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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叁章 • 锦瑟 [四] ...

  •   记得以前看《三国志》的时候,曹操征讨马超、韩遂,两人不敌,提出割地求和,曹操便向底下的谋士征询意见。最是懂得韬光养晦的贾诩道是伪许之,继而离之。未想异曲同工,到了另一个时代,身边亦藏着这样一个擅长离间之计的人物,欲擒故纵,授意近臣假意受人收买,斡旋矛盾本便尖锐的世家之间,探听虚实。

      “先帝本有打算铲除梵、应两家,削客、归二氏,令之互相牵制,然后化整为零,分封两家子嗣,令之离心离德。”

      颇若汉武大帝的推恩令。可惜先帝唯一的失算之处,便是素来不露山水的幺子。一步错,满盘皆输,堂堂一朝天子因此身陷寒室,受尽折磨,亦令小人趁势坐山观虎斗。确是……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隐在暗处的小人确是令人防不胜防。不过先帝往日釜底抽薪,不失为架空权臣的良策,慨然颌首,我笑道:“爸爸如果生在我那时代,许能成为曹孟德那样的大人物。”

      “曹孟德?”

      听我提及另个闻所未闻的名字,朱雀守扬眉惘惑。我淡笑:“是我那个时代的历史上一个颇受争议的乱世奸雄。”

      已近子夜,当是进屋安置,可睡意全无,索性对朱雀守讲起那个三国鼎立的乱世。在我那时代,权者多将三国的历史小说化的《三国演义》当作范本,习得出奇制胜的谋略,借以为人处事。而拥着我的男子既文且武,神情专注,听我道说险象环生的战事,间或一声慨叹,似有若无的撼色,仿是恨不能生为其中的风云人物,好在那个英雄辈出的时代一展抱负。我不由莞尔:“我们这羲和国也不太平,不怕将来没有你一展抱负的机会。”

      他闻言,啼笑皆非:“不盼着继承一个四海升平的羲和国,反倒是做起乱世英雄梦来了。”

      “没法子。”

      我正脸,煞有其事:“谁让「本宫」有个将国家当作玩具的好皇兄,只能未雨绸缪,事前好生想想,将来该怎么接手一个烂摊子。”

      若成一代明君,难如登天。荒淫无道的昏君,倒是易如反掌。如若抛开私怨,凭心而论,那般扑朔迷离的局势之下,暗渡陈仓,笑到最后的男人绝非昏庸之辈。可茈尧焱到底是个异数,夺位的初衷不过欲掌世间的生杀大权,以令世人对他的背伦逆常,敢怒而不敢言。然,我和苍秋虽是输家,可而今看来,茈尧焱亦然。自始至终未能将我收作禁脔,未有达到本衷,处心积虑夺来的皇位便成鸡肋,吸之无味,弃之可惜,每日临朝听政的乐趣,无非看我和客家人斗法,一旦我缄默不语,便支首御座,昏昏欲睡,御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亦不批阅,几道免税降税的法令还是我放下自尊,与户部尚书一同前去紫宸宫求他召见,方才得允。亦不知该笑那个男人自毁威信、令觊觎皇位的妹妹有机可趁,还是该嗔他摆明要丢个烂摊子,让我焦头烂额。

      “我怕还没来得及篡位,老百姓就先造反了。”

      见我摆出惟恐到嘴的鸭子不翼而飞的施施然,朱雀守失笑:“即使客相,亦不会因小失大,为了名下庄园的收益,得罪天下百姓。”

      诚然,即使势同水火,可老谋深算的两大权臣皆无打算做亡国之臣,奏请茈尧焱开仓赈粮,根据各地呈报上来的灾情,免去受灾严重地区两年的地税与农税,休养生息。且自国库拨款,鼓励耕农到边地垦荒,开辟耕地,并着工部加紧兴修各地的水利工程,在明年汛期到来前,巩固流贯羲和的璃江与麓水河沿岸的堤坝。

      “往后你出宫的时候,去那些个小茶楼转转,代我听听老百姓的声音,就算说得再不堪,也要如实告诉我。”

      我深居宫中,消息闭塞,大臣们习惯使然,在朝会上报喜不报忧,往后只有劳冷泉皇太子殿下充我在民间的耳朵,得之欣然应允:“知晓民生,方不至偏听偏信。”

      见他颇是激赏,我苦笑摆手:“我的自制力很差,许会被人家的溜须拍马冲昏头脑。还是多听民声,掂掂自己的分量,莫要一个人在那里得意,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一国之君,确该广开言路,直言纳谏。”

      前些日子主动请缨做帝师的即先生顺势而下,教起为君之道。从推行新税制,谈到外戚干政,我垂眸慨道:“将来免不了要做个过河拆桥的恶人。”

      他摇首:“如若心慈手软,膨胀外戚野心,最后许会追悔莫及。”

      虽是不近人情,却是一语中的。皇权跟前尚无父子手足,毋说外姓至亲,当年如不是国变,兴许那位出身千羽一族的太政大臣亦会与他分道扬镳,乃至势不两立。眼前浮现归仲元那张处变不惊的面庞,我怅叹:“患难见真情,他虽是外戚,可待你忠诚至此,也确是难能可贵。”

      朱雀守片刻沉默,颌了下首:“明知父皇穷兵黩武,不是个好皇帝,母后最后还是心甘情愿,替他殉了葬。太政大臣也知道复国渺茫,可仍随我们来了羲和……”阖了阖眼,他终是云淡风轻地一笑,“兴许千羽家最大的缺点便是认定一个人,便可固执到底。”

      这位亦是时露顽固的皇太子殿下倒是颇有自知之明。他慨笑,我却百般滋味在心头,只得顾左右而言它:“如果感到愧疚,当初何不将你刮来的钱分一半给你的旧部?”

      当年他得来的贿款,本要如数上缴国库,却被先帝当作犒赏,赐还回来,却之不恭,当年形如流放地遣去金沙岛的云桑旧臣初时亦然穷困潦倒、他确无余力,做个家徒四壁的清官,也就当作俸银收了下来。可惜千羽家的人不仅固执,自尊心亦比天高,托人带去宜州的银票,最后原封不动地回到他手上,只得折中,将这笔款子存在羲和各地皆有分号的鸿利银庄,托人告与太政大臣,如要急用,随时可以从中支银。只是雍熹三十四年,他奉先帝之命,往繇州迎我回京,时隔数年,方才回到東莱,只怕他当年他走得急,未有带走所有的银票,瞅着皇太子,我半是惭愧,半是同情:“万一茈尧焱查抄宅子,你这小金库不就遭了殃?”

      可若成竹在胸,他从容一笑:“可还记得你让我打的那枚猫形印信?”

      我微愕,怔怔点头。当年有家归不得,流落婵媛坊,一心扑在事业,倒是敛有一笔财富。后来即家兄妹双双来投,见我终日埋首工作,根本无心关切存款多少,银票更是随手乱放,向来谨慎的皇太子殿下实是看不过眼,便然建议在羲和最大的银庄开个户头,打枚印信。我便画了只加菲猫,为防假冒,纯银打造,如若放到现代,许是世上最贵的手办。而去年腊月,随即家兄妹南逃之前,本已转交给杏儿,以作旻夕将来的嫁妆。可那日从客晟府邸接旻夕回宫,方察杏儿将那枚加菲猫印信混在装旻夕玩具的包袱中,物归原主。不知是慨是叹,苦笑听朱雀守道:“鸿利银庄的庄主是我故交,早先已定兑现的方式,当是不会有所差池。”

      许是顾忌不知隐在何处的未央,他转云桑话说:“我和太政大臣手里分别有半枚樱花图腾的纹章,合在一起就是大德明皇的玺印,世间绝无仅有,只需拿这半枚玺印去各地的银庄兑现即可。不过舅公未曾前去支过银子,他开茶庄的银子,还是几个老臣凑出来的血汗钱,实在固执。”

      见这同般执拗的皇太子殿下,我摇首笑言:“是啊,如果让他知道你眼皮都不眨一下地给我一百两银子,定会后悔当初没将银子全部提走,白白便宜了你这个败家的皇太子。”

      听我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留半分情面地损他,朱雀守只是温笑,抬手轻抚我的短发:“看起来确是清爽,可若留长一些,许会多份韵致。”

      确是狡黠的木头,无须反唇相讥,将我推进一汪深不见底的柔水,灭顶溺毙即可。我侧眸避开如水清润的眼眸,故意冷淡:“每天起早摸黑,又不是去选美。要和朝堂上的那些大男人抢饭碗,就得打扮得强势一些,不至被人看轻了去。”

      入朝参政,才知这吃皇粮的公务员不是好当的,就是地位尊崇的亲王,照样有人鄙视。扮成男人,说是不伦不类。听我朔古博今,与客相庭辩,道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乃至我客套地对人笑笑,害人家新科状元爷楞了半天,结果第二天,我便从后宫盛传的狐媚子荣膺得道的千年狐妖。总而言之,后宫诸娘娘及客家门下那班早已磨成人精的大臣总能从鸡蛋里挑出刺儿来,偏生茈承乾的美貌确易令人忘乎所以,被人归为上朝堂添乱来的花瓶,只得苦笑置之,不胜其扰,亦曾认真考虑几位老臣的建议,打张遮美的面具,以便那群定力尚待磨练的青年官员往后可以平心静气地和我对谈。翻了翻眼,索性自暴自弃:“明天我跷班得了。”

      又闻新鲜词,朱雀守不动声色,默然静候。我扬眉,指了指天:“「跷班」就是没有合理解释的罢工。现在都过子时,昨儿个又累了一天,睡两个时辰也缓不过来,我可不想带着晕晕乎乎的脑袋,去同一群老狐狸斗智。”

      兴许早已习惯我振振有辞,给自己找借口开脱,朱雀守极是平静地凝住我的眸,似在琢磨我这个任性的女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扬了扬他方才给我银票,我浅笑吟吟:“等我睡饱了,带我家郡主去集市买些小玩意儿回宫。”

      知我言下之意,令他舍命赔君子。朱雀守只得摇首,无奈举了白旗。我得意洋洋,睨着夹在指间的银票,正是盘算反是小娃儿的干爹心甘情愿呈上的银子,假公济私,挪出一两,买几张面具亦无妨,忽听他冷淡地问:“在酒肆,你和客大人……”

      只是话音刚落,便然侧眼,目露懊色。他本非这般沉不住气的男人,是我一步一步,将他逼到此等境地,想了想,我淡然摇首,用云桑话说:“客大人乃是治国良才,如能为我所用,将来真和外公翻脸,也不至孤立无援,没个帮手。”

      听我解释,朱雀守反是蹙眉,渐紧环在我腰际的手,神色复杂。足有一刻,方才望着我,淡笑了笑,隐约落寞:“你易心软。如是寻常宗室,尚且无碍。可若成君王,确乃大忌。而客大人做事果敢,不留情面,如能收归己用,确可弥你不足,助你成就千秋功业。”

      俨然出自真心,可眸里那剪郁色即泄真意。我暗叹在心,故作轻松地旁敲侧击:“为何看客大人不顺眼?”

      许是因为客姓,即大将军方才疑神疑鬼,可听他清冷道是客晟无事生非,提议送旻夕进宫,我方受那等奇耻大辱。不由啼笑皆非:“收了我家郡主做干女儿,就把气撒在她舅舅头上,对客大人可不公平。”

      茈尧焱对我志在必得,失身不过早晚。我自嘲:“用自己的身子去换旻夕,和青楼里的姑娘别无二致。”

      不惧人言,惟恐被他们兄妹轻看了去。道出隐郁在心的患得患失,我如释重负。面前的男子亦用行动告之,我小看他的度量,托着我的后脑勺轻压向自己,隐知后事,我挣脱不得,只得低眸抿唇,却感眉心一热,他温润的唇贴住我的额头,良久流连不去。

      “我早知你犯傻的时候,远多过聪明的时候。”

      含笑的怅言,一笔带过他深藏的怜惜与痛苦。凝望男子淡柔的笑颜,我心中酸楚:“执着我这样寡鲜廉耻的女人,你也半斤八两。”

      闻言,他笑意渐柔:“物以类聚。”

      近前柔润的眸子太过灼人,刺得心口阵阵生疼,只得阖眼,埋首在他微伏的胸膛:“往后对我大呼小叫亦无妨,就是不准对我好。”

      虽将彼此间的那道槛越树越高,可我心知这般始终如一的男人,不爱亦难。只是我既不愿变心,更不愿背弃苍秋,惟有蛮不讲理地冷硬警告。可他不以为许,反是一笑:“你防你的,我砸我的。”

      未待我细忖个中真意,他轻抱起我,稳步进里,将我安置在旻夕身边:“明日晌午前,吴嬷嬷会来叫你。”

      看着我们母女俩并排而躺,他柔笑渐深,掖了掖被角,起身悄步离去。待颀长背影隐没夜色,我叹了口气,轻拥过恬然沉睡的旻夕。可许是夜深露重,我却饶有兴致,和朱雀守聊了大半夜,睡下后怎生不舒坦,头愈发地涨痛,直待日曦拂面,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的小娃儿起身推我,奶声奶气地唤妈妈,却怎得睁不开眼,对女儿笑道一声早安。

      “郡主乖,可不能吵您娘亲歇息哟。”

      忽闻吴嬷嬷的声音,我更是心焦,勉力支起沉重的眼皮,便见老人家在给旻夕穿衣服,见我睁眼,她和笑,欠身施了一礼:“莫寻少爷知郡主早起,特嘱老身过来伺候。”

      许是认了干女儿,另眼相待。听朱雀守对旻夕的起居这般上心,我欣慰,勉强挤出一抹淡柔的微笑:“有劳嬷嬷。”

      待吴嬷嬷将小娃儿领了出去,复又闭了眼,昏昏沉沉,且感身上渐凉,用棉被裹紧自己,仍是无济于事,半刻过后,又如火般灼烫,头痛欲裂,直待一只手抵上冷汗涔涔的额,微凉的触感稍缓不适,我促着呼吸,强睁开眼,恍惚间,似曾相识的面孔自眼前稍纵即逝,半眯着眸,欲看真切,然见朦胧间,一张刻骨铭心的面庞若隐若现。

      “秋……”

      兴许不过南柯一梦,我仍费力探出手去,触碰已为阴阳所隔的镜花水月。似是迟疑,直待良久,他方才握住我的手,十指交扣:“夕儿。”

      低沉的嗓音似真非真,却足令我心防顿泄,清泪划面而过,竭力坐起身子,与他紧紧相拥,惟恐幻象破灭,扬首寻上他的唇,却被他避开了去。

      “你恨我把身子给了茈尧焱,辜负了你?!”

      为我而死,到头来却是前功尽弃,他确该对我恨之入骨。自嘲一笑,低首欲要抽回手去,却被他死死攥在掌心:“该拿你如何是好……”

      他凝住我的眸,似有痴恋,似有挣扎,惟独没有我意料之中的苛责。俯首轻撷住我的唇,炙热缠绵,终是令我寻到一丝真实,亦被压抑许久的思念冲毁了理智,抬手去解他的衣结,他却略显无措地按住我的手背。

      “你嫌我的身子已然不净?”

      他似是蹙眉,渐松开手,僵硬摇首。我苦笑,垂眸抬起虚软的双手,磕碰着解开纨衣,直待只剩最后一件贴身的织锦小衣,凝住那双腾跃浮雾的灼烫眸子,泪流满面:“如果你还没有嫌弃我,就替我消了那男人留下来的脏印子。”

      许是发高烧的缘故,我在这虚幻的景象渐然没了顾忌,勾住他的脖子,深吻住他些微轻颤的唇。起先他木然以对,直待我磕碰着扯开他身前的盘扣,探手游移在他火烫的胸膛,终泄心防,激炙回吻,抵受不住愈渐灼烈的渴求,腰间渐软,拥住他朝后倒去。

      “秋……”

      铺天盖地的情潮汹涌袭来,几无间隙,紧拥彼此,缱绻悱恻,直待沉到深处,他似在我耳畔说了什么,却为昏沉的意识所挡,听不真切,半睁开眸,灼热的吻蓦落在眼,迫我复又闭紧了眸,久久,亦未离去。

      “要走了吗……”

      许是时限已到,不愿让我亲眼看他再次离去,我凄凉一笑,遂他心意,面朝里紧贴在他火烫的胸膛:“你再怎么讨厌孩子,洛儿也是我给你生的亲骨肉,不看僧面看佛面,回去后记得好生照顾他。”

      良久,他方不干不脆,闷声应许。我微微苦笑,揽紧他的腰:“如果在地下遇到姐姐,她若愿继续跟你,别辜负她。”

      我在现世照顾她的女儿,那个柔弱善良的女子定亦会在阴间好生照顾我的儿子,虽是错位,可同是所爱男子的骨肉,当是甘之如饴。只是我们共同的丈夫久未吭声,渐紧交在我背后的手,几令人窒息。

      “行行行,你不用勉强答应就是了。”

      他适才松了力道,待缓过气后,我心下薄怒,轻捶了他一下:“分明是你食言在先,抛下我们母子。我刚才提的要求又不过分,为何推三阻四?”

      “……对不起。”

      分明是我无理取闹,他却仿是犯下无可偿赎的弥天大祸,抑声道歉,埋首在我肩窝。

      “罢了。”

      苦笑了笑,我安抚搂上他的后背:“你走的时候,没能当面和你道别……”

      额头分明滚烫一片,神智却是愈渐清晰,往昔和他共渡的蹉跎岁月潮涌至眼前,止不住地潸然而下。似若被我的泪水灼烫,他下意识弓起背,我抬首,透过已然模糊的视线,凝住那双悲凉的沉黯眸子,敛去愀怆,我温柔笑着,与他最后道别。

      “再见,夫君。”

      从此往后,渐行渐远,永无相会之期的别离,竟是这般锥心刺痛。我笑中带泪,阖起了眸,跌进无尽的梦魇前,送走我深爱的丈夫。

      * * * * * *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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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色舞》

      BY:中岛美嘉

      请BS某只吧,完全做不来视频链接,所以麻烦各位大人直接点这个链接吧 = = ||

      

      就如小七大人所说,某只在结局(通常)不会后妈,这部肯定是终成眷属。最后的最后,小朱同志会和悠然这样幸福地在一起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叁章 • 锦瑟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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