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
-
久笙简直要不能忍受剧组的生活。对台词、背剧本她可以忍受,吃饭没规律,经常夜里拍戏拍通宵她也可以忍受,可是她实在是难以忍受经常的两三天不能睡觉。以前在录音棚她也常常通宵录音,可是白天总能好好的蒙头大睡。剧组却不行,一个镜头拍不好就是得不停的琢磨不停的拍下去,因为全剧组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加上还要担心关俊伊,时常看着他拍完一段之后额头上全是冷汗,然后一个人悄悄地吞下一大把药片。
她是真的心痛,想让他不要那么拼命,却说不出口。或许他们都知道,这部片子可能是他人生的最后一部电影,所以他纵容自己对所有细节的苛责,因为他想有一个不留遗憾的结局。
算了,两个月之后就好了。她现在必须咬着牙,不管什么都应该挺过去,又何况只是累。虽然是因为关俊伊才接的这部戏,但既然决定做了,就做好它。给不了他爱,最起码给他别的补偿。她演戏完全没有基础,但好在很有天分。不拍两人戏份的时候,她就和关俊伊在休息区对戏练台词,两人都有些拼命的意味,旁人眼里,也只觉得这真是敬业的一对,那些原本对久笙这个毫无演技的“绯闻明星”充满不屑的工作人员也不禁开始对她有了好感。
到了11月,年底的各大颁奖礼也开始轮番上演。以往这些事与久笙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是今年,专辑大卖,演唱会爆满、人气狂飙,名声急涨……她收到了无数的橄榄枝,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游离在娱乐圈边缘的个性歌手,仿佛只是一夜之间,变成了华语乐坛炙手可热的“当红女歌手”。“Gravitation”举世瞩目的演唱会上的唯一嘉宾,国际巨星Roka•guan的女朋友,这样的风头,更是让那些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所谓天后和原来根本不曾将她当作对手的新人偶像望尘莫及。好在片场就在京郊,出席一些就在北京的颁奖礼,还不是很难。
“华语之星内地年度最受欢迎新人……陶久笙!”
“获得腾飞音乐盛典年度最佳专辑的是——陶久笙! 《九月酒日久》!”
“第八届中国之音年度最受欢迎女歌手,内地……恭喜陶久笙!”
“陶久笙!”
“陶久笙!”
“陶久笙!”
……
有一些她去了,有一些是柯朗代领的。虽然“蹿红”已经有个把月,她还是有些不能适应这样的场合和状态。有人狂呼自己的名字,拥有VIP的休息室,闪光灯不断的摄影区,问题密密麻麻的后台……“陶久笙”这个名字前的修饰变成了“新生代天后”、“当红歌手”、“最近人气爆棚的……”、“Gravitation的演唱会嘉宾”……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报纸上、电视上,开始被不断地和那些传统的大牌并列比较。她没有时间上网,但柯朗说,网络上她的点击搜索指数,“像神七一样搜嗖嗖地往上飞啊。”
他说得眉飞色舞,她却有些恍惚。名利这些东西,她本就不看重,关俊伊的事情之后,更是变得那么渺小和虚无。这些日子脑海里常常盘旋着关俊伊说的一句话,每每想起便难受得心口绞痛,“没有很多爱,也要有很多钱,没有很多钱,至少要有很多健康——我最没有的就是健康……”
可是她知道再难过也无济于事。她只是想,要好好活。
想唐亦琛了,他在干嘛呢。她前两天做了个决定,等这阵子忙完了,要带唐亦琛去看那个人……她有八年没有再见到的那个人。
“老大,你要我查的东西,我查到了。”
“足足3 个星期,21天,旭扬,你的效率是越来越差了。”
“拜托,最近快年尾了诶,你不知道年尾的ICAC有多变态吗?”
“你查到什么了?”
“陶久笙的父亲,以前是‘陶然’酒业的大老板。”
唐亦琛心里咯噔一下。陶然酒业,陶然酒业,这个名字,连上的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当年陶然酒业配方掺毒一案,久笙是重要证人之一……”
“还有,她母亲死了,死亡时间是陶信然——也就是久笙的父亲判刑那一天。”
“死因呢?”
“那家医院的档案室没有官方的证明不能进去查,你这又不是署里的任务,我名不正言不顺的,查不到啊。而且事情都过去七八年了,说不定那批档案早就销毁了。不过照这么推测,应该是心脏病一类的吧。”
北京。香港。纽约。
唐亦琛最近不断地在地球上画细长的钝角三角形。
北美市场近来因金融危机使得唐圣也不能幸免,他只能不断的解决、解决、解决,然后飞回香港香港处理公司其他的事。而去北京,只是为了看她,一眼也好。
久笙每天都在片场,只有有活动的时候才能出来并且回家里住一晚上。那些想抢新闻的记者、那些前后簇拥的歌迷、那些表面殷勤内心不屑的主办方人员所不知道的是,陶久笙每次结束活动之后,上的那辆车的司机,不是别人,正是唐圣集团的大老板。
车子开出两条街,宵宵就下车了,留给难得见面的两个人相处的空间。副驾驶上的夏啸天去开车,唐亦琛转到后座,掳住了想念许久的唇,就不放。
细嫩的唇瓣,淡淡的齿香,小巧的灵舌,他密密地舔,忘情地舐咬,吮住不放,手臂圈在她纤瘦的身躯上,越收越紧,像暴雨一般倾倒思念。
吻罢,久笙伏倒在他怀里喘息,唐亦琛揽着她,手掌在她背后有些用力地抚摸,不情色的,只是因为想念和心疼的抚摸。
“怎么瘦了?”他低头轻柔地蹭她的下颔,原本还有些肉肉的小下巴,如今却能明显地感受到清晰的骨骼。
“最近好累的,”她也不否认,软软地在他怀里嗫嚅,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拍戏真的好辛苦。”
他心疼地亲亲她头顶的发,“拍完这个,我们再也不拍了。”
“嗯……其实,也蛮好玩的,”她声音很轻,好像对以前固执的排斥有点不好意思,“拍久了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快杀青了,还有些舍不得呢。”
他故意地拉下脸来,“舍不得戏,还是舍不得关俊伊?”
“嗯……”久笙皱起八字眉,仰头看车窗外的月色,无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小狡黠,“都舍不得哪。”
“好啊,小丫头欠收拾了是不是,”唐亦琛佯怒地朝手指哈气,然后对着久笙的腰就下手挠过去,“我让你再舍不得,我让你再舍不得!”
久笙大叫着求饶,缩在车角躲无可躲,两个人在车后闹得翻天覆地,车停了也毫无知觉,夏啸天等了片刻,实在没办法,尴尬地咳了一声,“老板,到了。”
告别夏啸天,两个人在电梯里又继续卿卿我我,快有两个星期没见了,再频繁的电话也不能弥补这样的分别,何况两个人忙的昏天黑地,也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打电话。总算见了面,只觉得怎么拥抱怎么亲吻说多少亲密话都不够,都不能抵过那样的相思。
出了电梯,两人却俱是一愣。
关俊伊原本是靠在墙上,看到出现的两个人,眼中到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痛,又很快掩盖了过去,脸上展露灿烂之极的一个笑容,“我有一个好消息想当面告诉你,打你手机一直关机,就过来了。”
久笙看他那么高兴的样子着实纳闷,“怎么了?”
他嘴角又扯开俊美的弧度,“还记得我上个月见了霍普金斯大学的一个博导吗?他给我做了一个切片采样,下午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我被误诊了。我得的只是胰腺炎而已,因为那里又长了个肿瘤,所以被误以为是癌症了。其实根本没事,只要动个小手术把那个良性的肿瘤切掉就行了。”
“真的吗?”久笙简直难以置信,连唐亦琛也觉得震惊,“误诊?你确定?”
“是,我确定。”关俊伊笑得疲惫又轻松,像是被关在门外淋雨的孩子又重新回到了温暖的屋子,“我只是谢谢你为我做出的牺牲,电影大概还有一个星期就能杀青了,结束之后我就去做手术,胰腺炎虽然不好治,可是不会像癌症那样要了我的命。所以,”他看了看一边的唐亦琛,“我能抱抱你吗。我现在只想和人分享。”
久笙看看唐亦琛,然后转头对关俊伊笑,张开双臂。
“来,抱抱。”
他们笑着拥抱,唐亦琛挑眉,却也止不住唇边的笑意。
半晌,关俊伊抬起头来,看看唐亦琛,“唐先生,也谢谢你。”
他浅笑着闭闭眼睛,他确实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戏剧性的转变,却不能否认这确实是最大团圆的解决方式,“恭喜你。”
“谢谢。”
久笙从关俊伊怀里仰起脸,朝唐亦琛伸了手臂,“你也来抱抱。”
他被她逗得乐了,“好好好,我也来抱抱。”
深夜,城市中心高级公寓的走廊,三个人就这样相拥,只有单纯和温暖充斥在彼此的体温里,因为这个拥抱,是为了生命。
“我该走了,胰腺炎,也是要好好休息的。”关俊伊笑笑,“我母亲还在楼下的咖啡馆里等我。”他揉揉久笙的脑袋,又郑重地看向唐亦琛,“祝你们幸福。”
看着他的背影进了电梯,唐亦琛正想让久笙开门进去,却发现她眼眶里盛了晶莹的泪,紧了紧揽在她肩上的手臂,“傻瓜,哭什么。”
她转身又抱住了他,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没哭,没哭。我就是、就是高兴。”
唐亦琛把她的脸抬起脸,轻轻吻去她睫毛上的泪水,“嗯,我也高兴。”
吻着吻着就从睫毛下移,从脸到耳际,他粗哑的声音低低的萦绕在耳际,“事情解决了,我想你了……”
一句话,说得她面红耳赤。空气灼热,沉睡的细胞,开始苏醒……
深夜,久笙却醒来——因为一个噩梦。
身边是唐亦琛熟睡的脸,他睡着的时候反倒像个孩童,带着干净纯粹的气息。久笙迷恋地看,又转身看窗外,浅淡的月色洒进来,心底却缠绕着梦魇一般的两个字,误诊,误诊,怎么又是误诊。
关俊伊回到片场的宾馆,胃下痛得愈发厉害。深夜,他痛得蜷缩在床上,额头上冷汗直流,手紧紧地摁住痛处,紧到指节发白。心底无奈地自嘲,关俊伊,你真是演技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