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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0 触及底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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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国人的传统的团圆节日.
景笑乐本打算去医院陪古桐,到傍晚时候再回家的,但景母一早十点钟就打电话叫他回家,说家里来客人了要他陪着应付一下,且古桐下午也要回祖母那儿吃晚饭,于是景笑乐买了些烟酒茶叶及几盒保健品回家了.
因景家父母位高的缘故,每逢过年过节都会有不少同事或朋友提着大袋小袋登门拜访.景笑乐这时候就得陪在父母身边配合扮演一个彬彬有礼谈吐不俗的优秀儿子形象,使客人宾至如归,使父母脸上光彩无限.
景笑乐这几天跟老爷子关系很僵,每次回家费尽心思的送礼讨好加甜言蜜语讨好,都化不开老爷子脸上坚固如城墙的僵硬表情.老爷子当他是空气,不看不听不理不采,慢慢的把他给冷处理了.景笑乐知道,自己那天早上说的话和那些日子表现出来的颓败情绪吓着他了,他心里有气不舒服想骂他教训他甚至想打他一顿要挟他...但不敢这么做,因为真怕他这宝贝孙子做傻事.
也许现在要老爷子接受还很难,但总有一天他明白的.景笑乐不无乐观的想着,拎着几大袋礼品上楼.一打开门就听见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心里大为吃惊--打从那天早上后就没听见他笑过了!
"爷!我回来了!"景笑乐朝屋里响了一声,踢掉脚上的小牛皮雅痞鞋,直接踩着袜子往客厅去,见到来客又是吃了一惊."谭妹妹,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班么?"
"请了两天假,今天十五么,过来看看爷爷,顺便送月饼过来...你买了什么?"谭微起身接过他手上的礼袋,放在桌上一一打开来看,撇嘴:"嘁!尽是些礼尚往来的东西.今天收到的还少么?"
"收到的又不是我买的,这是心意懂不?"景笑乐笑道,把茶叶和一些保健品递给老爷子,言语谄媚:"爷,这茶特意叫老牛留给您的,最近茶叶销得老快,不提前订就没有了...还有这些,降血压和补维生素的..."
老爷子梗着脖子本不想理他,但碍于谭微在场不好表现,于是干巴着脸飞快扯过东西后站起来,朝谭挤了个微笑,道:"小微啊,你坐坐,当在自已家别客气,我回房里休息一下,啊."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不会饿着渴着的."谭微调皮的挥挥手,待老爷子一进门,立马坐到景笑乐身边,上下打量一番后猜测:"为伊消得人憔悴啊,你失恋了?"
景笑乐伸展四肢靠着沙发背,微叹:"曾经以为差要不多失恋了,他消失了近二十天,前天回到这儿,腿摔断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我们现在挺好的."
这秀形于外的公子哥,为了爱情消瘦忧郁得厉害.谭微感慨万端."爷爷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么?"
"他告诉你了?"景笑乐讶异.
谭微摇头:"之前跟他聊天的时候大概听出来了你们有矛盾,见了你才这么猜的."
景笑乐轻笑:"他现在是恨不得把我揉了重新捏一个新的,再从头好好教育,不能让他像我一样整日游混不事生产,不能留长发不能外出独居...最主要的是,不能爱上男人...这都什么呀,折腾!那边折腾完了这边折腾,只可怜我一人被他们搓圆捏扁,完全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能怪爷爷.这种事对于无关紧要的旁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何况是自己的家人.不过,我相信他们总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幸福的生活."
"我怎么会怪他..."景笑乐低语."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他."
谭微拍拍他,轻快道:"慢慢来吧!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今晚上你多拿几个月饼祭月,保证你能心想事成!"
景笑乐好笑,扯了一把她的头发道:"你还处于幻想的年纪呢...诶对了,我爸妈呢,去朋友家了?"
"听说是去给人回礼去了,诶,好好一个节就这样你来我家送礼我去他家送礼中度过了,没半点意思!"谭微边说边挤眉弄眼."我爸妈本来也想拉我一起的,我不想去,找了个借口就跑这儿来了...你不知道我到你家楼下时多紧张,真怕你家人觉得我太不懂含蓄不懂礼貌,没说一声就擅自登门."
景笑乐笑道:"你可别含蓄.含蓄又不值几个钱..."
大门处传来声响,景父景母及几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景笑乐兴灾乐祸的拍拍她:"考验你的时候到了,这会儿是接客的高峰期,你帮帮忙,晚上带你出去玩...啊,爸妈你们回来啦,叔叔阿姨请这边坐..."
...
今天森林餐馆的员工全放假了,只有老板一个人驻守根据地.景笑和谭微吃完饭便开车往森林餐馆,那点时发现东洋路晨林森已经方阵大摆的坐在湖边了.东洋一见谭微立马眉开眼笑的招呼过去,景笑乐跟着坐一旁.
"古桐呢?"林森问.他本以为景笑乐会跟古桐一起过来的.
"呆会儿跟豆豆一块儿过来."景笑乐扫了一眼长桌,除了干果和酒就没其他东西."祭品呢?不是让你准备好的么?"
林森没好气的说:"你急什么!不是人还没来齐么!诶对了,阿亚他奶奶回来看他,不来了,叫我跟你们说一声."
"诶?奶奶回来了?真是,估计未来一个月他都会忙着出入高级餐厅跟女孩子见面了,有得他受的."景笑乐兴灾乐祸.
德性吧你就!林森白了他一眼.
几人闲聊了十来分钟,罗闻名来了,还特意带着一大盒本地有名的包点访制作的各类点心,让谭微看得心花朵朵开.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林森进屋把祭品一一拿出来,酒水零嘴样样俱全.
豆豆古桐两人在景笑乐望眼欲穿中姗姗来迟.原坐在景笑乐和罗闻名中间的林森自动让位给古桐,认识的不认识的自我介绍一番后就都是朋友了.景笑乐问小雨他们怎么没来?
"小雨今晚有特场,他们捧场去了."豆豆笑道."本来我们也想去的,怕他那断腿在那种人挤人的地方吃不消."
"来这儿也挺好的,难得这天时地利人合."路晨道.
古桐闻言望了他一眼,这相貌学识各方面都优秀的男人喜欢景笑乐,肯定的,那天听他说起在酒吧的事时就知道了,不,更早些,在这儿吃饭的时候就猜出来了,他看景笑乐时专注闪亮的眼神跟看其他人时不一样.
"诶呀忘了!"林森突然拍额,对众人疑问的眼神解释:"我忘了拿蜡烛出来了...乐乐,你跟我一块拿去."
"崩溃!我以为今晚月亮够圆够亮了."罗闻名低咕着.
古桐好笑,歪头道:"月亮是够圆了,但还不够浪漫...诶,湖里没有花灯啊,不许放么?"
"应该是吧,景观湖...谁知道呢,白云公园往年都有,要看花灯得去那儿,种类繁多又漂亮.不过我是没什么兴趣的了."罗闻名视线从湖中收回,突然探头低问:"你们和好了?"
"谁?"
"你跟景笑乐啊还有谁,他前些日子不是失恋伤心么!"罗闻名一脸"你别再掩饰了,我都知道"的表情.
古桐挑眉:"所以他找你喝酒,行酒令输了被你掐得手臂一块块瘀青?"
罗闻名瞪眼,不满道:"什么啊!又不是女人谁掐人啊,再说了,行酒令也不会无聊到用'掐人'来行啊,又不是虐待狂.估计是他心情不好拿自己开心...说真的,我前些天还一直在想你什么样的呢..."
古桐沉默听着.
林森和景笑乐每人拿了几个玻璃罩和红烛过来,在长桌上一字排开,谭微拿着打火机一路点燃,像见到漂亮玩具的孩子一直兴高采烈的拍掌,叫大家许愿.
景笑乐嘲笑她晚上还看王子公主的童话故事入睡,谭微气急败坏的从身后勒住他的脖子,怒乎:好心被当驴肝肺,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你这满目疮痍的心应该拿出来晒晒月光,免得从内到外一起腐朽...
"这妹子一到月圆之日就发狂,你们别见外啊."东洋笑嘻嘻解释.
谭微弯腰笑:"这人是标准日本狼人,瞧他都变身了,哈哈,平日没见他这么人模狼样的...诶那首歌怎么唱来着...流传在月夜那故事,将星光深处亦照亮,如神话活在这世上,为你将不朽的爱轻轻唱."
"她今晚确实有些情绪过度高涨了."景笑乐忍笑证明.伸手扣住古桐的手,放在膝上.
古桐侧眼看他欢喜的表情.心想这两天呆在一起,发觉这人确实比以前消瘦了很多,整个人被剥了层皮似的,下巴削尖了,罩衫挖深的领口处颈窝深陷,手指愈加纤细骨节分明...眼神定在他的手臂上,古桐眼皮跳了跳,把手拉到自己膝上,悄悄解开他袖口上那颗古典盘扣,把袖子撩起来.
景笑乐飞快转过头,眼神躲闪的想抽回手.古桐使力制住他,面无表情道:"我有事要问你."
"以后...以后再问行么?"
"现在!"
对视几秒,景笑乐败下阵来,跟众人招呼一声便掺着古桐到不远处公园小道旁的木椅上,蹲在他跟前抬头道:"你要问什么?"
古桐拉起他的手臂,指尖抚摸那几乎占满整个手臂内侧最嫩一片皮肤的瘀青,平平的声线听不出任何情绪:"这都是你自己弄的吧."
"...是,是我自己弄的."
"疼么?"
"...疼."那些日子的委屈和痛苦涌上来,景笑乐眼眶泛红,伏在他膝上,温热的液体就这么不受控制的滑下."...很疼..."
"既然知道疼,那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古桐目光发直的盯着瘀青.膝上有一小片地方灼痛了他的心,一股愤怒的情绪缓缓升腾,声音压不住的拨高:"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景笑乐稳了稳情绪."...因为你离开后一直不理我,我难受...睡不着,一睡下就做梦,老梦见你叫我滚开,越远越好,以后再也不要见到我...半夜醒来很难受,总觉得自己不存在了,不自觉的就掐自己,疼痛了我才能继续睡..."
"是因为我?"古桐鼻息骤然粗重,暴怒的情绪烧得他理智全无,语气里也有丝颤抖."我有让你这么做了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为什么不珍惜自己?!我要是现在把你推开说以后再也不想见你你是不是要在我面前自残?!"
第一次见他有这么激烈的情绪波动,第一次见他一惯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这种狠戾阴沉的表情,景笑乐胆战心惊的呆呆望着他,语无伦次道:"是...不不...我只是...我太想你了..."
"不准拿我当借口!我不想承担也承担不起!!你滚!!滚!!"古桐狂吼着猝然推开他,景笑乐向后摔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后脑勺磕得闷疼.他撑起来想拉古桐的手,又被他一把摔开.
听到声响的豆豆东洋等人飞快跑过来,把景笑乐扶起来后,豆豆安抚的拍拍他:"景笑乐,你先过去那边,我跟他聊聊."
"不..."
"乐乐!"东洋难得严肃,板着脸把景笑乐拉走.
本来应是欢声笑语的聚会因这插曲而变得沉默局促不安,众人这回真的是个个仰望月亮喝闷酒暗叹了.景笑乐复杂的眼神一直望着小道那边,他看见豆豆站在古桐面前,古桐仰着头跟他说话,然后豆豆搂住他,垂头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头...
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怎么也插不进这两人中的感觉...景笑乐这心里已经不是痛苦一个词能形容的了.很闷的痛,很闷的悲伤,整个胸腔都鼓噪着,又想弄疼自己...
景笑乐走到拦杆边,轻轻一跳,坐到栏杆上,修长双腿晃荡,望着天空的脸上有着迷茫,眼眸中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忧郁.
"乐乐..."东洋真心疼了.从小到大,何时见他这么憔悴恍惚过?以前那个骄傲的公子哥哪儿去了?自从认识古桐,景笑乐不再是以前的景笑乐了.
景笑乐看看小道上的两人,似自言自语道:"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真是贴切真实的写照...他从不爱我..."
"乐乐."东洋板过他的脸,语带祈求:"乐乐,算了吧,做了这么多已经够了,你找个爱你的人,像以前一样,那么多人死心塌地的爱你,你爱怎样就怎样,啊?"
"东洋,那么多人中没有一个叫古桐."景笑乐疲惫不堪的靠在他身上,语气微弱."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爱他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算了..."
手臂被拍了一下,景笑乐抬头一看,豆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正笑眯眯的看着他道:"景笑乐,我们先走了,晚点我打电话给你,你别急着离开这儿,我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