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光只有我和你》陈小蓝

14、第十三章 谁看的见谁

　　一中向来有一个优良的传统，就是寒暑假从不刻意给学生布置假期作业，所以别的中学的人都极度的嫉妒他们，为什么可以这样潇洒自在。但是，高三了，再加上去年一中考上一本重点大学的比例，创了近10年的新低，所以麦子这一批高三的学生和老师，背负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放寒假的那一天，麦子被班主任请进了办公室，她这次的成绩比上一次模拟考低了两名，班主任请她去坐坐，就是为了提醒她比起谈恋爱，当然是考上重点大学更重要，让她注意一下。

　　麦子郁闷地出了校门，程然这天家里有事，先回去了，班主任又留了她很久，等她出了校门，学校里的人几乎都要走光了。她闷闷地踢着小石头，本来这一次她数学的一道证明题，明明就可以不出那么低级的错误，但是她还是做错了，导致她的成绩，一下就掉了两名。高考是残酷的，一分就可以决定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麦子明白，自己对程然的感情只可能是越来越深，除了他，她不敢想像自己还会再喜欢上哪一个人，所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大声提醒自己，为了以后可以更好地在一起，自己一定要努力复习，争取考上人大！

　　放寒假这天，刚好遭遇A市降温，天阴沉沉的，还刮了大风。麦子走的晚，穿的又少，到家就开始觉得不舒服，到了晚上就开始发烧。程同学回家，见完了几个叔叔伯伯之后，就着急地给麦子打电话，他当时就听出了麦子的声音有点不太对，警觉地问她是不是病了，体温高达38度7的麦子，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可怜兮兮地说：“程然，我发热了，好难过。”

　　程然抬手看了看手表，北京时间晚上8点20，他没有丝毫地犹豫，披了外套就打算去看一看她。刚好这个时候程妈从外面回来，看到他这个点要出去，问他那么晚去哪里。他一边穿鞋子，一边焦急地说：“麦子发热了，很难受，我要去看看她。”

　　“那么晚了，明天去不行啊。”她刚从外面回来，只不过从车里到大堂，那么点路，就冷的不行，程然那么贸然地冲过去，肯定也要冻着的。她拗不过他，只好把脱掉的鞋子重新穿了回来，顺手拿了鞋柜上的车钥匙：“好了好了，我送你去！”

　　程妈拿这个宝贝儿子一点办法也没有。其实刚开始，她也不赞成他们在这个时候谈恋爱，但是，如果硬是把他们拆散，结局肯定比现在要惨的多，程然的这个脾气，她就是猜，也能猜的出来，逼是绝对逼不得的。

　　一路上，程然都在拼命地催：“妈你能不能开的快一点啊。”程妈不满地瞪儿子：“再开快就超速了！我怎么都没看到你对你自己的妈那么上心过！麦子病了就急成这样！哼，真是儿子大了不中留啊。”

　　“妈，你怎么说话呢，你不还有我爸呢！”

　　“那麦子不是还有她爸妈啊！”

　　“那不一样！”

　　母子两个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也很快就到了麦子的家。麦妈云里雾里地来开门，看到程然和他妈妈两个人站在门口，就猜出来他们来干什么了。她指了指麦子的房间：“在房间里呢，还没睡。”

　　程然谢过了麦妈，就匆匆往她房间过去了，留下麦妈和程妈两个人在客厅里聊天。麦妈哭笑不得地和程妈说：“你们家程然，对我们麦子也太上心了吧，都大半夜了，还赶过来。”

　　“谁说不是呢！”程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两个孩子啊，哎！”

　　两个大人在外面聊的火热，里面，麦子正可怜巴巴地看着程然，任由他帮着她不断地更换敷在额头上的毛巾。她真是没有一点力气了，还好，他就在身边，这比一切药都管用。

　　因为身体不适，麦子很快就沉沉地睡去了，程然一个人坐在她的身边，痴痴地看着她的睡颜。这还是两个人长大之后，他第一次看她睡觉的样子：长长的睫毛，还是微卷的，因为不舒服，眉头是皱着的，鼻子很细巧，嘴角微微地向上扬着，真想亲一口。他轻轻地抚开她额前的几缕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终究是忍不住，俯下身子，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他在心里和她说，麦子，你放心，我一辈子，都会在你身边的。

　　麦子其实也就发了一天的热，五天左右就又可以活蹦乱跳地出去买新衣服了。她瞒着程然，偷偷在百货公司看见一件很帅气的外套，很适合程然的气质，她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就打车去了百货公司。

　　程然喜欢运动装，那件蓝色的羽绒外套，刚巧有男款和女款两种款式，换一种说法，也就是情侣装。麦子本来也很喜欢那个颜色，因为很衬她的皮肤。她喜滋滋地到了那个柜台，前一天她就打了电话过去，说下午肯定会要来买上次说好的两件衣服，但是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晚了一步，衣服已经被人买走了。

　　“小姐，我们不是说好的么，我肯定来买的啊，你怎么可以卖给别人呢！”

　　“拜托，我们也是做生意的，当然谁出钱我就卖给谁！”售货小姐鄙夷地白了她一眼，继续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我要去投诉！”麦子愤愤地喊了这一句之后，心情极差地出了百货公司。冬天的天气特别容易反复，本来还阴沉沉的，在麦子出来的时候，已经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雪子。

　　“下下下，就知道下雪子，也不知道下场大一点的雪！”麦子还在一个人愤怒嘀咕，头顶上已经被一把雨伞给挡住了落下的雪子。她抬头，林煜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呀！小煜！你回来了啊！让我看看，恩，又帅了不少呢。”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这动作做的极其自然，而林煜心里却狠狠一震。麦同学发现自己只要看到林煜，情绪就容易激动，眼睛笑的弯弯的，一点也不知道她这样笑有多迷人。眼前这个就被她迷的七晕八素的。

　　“是啊，我们也放寒假了，爸爸妈妈这里的工作忙，可能过年也回不去上海，所以我就回来了。”

　　“太好了！我们寒假可以一起玩。对了，还可以叫上范姜，我们还是三剑客！”

　　“麦子，我想单独和你吃顿饭，好不好？”林同学才不会傻到，让麦子把范姜叫出来，当电灯泡呢。他收到麦子的信，知道麦子和程然在一起之后，心结结实实地绞痛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才走出低落的情绪，他希望能借一个机会，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就算是拒绝，也一定要说出来。不然，他对不起自己的心。

　　“咦？为什么要单独请我吃饭啊？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不是挺好的么。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要说给我听啊？”她一心想着要给范姜和他创造一个机会，怎么会不把她给拉来呢。

　　“我就想请你吃，你不会连这个面子也不给我吧，就今天，好不好？”他如此真诚地看着她，想让她拒绝都难。点了点头之后，就随着他去了他事先早就订好的饭店。还是上次吃饭的地方。

　　“小煜啊，这个地方，是不是太贵了一点啊。”就算是她和程然的家境都不错，但是怎么样也不会奢侈到来这个地方吃饭的地步。所以她每次跟着他来，都觉得诚惶诚恐。

　　“我就想请你在这里吃，快坐吧。”他绅士地接过她的外套，挂到了衣架上，然后又帮她拉开了凳子。

　　“小煜，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啊，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她看着一桌子的菜，因为心里的这个想法，愣是没什么胃口。

　　“麦子，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好考什么大学了么？”这个问题，在同一个地方，他也问过一次，只不过那次，她喝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啊？嘿嘿，我，还没想好呢。”麦子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麦子，考上海的大学，好么？”他紧紧盯着她，目光深邃而包含深情。麦子被他看的心慌，只有低了头，红着脸，说：“恩，我想去北京呢。小煜，你也考北京好不好？北京好大学多，以后机会也多呢。以后我还能一起玩。”

　　“不能来上海吗？”他还在坚持，他何尝不想和她在一个地方，但是，人心总是自私的，北京，有程然在，他不甘心，也不愿意。

　　“哎呀，上海和北京有什么区别！小煜，来北京吧，好不好，好不好嘛！”她撒娇一般地晃着他的手臂，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期待着她的肯定。她当时当然不会知道，鱼和熊掌，永远是不能兼得的。人生，永远都在做一个又一个的选择题。

　　林煜看到她这个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是转移了话题。他到底还是没勇气，把感情那么快就表达出来，他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麦子对程然的感情。他，还是怕在她面前，失控。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交换着最近的近况，麦子无意中转头看了看窗外，居然发现外面下雪了。她兴奋地尖叫：“啊啊啊啊啊！小煜！下雪了呢！程然和我说了，只要下雪了，就陪我去打雪仗！”

　　她完全是无意识地就说出了那句话，脸上那种洋溢着幸福的红晕，早就泄露了她的情绪。他放下筷子，忽然就走上前去，狠狠地就抱住她，他力气那么大，麦子一下就傻了，小煜，他是在干嘛？

　　林煜简直不敢想像，麦子的身上是那么的香，那么的软，那么的暖，他贪恋地享受着这个也许是最后的拥抱，她带给他的一切气息，只盼望着可以让这种感觉拉的长些，再长些。他换了个姿势，她的脸可以清清楚楚地近在他的咫尺。

　　他颤抖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因为害羞和紧张，她的脸涨的通红。她自己都能感觉出来，心理上的那种异样。他和拥抱和程然的不一样，程然的更霸道一些，可他的呢？她想不出什么词，可以形容这种感觉。所以她只能迷茫地看着他。

　　林煜怎么能忍受她这样的眼神，就在他即将忍不住要吻下去的那一刹那，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麦子这才惊觉过来，慌乱地一把推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电话是林煜的妈妈打来的，让他马上回家，阿姨一家来了，在等他吃饭。他也故作镇定地说：“家里来亲戚了，我们走吧。”

　　“恩。”麦子点了点头，不敢看他，她怕看他那种炙热的眼神，她应该能猜到代表着什么了。可是，她不能啊，她的心，已经完完全全地给了程然了，她不希望他那样沉沦下去，痛了她，也痛了他自己。

　　林煜坚持要把她送回家，但是她拒绝了，强行把他塞进了出租车，眼看着车开远了，她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她使劲地晃了晃脑袋，决定先不去想这个事情，她要先找到程然，让他出来陪自己看雪。

　　其实程同学在看到窗外在下雪的时候，就已经把电话打去她家了，但是某人不在，她又没有手机，只能郁闷地窝在房间里打游戏，直到麦子打电话来。两个人依旧约在公园门口，程然刚想出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东西又折回去，拎了一个大袋子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