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锁各种重来方式》不貔

57、第 57 章

　　走进祈年殿内，方思薇默不作声在褚清身边的一个空的蒲团上跪坐好，蒲团是新的很干净上面用红色和粉色丝线绣了莲花，底座用绿线点缀叶子，蒲团很是柔软，但是即便如此人要是长时间跪着也是遮挡不住从地面升腾起来的寒气，膝盖也会酸胀无比。

　　方思薇还好，有跪有歇。倒是褚清不怎么动弹休息，要不是她还会跟自己说话，方思薇都觉得褚清已经变成雕塑了。

　　刚跪好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方思薇还没闭上眼睛就听见身边褚清说道：“你看见褚渲了？”

　　“嗯。”方思薇淡淡的应声，原本合十的手指微弯，指尖交织。

　　“我一猜。”褚清声音轻快，尾音淡淡的上扬，似乎在高兴于自己猜对了，“我就说，若不是看见他你怎么会如今才进来。”褚渲和方思薇虽然离着祈年殿门口有些距离，虽然听不清二人究竟说了什么，但是褚清还是可以听见窸窣的声音，推断出二人见了面说了会话。

　　“你倒是好脾气”褚清感叹道，方思薇听到褚清的话正疑惑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自己脾气好，就又听褚清道：“我还以为你看见他，要么对他甩脸子，要么视若无睹呢。”褚清打趣道。

　　方思薇和褚渲的表现可不像是心甘情愿退婚的，尤其是褚渲这边，也不知道二人出了什么矛盾闹成这个样子，虽然这么说若不是二人今日的表现，褚清也不会不知道好歹的打趣开玩笑，小两口吵吵闹闹也是常见，等回头气过了依旧好成是什么样，只是如今退婚......褚清抿了抿唇，到时候她去和皇兄说点好话就是了。

　　现在，褚清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这两个人过了这个坎。

　　“褚渲过来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渴不渴饿不饿，而是上来就说你陪了我多长时间，少吃了多少饭，少喝了多少水。”褚清闭上眼睛似乎是不经意地说。

　　“......”方思薇有些惊讶，她不自觉的侧头看了一眼褚清只见对方专心致志的样子，似乎只是累了和自己闲聊，“那是襄王说的话，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她喃喃道，主动地和褚渲撇清了关系。

　　听到方思薇低声说的话，褚清只淡笑没有再说什么。

　　又跪了片刻，同往日不一样，今天褚清并没有等方思薇三催四请才起身而是主动站了起来，甚至还拉起了方思薇。

　　“公主？”方思薇一愣，神色询问着你怎么今天这么早？

　　看懂了方思薇眼神表达的什么，褚清弯起唇角，“有点饿了，我还是早点回去吃饭吧。”

　　褚清的大宫婢翎儿一直在殿内候着，听到褚清的话翎儿道：“公主，奴婢这就立刻吩咐人去准备斋饭。”

　　“你去吧。”褚清道，她摆了摆手示意翎儿没有必要在这里候着了，“思薇还在这儿呢，我和思薇一起回去就行了。”

　　“是。”翎儿应声，行了个万福，去催人准备斋饭了。

　　寺院向来静谧，如今夜深更是连诵经声都没有，一阵山风吹过带动叶落。

　　祈年殿距离禅房还有段距离，褚清并不着急她放慢步调，声音也是慢慢的，“我之前还以为是我五弟不懂事，如今看来倒也不是那回事，他还是很看重你的，可你们怎么就......他怎么就退了婚？”这正是褚清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依她看来处处是褚渲主动，若说有人不满意退了婚怎么也不能是他，应该是方思薇，可是事实就是反了过来。

　　“公主，您今日在祈年殿里一整天饭没怎么好好吃，水也没喝多少，之前你还咳的多等回头回了房间可一定得多喝水，省得受了寒生病。”没有回答褚清的话，方思薇关心道。

　　“思薇。”褚清皱起眉头，一副方思薇不说出原因她就不罢休的样子，“你我认识这么长时间，你连我都要瞒连我也不告诉缘由吗？”

　　“公主。”方思薇无奈的叹一口气，“你也知道我和襄王爷的婚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不得真。旁人随便两三句话把我俩扯在一起，不公平。”

　　褚清是能理解方思薇的这种心情的，但是褚清是知道褚渲的，也看得出来褚渲对于方思薇不一样的态度，也因此褚清还是劝道：“你也看的出来褚渲对你的心思，为何不给他个机会？你们试着相处一下”

　　方思薇沉默不言，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于褚渲究竟是什么心思，之前有婚约绑定方思薇面对褚渲并不觉得厌烦，如今解除了婚约没有了束缚方思薇松一口气的同时，也不觉得自己应该避着褚渲再也不见面，甚至见了面二人还能聊天说话，如同往昔。

　　方思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了，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如今只觉得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随随便便走一步看一步。

　　“你二人是如何商量的？竟然让我五弟去提退婚？被皇室退婚思薇这之后你的名声......”褚清担忧地说，接着她话锋一转，“这也就是方衍不在家，他若是知道了自己妹妹别人欺负，我五弟说不定要天天被方大人弹劾。”褚清说着话语里却没有多少担忧，反而是乐意看见这样的场景，她有些幸灾乐祸道。

　　“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无所谓。本就是我对不住他，襄王爷一腔真情错付他人，让他去退婚他心里应该能舒服些吧。”方思薇淡淡地说。

　　“你......”褚清有些无奈却不能多说什么，她皱起眉头，一阵寒风吹过，打透衣裳褚清咳出了声。

　　“公主。”方思薇扶住褚清轻拍她的背，“夜间山风冷，咱们快些回禅房吧。”

　　褚清点了点头，慢慢止住咳声，被方思薇扶着二人快步走回了禅房。

　　和褚清回到禅房，扶着她进屋，翎儿早就又命人做好了素斋饭，摆放在桌子上，清汤寡水看着就没有什么食欲，方思薇给褚清倒了一杯水，看着她喝下不在咳嗽，方思薇隐晦的看了眼斋饭道：“公主，你吃饭吧，我就先回去了。”

　　“思薇，你陪我在用一点吧。”褚清挽留道。

　　“不了。”方思薇连连摆手，看着这青菜叶子，方思薇只觉得自己脸色也快变成菜色了，“我晚上吃过了，此时并不饿，况且晚上也不宜多食，我等下回屋便要休息了。”她说。

　　听着方思薇的话，褚清点了点头，没有多再挽留，只是对着翎儿道：“既然如此，翎儿你送思薇回去吧。”

　　也知道褚清是好心，方思薇没有推拒走出褚清的禅房，她才对翎儿说：“姑娘留步吧，我的禅房离这里也不远，无须相送。公主一个人在屋里也需要人照顾。”

　　“那方姑娘路上小心。”翎儿笑道。

　　“好。”方思薇点了点头，就要抬步离开，还没走方思薇想起什么一般，对着翎儿道：“回来时公主咳了几声，恐是受了寒你让公主多喝水添衣，实在不行也请个大夫过来。”

　　“方小姐有心了。”翎儿颔首，面上多了几分上心。

　　见状，方思薇也没多留转身离开了。

　　紫禁城.椒房殿

　　灯火如炬，满室通明。褚瀚逗弄着梓庭，时不时把手里的水果喂给她吃，梓庭窝在褚瀚怀里一会玩着手指，一会摆弄褚瀚腰间的羊脂玉佩，玩腻了才想起来自己是在父皇怀中，梓庭就又抬起手摸摸褚瀚的下巴，接受对方的投喂。

　　皇后看着这般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场景不由得也弯起了眉眼，眼见褚瀚手里的一个橘子就要被梓庭吃完，褚瀚还想剥下一个，她赶紧制止道：“皇上，时候也不早了，过会梓庭就要去睡了，您还是不要喂她太多吃的了。”

　　听到皇后的话，褚瀚点了点头，如今时候不早孩子也是要该去睡了，把梓庭交给身边的奶娘，奶娘抱住梓庭手臂轻拍孩子的背，梓庭安分的趴着，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还没有困意。

　　“母后。”嘴巴轻声嘟囔着，梓庭抬起头来找娘亲。

　　从奶娘怀里结果梓庭，皇后安抚道：“梓庭乖。”抱着梓庭揉着她的小肚子尽快消食，身边的宫女把空了的茶杯满上水，皇后听到褚瀚说：“宗师那边公侯子弟适婚的名单还在你这里吧。”

　　“在呢。”皇后点了点头，她温婉的笑道，“本来想着给褚清找夫婿用，后来见你松了口我本想找个机会还到内务府，没想到褚清又要去相国寺，大张旗鼓的我帮了她不少忙，忙来忙去这名单也就忘了还回去了。”

　　“甚好。”褚瀚道。

　　皇后一愣，不明白褚瀚是何意思，“皇上？”皇后眉头皱起，她与皇帝夫妻多年，皇帝的想法她看眼对方的神色也是可以推断出一二，但是如今皇后却有些拿不准了。

　　她原本以为褚瀚默认了夏渺去戍边是同意了褚清和夏渺的这档子事，毕竟有了军籍官衔夏渺的身份自是水涨船高，可是如今褚瀚突然这么一问，皇后却是心下一突。

　　“臣妾还以为，皇上又是同意夏渺去戍边，又是准褚清去祈福的，已经默认了这二人的婚事了。”慢慢的拍着梓庭的肩膀，皇后低头敛眉笑道。

　　“缓兵之计罢了。”提到这一出褚瀚就有些头疼，褚清因为一个夏渺大病一场，褚瀚怕自己再不顺着她又会出什么事，不过也只是暂且顺着吧，一个公主嫁给一个侍卫？天大的笑话。

　　“我知道褚清，别看她那么大了也不过是个孩子心性，被人逆着当让要坚定不移做给旁人看，若是没有人管了，过不了多久她自己就失了兴致。”褚瀚轻笑语气笃定，“况且小半年才能见一面，变数大着呢。指不定哪天不用咱们派人去接，褚清啊自己就回来了。”

　　听着褚瀚的话皇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梓庭已经有些睡意朦胧，眼睛闭起却还强撑着，把梓庭递给奶娘，“梓庭乖，回去睡觉了。”皇后柔声哄道。

　　“照顾好公主。”松开手，皇后再次嘱咐道。

　　“是。”奶娘抱着梓庭离开，皇后起身坐在了褚瀚身边，二人肩膝相抵，皇后握住褚瀚的手，虽然褚瀚说的笃定，但是皇后也知道感情这种事情不比其他，不能用常理来推断，本身就没有道理的事情自然就讲不出理。

　　“那若是小半年以后，夏渺回来褚清没有忘记他、也没有腻歪他，皇上打算如何？强硬的叫褚清嫁给别人？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闹个天翻地覆那还能叫靖惠公主？”皇后说出被褚瀚默默排出的一个可能性。

　　“那我就看着她一门心思的嫁给一个侍卫？”褚瀚皱起眉头，“没有家世没有底蕴，戍边回来又如何？朕给他官职又如何？褚清嫁过去不就是去受苦的吗？”说到最后褚瀚还是怕自己的妹妹受了委屈。

　　“他们二人过得开心不就是了，若是按你说的褚清嫁了一个她不喜欢的，这一辈子该会有多么苦恼。”皇后放缓语气。

　　“她都不去与那些人相处，只在一棵树上......她又怎么知道其他人不好她不喜欢？”褚瀚钻了牛角尖，不过他也知道皇后说的有道理，最终褚瀚道：“宗室弟子那边你上点心，若是褚清变了主意也不会委屈了她。”

　　“那若是她不变主意呢？”皇后笑盈盈的问道，似乎今天一定要从褚瀚这里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便随她去了，只希望她后悔的那天不要来哭着求我。”褚瀚轻哼一声道。

　　兜兜转转小半个月过去，褚清还是病倒了，受了凉自己不在意加上长时间跪在佛前，一时之间病来如山倒，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也找了大夫来看，吃了不少药，但也不知道为何就是不见好转，方思薇一直在褚清身边照料着，见对方依旧咳起来没完身上还发着烧，方思薇着急的同时自己也明显了不少，脸色也白了起来。

　　“你回去休息吧，这碗药我去端给二姐。”看着方思薇明显不好的神色，褚渲不由分说的接过她手里的碗，没等方思薇反驳褚渲就端着碗走了。

　　方思薇连日来睡得也不是很好，心里有事睡不踏实早上也要早起看褚清的状况，一来二去确实有些承受不住。

　　褚瀚知道褚清病了之后，不是没有派人要接褚清回宫，但是来人全都被褚清拒绝了，说不祈完福见夏渺回来，褚清怎么都不会回去。褚瀚无法只能从宫里请几个太医出来来到相国寺给褚清看病。

　　“你如今倒是生病什么都不用理会，倒是让思薇替你担心，不仅要照顾你还要操心许多事，一来二去她瘦了不少也不知道是谁病了请减下来。”把药碗递给翎儿看着翎儿喂褚清喝药，褚渲抱怨道。

　　“知道你心疼思薇，但是我这病也是奇了就是不见好。”依靠在床柱上，褚清气若游丝，她脸色很白双唇也没有半分血色，她微一抬眼看向褚渲接着道：“不过不也是给了你机会？思薇如今忙着肯定烦心事不少，不正给了你献殷勤的机会？”褚清轻声反问。

　　一碗药喝完，吃了两三个蜜饯消消嘴里的苦味，褚清还有心情打趣。

　　“这就不劳烦你管了。”似乎是被人说中了什么，褚渲不再看褚清见她把药喝完了，端起药碗就要离开。

　　“等会。”褚清在后面喊道。

　　“还有什么事？”褚渲问道，眉目之间的神色分明是在说，“如果没有事不要打扰他，他还要去找方思薇”。莫名其妙看懂褚渲表达的神色，褚清气不从一处来她在心里犯了一个白眼，撇了撇嘴才问道：“今天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来吧。”

　　听到褚清这样说，褚渲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总会有宗室子弟来到相国寺祈福求签，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可，但是奇怪就奇怪在这些人来就算了，还非得是不是往褚清眼前凑合，搅得褚清是不胜其烦，也幸亏如今褚清病倒了可以不用看见那些糟心的人。

　　也因此褚清猜到了肯定是褚瀚从中做了什么手脚，耍了什么花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褚清轻嗤。那就让他们来吧，褚清也是有些好奇，这宗室里究竟有多少子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