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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慈母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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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挣扎,我的孩子终于平安出生了。正如我的感觉,是个儿子。杨眷给他取名元初,其意义不言自喻,我给他取小名‘灯儿’。
我从随身的百宝囊中取出一个锦囊,将里面的项链倒出。这项链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梨花和金环一下子洒的满床都是。
如燕看了道:“这么漂亮的项链散落了,小姐怎么不穿上?”
我道:“失了物件,再也穿不上了。”
如燕道:“可惜了。”又见我挑看那玉梨子,便也凑过来看那梨子。
仔细看了半天惊讶道:“这梨脐上有字啊。”如云听了也凑了过来。
如云仔细看了床上的两个,念道:“‘鸯’,‘盟’。”又将我用红线穿了戴在灯儿身上的那枚梨花和梨子拿起,看了道:“这是个‘首’。”
如燕听了道:“好象应该还有什么?”便又在剩下的梨花和金环里找,可是再没有梨子和带字的物件了。
如燕失望道:“没有了啊!”
如云想了想道:“莫非就是丢的?”
如燕道:“是了,定是丢了的,可是小姐丢了的是什么?”
我道:“丢的是个‘白’字。”
如云想了想,低声道:“白首鸳盟,好美的意境。”
我听了想起了母亲为了父亲的一件白首鸳盟,最后却苦楚一生,又想起了楚无寒为我制成永结同心,最后却身死异乡,便叹道:“再美的意境又有什么用呢!这世上真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一时间我和如云都陷于伤感之中。
如燕见了,便抱起灯儿,假装仔细的瞧了道:“小少爷皱巴巴的,也看不出来到底像谁啊!”
如云也缓过深来,凑着仔细瞧了道:“怎么会?你看这脸型和眉眼,分明就像小姐。”
如燕道:“小少爷眼睛还未睁开呢,你就知道。”
如云道:“虽未睁开,但看形状就和小姐的一样,要是张开了,也定如小姐般明眸善睐,将来不知有多少女儿家要为他受苦了。”两个人又瞧了一阵子,见小婴儿只是呼呼大睡。
如云道:“小少爷睡的好乖啊。”
如燕道:“这会儿是怕了.才乖的.”
如云奇道:‘为什么?‘
如燕道:‘你想啊,他将小姐折腾那么久,命都快没了,才出来,现在不赶紧乖乖睡觉,等着挨打么?”
如云笑道:“就你歪理多,他知道什么。”
如燕道:“我就是知道。”转头又对我说:“小姐,我说的对吧。”
我笑道:“的确是个淘气的小子,不过还算是识时务,动手那会儿还挺老实的。”
如燕道:“说起来小姐你真是厉害,就那么那么几下,就把那些人打跑了。”
我笑道:“哪儿是我厉害,那两人是见人来多了,怕不好脱身才走的,不过倒是将军,箭法果然不俗。”
正说着,贞敬领了个婆子进来,对我道:“这是新请的奶妈王氏。”
又对王氏说:“这是延香小姐和小少爷。”王氏躬身施礼。我看这王氏的眉眼是个老实本分的,便点了点头,如燕将灯儿送了过去,王氏接了便奶了起来。
灯儿似闻到了奶香,闭着眼吃了起来。贞敬看了很高兴,见王氏奶完孩子,就安排王氏住在了偏间。
小孩子长的快,不过才五日,灯儿就像个刚出锅的小馒头,白胖的可爱。狭长的眼睛有时张开一点,可没一会儿就又睡了。
王氏说:“还从来没碰见过这样乖巧的孩子。”
我听了心想到底是早产,先天上便比其他孩子弱了几分,刚出生时叫的也像小猫儿似的,但现在太小,只有待稍微大点儿再慢慢调理了。
晚上贞敬和杨眷来了,它们夫妻仍然是忙的厉害,自年夜那天杨眷险些被刺之后,时局立刻紧张起来,战事一触即发,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打,所以两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但不论多忙,每天这个时候他们都是要来抽出时间来看一眼灯儿,虽然时间很短,但我想也只有这一点时间能让他们夫妇放松一些心情。
杨眷抱了灯儿,又用他的大手小心的比了比灯儿的小脸儿,皱眉道:“怎么还是这么小?”
贞敬扑哧儿笑道:“我还道你天天比孩子的脸干吗?敢情儿是嫌弃儿子长的慢。”
如云也笑道:“将军,才五天。”
杨眷直有些尴尬道:“才五天么?怪不得这么小。”又对孩子道:“你要快点长啊!”
贞敬听了又笑道:“将军,妾嫁将军十五年,竟从不知将军竟也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杨眷含糊道:“孩子么,我不是做爹了么。”便将灯儿交给如云放到小床去。
贞敬刚要继续打趣,就听院中一个声音道:“将军坐拥娇妻美妾,又喜得贵子,就不念百姓家中也有妻儿了么?”
杨眷起身向外道:“是谁?”
那院中声音道:“中洲方无计,代李将军前来下帖。望将军以百姓为念,不要兴战事,动干戈。”说完一个物件破窗而入,‘笃’的订在了孩子的小床上,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杨眷正要追出,我道:“不必追了,此人是内家高手,说话间已在百步外。”
杨眷转身正要对我说什么,却呆住了,脸色刷的一下变的惨白。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正盯着如云。
如云背对着我,也不哄孩子,只僵在那里,我看不出她发生了什么,便问道:“如云,你怎么了?怎么不哄哄孩子。”
我身边的贞敬和如燕也发现如云不对劲,两人都起身走过去看如云,但未到了跟前便都停住了。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正奇怪,就听如燕颤声说了句:“小姐。”便没声了。我心头猛的涌上一股不安,跳下床向便孩子扑去,杨眷立刻冲过来想要将我挡住。但是晚了,我已经看到孩子了,孩子的半边小脸上全都是血。
我拨开杨眷,一步一步的走到孩子跟前,就见一支短箭订在孩子的小床上,箭尾夹着一张硬帖,而硬帖的一角正扎在孩子的左眼里。
我定定的看着孩子,忽然想起我的孩子眼睛最是像我,我的孩子很小就能独挡一面,少年时便名满天下,我的孩子喜爱白马银枪,最爱白衣,我的孩子是个百发百中,百步穿杨的神煎手.又想起我的孩子一双眼睛日后是要让天下的姑娘都为他受苦的。可是,可是现在…我的孩子竟成了残疾。
我觉得鼻子里和嘴里有些痒,想要咳嗽却呛了几下,我伸手抹了一下脸,感觉有些粘,抬手一看都是红。那儿来的这么多红?我寻思了半天。好象是血。血?血?是谁在流血?对了,我的孩子还在流血。我猛然回过神来,就见眼前贞敬杨眷大声喊我,如云哭着给我擦脸,一张毛巾已全是红色。
我顾不得其他,叫如云准备了冷水及干净的棉布给孩子冷敷眼眶止血,又小心的将扎在孩子眼中的硬帖角取出,最后上了药用棉布将孩子的眼睛遮盖。处理好后,我将哭着的灯儿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愿松手,就连王氏来喂奶,贞敬怎么劝我,我也不肯离手,最后贞敬只得让我抱好灯儿,让王氏凑到灯儿跟前喂。
灯儿哭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累的睡着了。
贞敬见孩子终于睡了,才小心的劝我道:“妹妹守了一夜了,现在孩子睡了,就休息一会儿吧。”我摇头不语。
贞敬又劝道:“就把孩子放在你旁边,孩子虽然小,但也是个人,妹妹这样一直抱着,孩子也不会舒服的,妹妹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想不是。”我依然不语。
贞敬无奈,正着急间,灯儿大概是睡梦间也觉得疼吧,吭了几声,又使劲蹬了几下,贞敬见了连忙道:“你看,孩子真的不舒服呢。”
我这才觉得有些道理,就将孩子轻轻放在床上,贞敬见了悄悄松了口气,又哄我道:“知道妹妹舍不得放手,就躺下搂着灯儿吧,毕竟受了惊吓,有娘搂着就不害怕了。”此时我心中只有灯儿,但凡牵扯到灯儿我才上心,一听贞敬说灯儿会怕,我就听话的搂着灯儿躺下了。
毕竟刚生产完身子虚,又为了灯儿受伤之事吐了血,身体早就到了极限,之所以坐了一夜不倒不过是为了孩子强撑着罢了,此番一躺下便沉沉的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