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角镜头》皂斗

31、30：歌

　　最后一个音符坠落，厅内静悄悄，似回味，稍后，掌声响起，年轻的老板兴奋的跑上台，低低咕咕不知道说什么，只看见几人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放下乐器，回座．
　　景笑乐板正小斗的脸，一寸寸瞧得仔细，一旁的初阳大为不满，拉开他的手，哼：＂非礼．＂
　　景笑乐丧气，自从遇见这些人，他时时处于有眼无珠状态，难怪谭微会说那样的话．
　　＂好听么？＂小斗邀功，漂亮的面孔上浮出笑靥．
　　＂好极了，老板是不是叫你有空过来唱歌了？＂古桐捏他的脸．
　　＂是啊．老大，工钱比你给的多，我要好好考虑．＂
　　＂你有能耐出来唱才行．＂
　　小斗不满，嘟嚷：＂我要跟爷爷讲道理，我需要人身自由！＂反身扑到古桐身上，撒娇：＂老大，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古桐笑：＂帮你，然后我少了个能干的小工？那可不行．＂
　　＂那我要求加工钱，我国庆也想去那曲，这样行么？＂
　　＂可以考虑．＂在小斗露出大笑脸时双加上一句：＂如果我不在的时间里你表现好的话．＂
　　＂剥削！赤裸裸的剥削！＂转身找帮手，见小西已阵亡在酒瓶中，小林在跟美女聊天，罗扬雨在和豆豆私聊，被剥削阶级小斗只好找最有发言权景笑乐，让他作证．＂景笑乐，你说是不是？我每天打杂，什么都要做，可是老大每个月只给我一千块．＂
　　＂才一千呀？＂景笑乐原来打定主意偏向古桐的心动摇了．什么都要做的杂工一个月一千真的好像是少了点，连每星期帮他打扫三次屋子的孩子第个月都能拿一千二了．
　　古桐慢条斯理说：＂老爷子是让我分文不给他的，他有零用钱，相当多，所以不用同情他．＂
　　＂剥削！＂小斗哼一声，转过身跟初阳聊天．
　　景笑乐看这对小情人，说：＂感情真好．＂
　　古桐说：＂从小闹到大，冤家．＂
　　＂你跟豆豆也是么？＂
　　古桐点头．
　　＂真羡慕．＂景笑乐低语．
　　＂每个人都人玩伴，相信你也不例外，也许比我还多．＂
　　＂是有几个，感情也很好，你见过的，东洋和陈亚，还有几个忙人，不常在一起，平时电话联络感情．＂景笑乐突然想起林烟，便又问：＂林烟也是青梅竹马的朋友吧？＂
　　＂算是吧，她跟豆豆比较走得近，我跟女孩子磁场不对，不论如何都粘糊不起来．＂
　　景笑乐突然瞪大眼，无比惊讶道：＂诶，你今天跟平常不太一样啊，话挺多．＂
　　古桐转着手上流光逸转的酒杯，心知自己如此多话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还有就是，可能把景笑乐当熟人了，他只有对亲朋好友时才会多话．
　　＂是有些不一样．＂古桐伏在桌上，闭眼轻声说．
　　有点晕眩，今天工作了一天，有些累了，现在加上酒精催眠，真真想睡了．
　　景笑乐望着他的脸，有想抚摸的冲动，做贼心虚般望望风，发现谭微正笑眯眯看着他，不禁大为尴尬，这么丢脸的表情动作被她瞧见了，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说话？
　　手机滴滴响，景笑乐打开短信一看：你先走吧，我再坐会儿，以后要感谢我呀．
　　女神！景笑乐感激的眼神投过去，换来谭微诡谲一笑．景笑乐瞪了她一眼，转过头轻拍古桐：＂醒醒，我送你回去吧．＂
　　古桐迷蒙的眼神散了散，最后聚集在景笑乐身上，似乎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刚说的话，轻微点了点头．
　　罗扬雨突然出声：＂景笑乐，麻烦你了，我哥酒量不好，不过酒品挺好的．＂
　　我知道．景笑乐笑．
　　牵着乖乖兔样的古桐离席，走到门口碰见年轻的老板，他笑容可掬摇手：＂这么快就走啦？下次再来玩呀．＂
　　＂好啊．＂
　　上车，扣好安全带，景笑乐一条龙服务．车子开到楼下时，他解开安全带，叫醒古桐．
　　＂到了？＂古桐四下望望，眼神似乎恢复如常，正欲打开车门，被景笑乐扯住，人跌靠向他，形成拥抱姿势．古桐闭眼，吸气，睁眼，清冷的嗓音道：＂景笑乐，你放开我．＂
　　景笑乐拥紧，喃喃：＂我那么喜欢你我那么喜欢你．＂声音无助又无奈，手掌揽向他后脑勺，压到自己脖子边，要他感受他活跃过度的脉搏．
　　古桐安静让他抱，睡意已经远离，脑子也清醒了．
　　＂那么喜欢你．．．＂
　　喃喃声还在耳边绕着，古桐说：＂景笑乐，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我希望你不要喜欢我．＂
　　景笑乐闻言松开他，脸对脸只有几厘米距离，眼神烔烔，认真问：＂为什么？＂
　　＂没有结果的喜欢何必浪费．＂
　　＂你怎么知道没有结果？你很讨厌我还是你不喜欢我是男人？＂
　　＂这不是问题．＂古桐平静道．
　　＂问题在哪？＂景笑乐执著问到底，想把路上障碍全扫掉，顺利打开名为＂古桐＂的温室，然后进驻，种上名为＂景笑乐＂的果，浇水清理害虫，让它万年长青．
　　＂我不知道．＂古桐说．＂我看不清自身的缺陷，只知道缺陷造成的影响已经存在．＂
　　＂你很好，在我看来比任何人都好．＂景笑乐亲了他一下．
　　古桐没反应，既不表现喜欢也不表现讨厌，他一直都是平静的模样．
　　景笑乐大胆的吻上去，真正的吻．不仅是嘴唇的碰触，还有滑溜溜的舌头扫荡，手用力把他的脑袋扣向自己，用力的吻，喘息在狭小的车里数倍放大，无形中勾起情欲．
　　古桐漂亮的身体清晰的展现在景笑乐的想像里，手下则真实的摸到光滑的皮肤，温暖，弹性，修长．．．景笑乐有无数个形容词来形容他对古桐的赞赏．手指一寸寸抚摸，从上往上，在腰间盘桓．
　　他有着意外纤细的腰细，景笑乐已经用手丈量过数次，每次都觉得惊喜．
　　再往下一些．．．
　　景笑乐试探．
　　古桐压住他的手．
　　景笑乐咬了一下他一嘴唇，问：＂不能接受么？＂
　　古桐若有所思，回答：＂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说完便开门下车，转身正欲道别，景笑乐急急拉住他，眼里不自觉的泄露了哀求．
　　＂不要拒绝我，试着接受，好么？我，不能控制自己喜欢你．＂
　　古桐张张嘴，最终还是没说拒绝，只是说：＂虽然我觉得没意思，但是你要是一定要这样，那就随你了，你应该知道，我们可以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你的感情来得莫名其妙．＂
　　景笑乐感谢上天待他不薄，虽然没进展，但能听到他说这番话，不啻于拿到一张通往温室的通行证．景笑乐明白，这个男人如此淡漠，若他真要拒绝，那便是给自己做再多的心理建设和自我安慰都没用的．
　　＂只要你不拒绝，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我的感情一点也不莫明其妙，它是长年日积月累下来，像地壳，里面包裹着最深沉的思念和你的影子．＂景笑乐搂住他．
　　古桐低头看着他埋首自己腹间的发顶，伸手掇起发尾．
　　景笑乐抬头，讶异的眼神望他．
　　古桐说：＂之前我说的话，忘了吧．＂
　　景笑乐脸色煞白，脆弱的表情直生生钻进古桐眼波中．
　　＂不是要拒绝你．＂古桐解释．
　　＂那你叫我忘了是什么意思？＂
　　＂忘了我说的缺陷．＂见景笑乐迷茫的表情，显然他压根没在意自己说的那句话，古桐忍不住轻轻笑了笑，说：＂算了，不记得最好．＂
　　＂我今天反复受惊，记忆力不好，以后我会记得．＂景笑乐仰脸，笑容居然像弦月般素净明亮．
　　真是漂亮的人．古桐想．拉开他的手道：＂回去吧．＂
　　＂等等！＂衣摆被扯住．
　　古桐侧身．
　　＂以后我亲吻你，你不会拒绝吧？＂
　　古桐挑眉．
　　景笑乐扯出证据：＂你自己说的，随我怎么，意思是不会拒绝的对吧．＂
　　＂可以走了么？＂
　　＂还有一个问题．＂衣摆依然拉着不放，但景笑乐表情欲言又止．＂那个．．．我．．．我是说．．．我．．．＂
　　＂直说．＂
　　＂什么都可以么？＂
　　＂我上楼了．＂古桐转身．
　　＂别别．我真说了诶．＂景笑乐两手齐上，把他转过身来，严肃问：＂我想跟你上床，可以吧？＂
　　古桐居高临下望他．
　　景笑乐忐忑不安，表情局促：＂你说的．．．＂
　　＂知道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可以？＂
　　古桐不置可否．
　　景笑乐眼神闪了闪，说：＂你是男人你也明白，我喜欢，自然会对你有亲近的欲望．＂见他不语，又道：＂我们也睡过了，没什么的，我喜欢你的身体．＂
　　＂我该荣幸么？＂古桐语气似调侃．
　　＂不，是我荣幸．＂景笑乐慎重道．＂或许我这么说会让你觉得肤浅，但是，我真觉得高兴，那是你给我的荣幸．＂两手钻进他衣服里，轻轻的，怜惜的抚摸．
　　＂要是这身体很丑陋呢？＂
　　＂古桐你这个人的存在就是这么强烈真实，身体只是视觉条件的美化，不是重要的部分，我不是肤浅的人，我第一眼见你，是你的脸和你的眼睛，所以，你要把刚才减少的我的印象分加上．＂
　　两人视线相交，没有波澜起伏，都很平静，因为平静，所在古桐相信景笑乐的真实．
　　＂你回去吧，挺晚了．＂
　　＂早点休息．＂景笑乐印上一吻，不再哆嗦，驱车离开．
　　古桐目送车子远离，开门上楼，洗澡时，之前远离的酒精晕眩感突如袭来，强撑着洗完澡，上床，意识混沌时，古桐想，缺陷也许可以慢慢弥补，只是需要些时间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