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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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似乎有所感悟。”渡昔了然。
方思薇回过神来，她侧开头不去看渡昔的眼睛，“渡昔大师有何指教？”
“不敢说指教，贫僧要说的话施主自己也是可以想明白的。
“施主有何所思，有何所执，有何所想，有何所念。”渡昔慢慢地开口，“佛门中人本不该过问尘世中事，但是今天一见也算是有缘，施主古人有云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世事皆是如此，为何不顺水推舟，顺其自然呢？”
听着渡昔的话方思薇一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又一时觉得这个和尚其实什么都没有说。
“大师......”
“施主既然没有办法回头，为什么不继续向前看往前走呢？你也说过大尧众多湖光山色没有去看，沿途风景秀丽想来你会喜欢的。”渡昔说完，没有等方思薇再说些什么，他就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方思薇也没有拦他，她站在原地看着大昭寺的风景，禅房周围竹子挺拔，时不时有清脆的黄莺叫嚷，再静下心来还有念经声和钟声，原来她早就不想回去了，甚至连回去都忘记了，不过也不重要了，回去的她还有什么？
身无长物，一无所有。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方思薇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她眼睛清亮，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哪都是生活倒不如把日子过得好好的。
素笺过来寻方思薇是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她家小姐闲适的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应天地之灵气，整个人周围轻飘飘的似乎一会就要飞走了。
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惊，素笺赶紧喊道：“小姐。”
方思薇转过身来，“怎么？”
“是王爷叫奴婢来寻你。”素笺道，说完她微微抬眼看了一眼方思薇，接着又道：“小姐，那个大和尚已经不在了，您还在这站着想什么呢？”
“听听风声，闻闻花香。”方思薇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小姐净诓骗我，这里哪有花......”素笺的话没说完被方思薇逗弄得佯装恼怒的笑容也还没有消失，就被方思薇接下来的话吓得都卡在了喉咙里。
“顺便想想京都有没有尼姑庵，出家似乎也挺不错的。”方思薇说，她把目光放远，越过竹子的尖梢她头微扬，视线停留在了云雾缭绕中的远处不知名的山峰上。
“小姐......”素笺喃喃，挖空心思在想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让方思薇歇了这个心思，如果她家小姐来大昭寺一趟转头就出家了，她回去该怎么和大人交代？
“愁眉苦脸哭脸的干什么呢。”收回目光方思薇眼神一动就看见素笺快要皱在一起的表情，“我跟你闹着玩呢。”轻飘飘地说完，方思薇捏了捏素笺的脸颊抬步往禅房走去。
走了两步感觉到素笺似乎没有跟过来，方思薇停下侧身回首，素笺僵硬在原地干巴巴的揉着自己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素笺，走了。你小姐我不认路啊。”方思薇招呼道。
“来了！”素笺立刻回神赶紧跟上，带着方思薇往她的禅房走去，素笺一边走着一边轻声问道，“小姐，您真不想出家？”
“说着玩的。”方思薇道，却没有想到侧头看见的依旧是素笺不相信的眼神，方思薇屈起手指蹭了蹭自己的脸颊，她的信用什么时候那么不好了？
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方思薇严肃的说：“我骗你干什么？我是真的没有出家的想法，跟你闹着玩呢。况且，出家之后不能出门不能喝酒不能吃肉，多无趣？”
“您现在也不能喝酒。”见方思薇提起，素笺低声补充道。
“我知道。”见素笺信了，方思薇往她身边凑了凑，低声嘱咐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可别和别人说啊。”不然要是让方衍知道了，不管她自己这是不是真的，方衍恐怕会把她念叨的真的想出家了。
“奴婢知道。”素笺应声，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小姐没那想法就好。
回到禅房，素笺之前说禅房里面都收拾好了，没有让素笺进来伺候，方思薇让她也回去休息，自己推开门走进了屋内，刚一进屋看见屋子里的人方思薇一惊，她跨过门坎的脚又缩了回去，回到门口又看了看，“这是我的屋子啊。”
再次走进来，褚渲笑着道：“你没走错，这是你的禅房。”
“知道是我的禅房，你进来干什么？”走进屋子没有关门，方思薇也在凳子上坐下，她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举起杯子就要喝。
“你这会子不试毒了？”褚渲用折扇挡住方思薇的动作，他挖苦道。
“你都把姑苏晚送走了，我还怕什么。”方思薇说完又把视线放在褚渲面前的茶杯里，他杯子里的茶喝了一半，“况且王爷纡尊降贵人肉为小女子试毒，我怎么能不信你呢？你现在喝了茶水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手腕一动，从褚渲的折扇下面挣脱，方思薇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转头又斟满，和渡昔在外面站了好些时候，方思薇是真有些渴了。
看着方思薇又喝了一杯茶水，杯子里的液体一滴不剩，褚渲扯了扯嘴角，“牛嚼牡丹。”
听到这话方思薇才一愣，她放下茶杯的动作一停，转而抬起杯子放到鼻前轻嗅，“普洱？龙井？”
“是从禅房里面扒拉出来的碎茶叶沫子。”褚渲道。
“你早说这是好茶，我不就......”
“你不就怎么？”褚渲一挑眉。
“我现在好好品还不成吗？”方思薇没就这之前的话接着说，要是褚渲提前说了这是好茶，以她的性子渴极了依旧是会暴殄天物的，这话方思薇是不能说出来的，她赶紧又倒了一杯及时补救。
褚渲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次方思薇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也是有些不一样了，不知道渡昔大师和她说了什么。
不过方思薇不打算说他也不打算问，本来就是他自己避开的，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下午我去祈福，你要跟着一起吗？”喝了半天也没喝出来杯子里的到底是什么茶，方思薇有一瞬间疑惑，这该不会真是什么陈年碎沫子吧......但是口感又不像，她赶紧转移话题。
“当然。”褚渲点了点头。
“你不是不信这些？”
“我有又没说我要祈福？你去大雄宝殿祈福求签，我在外面逛逛，倒也不错。”
“随你。”
下午.
吃完斋饭又休息了片刻，方思薇听到屋外突然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走出禅房，禅房外面一个孩子穿着粗布衣裳，脸颊白皙手里拿着一个风车围着禅房跑来跑去。
看着孩子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方思薇也不由得微笑了起来喜悦是会传染的。接着她又看到褚渲站在自己的禅房门口，同样看着孩子眼底神色柔和。
“很可爱？”走到褚渲身边，方思薇低声问道。
“幼稚有趣。”褚渲回道，他侧头看向方思薇，让他笑的不是孩子而是方思薇的神色，“你很喜欢孩子？”
“幼稚有趣，我和王爷看法一样。”方思薇学着他的话说。
“想来应该是香客的孩子，虽然家境不一定是那么富裕，但是孩子被他们照顾得很好很开心。”一个孩子无忧无虑的开心自在的活着，不用接受那么多不好的事情，有一个温馨的家庭爱他的父母真的是很幸福的。
这么想着，方思薇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笑，但是眼底的笑意却浅淡了不少。
褚渲把方思薇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道：“要去祈福吗？”
方思薇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视线依旧停在那个孩子身上，有些东西有些事情你不在特定的场景回忆，带来的触感是不一样的，就如同现在，方思薇看着孩子奔跑，想到了梓庭，如果梓庭没有经历那么多，没有因为她而遭受无妄之灾，那么梓庭也会和这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慢慢长大。
“走吧。”垂下眼睛，不再看那个孩子一眼，方思薇注意到素笺走到了自己身侧，她回答道。
抬步离开禅房，走到大雄宝殿的这一路，方思薇都没有回过头，她始终面无表情似乎刚才褚渲看见的那个眼底带有柔和笑意的方思薇只是自己的错觉。
跪在蒲团上，方思薇闭着眼睛摇晃着签筒，她想求什么替自己问还是替方衍问，方思薇有些拿不定主意，正当她疑惑的时候一个签已经掉了出来。
睁开眼睛，拿起签文方思薇自己不会解签把签文递给了一旁的小沙弥。
小沙弥接过签文看了片刻，然后笑道：“是个吉签。想来施主就是师父说的贵人了。”
“师父？你师父是渡昔大师？”
“正是。”小沙弥颔首，他又道：“天地交泰万物新，自形自色自怡神。森罗万象皆精彩，事事合谐得称人。此卦天地交泰之象，凡事大吉无危也。天生万物，谋望皆通。福德相助，瑞气匆匆。【注】此前说的是万事万物都欣欣向荣起来，施主遇事不要急躁顺其自然方德始终。”
说完小沙弥收起签文，从佛像底下拿出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符纸交给方思薇，“这个符施主拿好，你所想保佑的事情都会顺心的。”
“借小师傅吉言。”收起符纸方思薇笑道。
求完签和平安符方思薇起身准备出去，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声音嘈杂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喊声。
方思薇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大昭寺在山上山路崎岖，周围虽然有保护的东西但是一个不注意还是会跌落山崖。
不远处崖边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哭喊，她的身边有几个女人劝着她拉着她防止她一个想不开。
方思薇听了片刻，女人凄厉的喊着，“我的儿，我的儿——”那声音直直的扎入方思薇的心底，她的眼睛也不由得酸涩起来。
“你......求完签了？”褚渲走了过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他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方思薇的视线。
“嗯。发生了何事？”方思薇继续看向女人的方向，“是有人掉崖了？”
“嗯。”这种事瞒也瞒不住，褚渲点了点头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是......失足落下去的？”方思薇又问道，“那个做母亲的.......”方思薇的话没有说完，自己的孩子死去为父母的也会跟丢了命一样。
抬步往山崖边走去，总得帮他收个尸吧。
去不成想褚渲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别去。”他的声音晦涩。
“没事，总不能让她一味地在这里哭。”拍了拍褚渲的手，方思薇不觉得自己有这么闪亮因为一个陌生人死去就会伤心。
褚渲担忧的看着方思薇，最终没有说什么让她去了。
走到崖边，方思薇低头看去，悬崖并不高但一个孩子若是跌落定是凶多吉少的，方思薇不是第一次看见死状凄惨的尸体，但是她往下看去时一下子映入眼帘的不是孩子的尸体，而是挂在杂草中的没有掉下去的风车。
风一吹过，风车还在转着。
今天下午那个孩子就是拿着这个风车在绕着禅房跑来跑去，如果当初她记得提醒那个孩子小心......
方思薇抿紧了唇，隐于宽大衣袖的手猛地收紧握成了拳。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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