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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断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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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辛!你竟然要杀我!”
心中大惊,我下意识的伸手转动门把,门却是锁住的,我惶惶然向四周一阵张望,正犹豫该不该去找白监和黎果帮忙,只听见门里又传来白桐的一声惨叫,声音凄厉犹如鬼啸般,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内心激烈的做着争斗,我奋力的拍着门,边拍边喊“白桐!白桐!白辛你给我开门!”
我退后一步,一咬牙,对准门狠狠一踢!
身子因惯性猛地向里一冲,我一个颤趔,狠狠的摔倒在地,我心中纳闷,扭头一看:刚才分明紧锁的门,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奇妙的打开了!
我狐疑的转回头,却瞬时僵在原地!
房间里竟空无一人!
没有灯光,房间里昏黑一片,借着透进窗里的清冷月光,我凝神一看:除了堆在一旁铺着雨衣布的杂物,偌大的房间里根本没有半点人影!
心中的恐惧不断加剧,我蓦地想到什么,发了疯似的站起来想往外冲,就在这时候,门“咣当”一声竟然关上!
我死命的拍着门,黑暗中,恐惧如潮水般侵袭而来,我面色惨白的疯狂大喊:“黎果!黎果!白监!有人吗!有人在吗?!开门!开门!”
“白辛!你为什么要杀我!”
如炸雷轰顶,身后白桐凄厉的声音凭空响起,我拍打门的手指顿时僵在半空,四周的温度似乎一下降低,耳畔隐隐有嘈杂的声音在窸窸窣窣,似女人的哭泣,又似痛苦的嘶喊。
我背脊发寒,却不敢转身。
“白辛——”身后白铜痛苦的呻吟声,似乎就贴着我的耳膜缠绕,我止不住浑身发颤,手脚冰冷的犹如冰块一般,全身冷的连心脏都痉挛起来。
我僵直着背,紧贴着门缓缓转过身,房间里一片寂静,我似乎听得见自己心脏“砰砰”的声响在一片死静的空间里回荡。
攸的,眼前的一幕,却令我狠狠的倒抽口冷气,心脏几乎在这一刻停滞!
窗外朦胧的月光隐约透进,一个半蜷缩在地上的人影,以这种诡异的姿势面对着我!
那张原本苍白憔悴却不失俊逸的面孔,现在已了无生气的耷拉着。
刚才他还在门里痛苦的嚎叫,现在却已成为了一具尸体。
他是白桐。
清冷的月光照映在他那张因扭曲而几乎变形的面孔上,惨白无血色的脸孔,一双原本深邃的眸瞳已失去了焦距,向上翻着的瞳仁里,似乎蒙着一层白朦朦的雾气,那雾气里什么都没有,除了像网般爆裂开的血丝!
他兀自睁大双瞳瞪着我,脖颈处赫然插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森寒的手术刀上沾满暗黑的血痂。脖颈处汩汩流出的鲜血,早已浸湿他半边的身子,那顺着衣襟淌落的鲜血,在他的身下凝固成一大滩暗红色的印渍,像一朵妖异绽放的血红蔷薇!
我浑身开始战栗,脑中空白一片。
在白桐尸体旁伫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修长挺拔,有着女子般纤细的脖颈和略显单薄的双肩,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我知道他是谁,白桐脖颈动脉处,插着的那把森冷的手术刀,告诉了我他的身份。
那个…黎果口中,出名的脑科医生,有着一双氤氲眸瞳的白衣男人——白辛。
白辛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俯视的望着地上尸体,月光细网般笼罩在他的身上,径直透过他洒在地上。
地上…没有影子。
我怔愣的看着白辛,心中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白桐,即使他们只有一半相同的血缘。
白辛缓缓蹲下,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盈的在白桐已无生气的面孔上游走,滑过白桐飞入发鬓的浓眉、轻抚过那深邃却无焦距的眼眸、挺直的鼻……
最后,手指点在白桐惨白发青的唇上。
“桐,你知道我等这一刻有多久了么?”白辛轻轻的笑着,氤氲的眸瞳中愈发水光涟漪,他轻轻的将白桐环入怀中,我忍不住蹙眉,胃里一阵翻腾。
白辛将额头抵住白桐的面颊,手指继续温柔地抚在那月光笼罩的面庞上,缓缓摩挲,动作轻柔的就像是抚摸最亲密的爱人。
我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厚厚一层。
下一秒,白辛低下头吻上白桐那毫无血色的唇瓣!
脑中片刻僵滞,我胃里猛地一阵抽搐,不由伸出手紧紧捂住嘴,极力压下那几乎翻腾出的胃液!
白监痴迷的望着白桐无力垂下的头颅,轻扯出一朵艰涩的笑靥,他喃喃自语,“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身边那些女人是什么感受吗?”
他停顿了会,手指轻滑过白桐睁大的眼,缓缓靠近白桐的耳际,贴着他的耳廓轻声呢喃,“我好想杀了她们!将她们一个个撕碎…撕碎撕碎——”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白辛将白桐靠在墙边,摆成一个坐着的姿势,他盯着白桐无力耷拉下的头颅,复轻轻的在那白桐的额上落上一个吻。
白辛站起身,慢慢的踱步到那堆杂物面前,他盯着白桐的尸体,双眸中氤氲迷茫,笑得有些无力,他幽幽开口,“桐,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你最喜欢的女友,都会莫名其妙的出国么?”
我忍不住揪紧衣襟,一种恐怖如瘟疫蔓延全身。
倏地,白辛一把扯下那硕大的雨衣布,继续轻轻微笑着说,“你看……因为,她们都在这里。”
我狠狠的捂紧嘴,生怕自己那几近崩溃的恐惧会随着尖叫一起溃决!
牙关节止不住的打着颤,我不可思议的将瞳眸撑到最大:原本,我以为是堆杂物的那块地方,现在,赫然摆放着3具女人的尸体!
清一色的裸体女人,就那么赤条条的整齐排放在一起,其中,从腐烂程度,可以看出一具颇有年代的尸体面孔上,只有两个深黑的窟窿,半烂的面孔几乎可以看见森白的牙床在暗处发出惨白的微光。
第二具尸体,如果不是那胸前的起伏,我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是男是女,因为——她全身的肌肤都不知道用何种方式被剥去,留下的躯体上只有血肉与布满全身的蛆在爬动!
我不忍再看,却无法逃避眼前的骇人景象,一闭眼,黑暗如潮水侵袭,眼前的可怖竟丝毫未减,那布满蛆的□□依然在眼前晃动!
我无力的睁开眼,眼光却无意识的瞟向第三具尸体。
那具尸体还很新鲜,她死不瞑目的瞳孔睁的大大的,扭曲的面孔上连嘴唇都是一片干涩如枯枝的青灰,微微凸出的眼球布满褐色凝滞的血丝。
青白到晦涩的胴体上,布满了细细长长狰狞可怖的血条,可以看出,她在生前遭到何种非人的痛苦。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口腔里一片血肉模糊,看的我胃里又是一阵恶心的翻腾。
白辛手指缓慢的在她们赤裸的身体上划过,眼神中有明显的厌恶。
“桐,这是方怡,还记得吗?”白辛指着那具腐败的最严重的女尸开口,“你说过,你最喜欢她美丽勾魂的大眼睛。”
“所以——”他顿了顿,像孩童般天真的扬起笑靥,“我挖了她的眼睛。”
我控制不住的干呕,腿脚软的几乎站立不住。
“这是琪川。”白辛指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说道,“你说过,她的肌肤好似绸缎般丝滑入手。”
我身体靠着门软软的坠下,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
“费了我好一番功夫呢。”白辛眯着眼,似打量作品般在尸体上游走,“我第一次剥皮,没有经验呢——”他转头,对着白桐的脸微笑着,“下次,我会做的更好。”
我瘫软在地上,耳畔那嘈杂的声音似乎愈渐清晰,那些女人痛苦的哀号夹杂着手术刀在身体划过的嘶嘶声,我的神经要溃决了!
腿脚软的像棉花一般,我努力侧过身,疯狂的拍打着门,嗓子却干涩的发不出声音,四周,那如地狱般骇人的哭嚎却依旧在我耳膜中鼓荡。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我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浑身战栗的像筛子般抖动。
“走开!走开!谁杀的你们,你们去找谁!为什么要缠着我!”我临近崩溃,恐惧已蔓延全身。
白辛似乎对我的歇斯底里充耳未闻,他继续的说,“桐,这是罗莉,你说过她有着天籁一般的嗓音——”
“所以,我割了她的舌头。”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我捂住耳朵,紧紧的闭上眼,可那些声音依然纠缠不休,如骤雨般倾泻进我的耳中。
“你看——”白辛轻瞥一眼白桐幽幽开口,“这些女人,脱光了她们的衣服,有什么不同?她们是多么丑陋的一种生物,贪婪、虚荣、自私、嫉妒,想尽一切方法来奉承你,讨好你,为的就是你的权势和名利。在死亡面前,她们无一不声泪俱下的乞求你放过她,即使——奉上□□。”
白辛眼中泛着莫名的哀伤,“为什么,你会选择这样一种肮脏的生物…来作为你的另一半?”
他倚在其中的一具尸体旁,氤氲的眼眸逐渐阴冷森寒。
“桐——”他开口,语气哀怨而缠绵。
“你是神最完美的杰作,陪伴着你的人,也要是最完美的,你看……这些丑陋的残次品,我帮你都解决了,她们永远也不会再纠缠着你了……”
白辛得意的扬起头,神情十分满足,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胜利果实中。
我揪紧衣襟,紧紧贴着门,胸口压抑的窒息似乎要爆裂开。
“可是——”白辛眼中蓦地一黯,语气也冷寒起来,他死死瞪着白桐瘫软的脑袋,眼中神情有些狂乱。
“桐,为什么?为什么你依然不看我?这些女人都死了!妨碍我们的东西都消失了!为什么你还是不屑看我!”
他一个箭步上前,将瘫软在地上的白桐尸体一把拉起,“告诉我——为什么!”
他神情愈渐狂暴,丝毫没有先前平静无澜的模样。
蓦地,他甩开白桐的尸体,狂乱的奔到摆置女尸的位置,一把将覆在女尸身上的雨衣布全部掀起,他痛苦的哀嚎,声音已不像人,似兽般痛苦,凄厉而绝望!
“你看——”他手指微颤,声音中有着濒死的绝望,“他死了!我帮你杀了他!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跟你争夺权利了!”
“为了你!我杀了白监!”
因大力而滚出的物体在沉闷的“嘭”的一声,重重的落在地上!
那张惨白的脸似乎在看我,嘴角一丝向上扬起的微笑若有似无……
“啊!啊——”我终于遏制不住的尖声惊叫!
白监!是白监!
是那个前一刻叫我来找白桐的白监!
这一刻,我真想失去知觉!
“你眼中的鄙夷,你眼中的厌恶!我百般的讨好你,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帮你铲除你的劲敌,可是……到头来,你竟然骂我是怪物!”
白辛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神中骇人的寒光闪烁不定,“在你眼里,我竟是怪物!我竟然是怪物!”
“白桐,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