“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兮兮气地直欲呜呜哭了起来：“你就是这世上最俊最好的嘛，说了你还不相信，不就是剃个胡子么，你竟也不肯，你定要每天这个样子招摇过市，拈花惹草么？”
　　“好好好，我剃，我剃……”胤禛彻底无语，心中郁闷：“这要剃了胡子怎么向皇阿玛交待呢？也忒不稳重了吧！她说我是这世上最……最俊最好的，恐怕那是在她的心里吧，旁人就未必这样觉得。其实在我心里，你又何尝不是最美最好的？这胡子……也罢，我剃，只跟皇阿玛说奴才不小心剃坏了型，便索性便全剃了去……”
　　兮兮心中暗自得意道：“非把你胡子给拔光了不可，刚刚三十出头学人家留什么胡子啊？虽然也很帅，可多老气啊，四五十岁再留也不迟嘛！六年前劝你剃过一回，谁知我前脚刚进宫，你后脚就又蓄起来了，真不知道这帮古人都是怎么想的。好象十三憋的没事做也想蓄胡子，哪天见了他一定要彻底扼杀他这想法。”
　　“你快些去吧，寻个黄道吉日剃了胡子再来见我，好么？”兮兮偎在胤禛耳边呢喃。
　　“好。”胤禛抬起她的下颌，凝视道：“你说的，我都会去做。”
　　“你说的，我也都会去做。”兮兮吻上胤禛深邃的眼眸，轻语：“去吧，我等着你呢。”
　　“那我去了。”胤禛拉上兮兮的手。
　　“嗯。”兮兮捋捋了胤禛的胡子，就要说再见了，让我再摸你们一次吧。
　　“送我到门口。”胤禛有些依依不舍。
　　兮兮笑道：“又不是远行，你还真当上战场啊！不过……”
　　“不过什么？”
　　“你可得注意身子，莫要太卖力了……”
　　“……”
　　“我去了，你先歇着吧。”胤禛最后抚上她的发丝，转身离去。
　　目送胤禛，兮兮面上一笑，心中却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他是将那温柔乡当作战场的么？但愿真的只有这么简单。我可怜的四四，竟要为了事业而去英勇献身！做皇子难，做个争储位的皇子更难，做个为了争得储位而不得不去献身的皇子更是难上加难……
　　他心里总会有我的，我又何必将事情看的太过悲观、复杂？胤禛是那么的执着、坚毅，他认定了一件事情就绝对不会改变，他爱上了一个人也永远不会变心……

　　虽说年氏乖巧温柔，喜怒不形于色，但第二日明显能看出面上春光明媚，情思无边。
　　瞧着她脉脉含情地坐在胤禛身边用膳，兮兮心里一阵酸涌，那拉氏与李氏她们却依旧端庄大方。
　　算了，我忍，我打碎牙往肚里咽吧，老公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公用的。咦，怎么说的好象那啥一样？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