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第四次》齐天笑宇

44、初吻(38)

　　翻来覆去的，我又失眠了。最近一段时间，我总是常常的失眠。我在心里矛盾的争斗着，我在思忖，我该找一个什么样的机会告诉林俊，告诉钟键。

　　“你总是这么翻身，我都睡不成觉了。”林俊说。

　　“你睡吧，我不翻就是了。”可是，我只是睁着眼睛，却没有睡意。

　　林俊侧身，然后他支起身子看向我，“你有心事？”

　　“没有。”

　　“如果有，告诉我，好吗？”

　　他伸手将我的被子拉过来，钻进了我的被窝里。他伸出手来，搂住了我。“凌潇，你知道，我们一直都是一个人。可是现在，你有了心事，却不肯告诉我了。”

　　我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我的心一酸，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我们许久都没有说话。他将手移到我的头上，然后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一下，又一下，仿佛这样，就可以安慰到我。

　　这一刻我在想，如果我是同志，他还会说，我们是一个人，他还会这样像好兄弟一样，伸出手来，抚摸着我的头发安慰我吗？

　　我的脑海里闪现出了一幕幕的情形。陈曦知道于飞喜欢我。蓝月知道于飞喜欢我。路远知道于飞喜欢我。可是，为什么，我只害怕林俊知道？

　　而我现在也知道了，我不是喜欢林俊，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我们是一个人，我们是亲人。

　　“恩，我想问问你，你对……同志怎么看？”我问林俊，我鼓足勇气说出这两个字。

　　“恩，没怎么看啊。”他说。

　　“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同志就同志呗。同志不同志的有什么，都是一样的。”

　　“可是你的朋友如果是同志，你不会觉得别扭吗？”

　　“你说于飞吗？我觉得没什么。他是同志，只是他的性取向，又不影响我们的友情。你说是吗？”

　　“也许吧。”

　　“所以，你这一段和于飞闹得这样僵，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害怕什么？”

　　“我觉得这种事情，纵然你的朋友们接受你，你的亲人们还是不会接受你的。你的同学们，你的亲朋好友们，他们都会接受你吗？会不会有人笑话你？会不会你从此就变得孤立了？”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接受同志。但我知道，如果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就不会有人看得起你。”林俊将我拥得更紧。他是知道了什么吗？还是只是就事论事？

　　“凌潇，如果你有心事，一定要告诉我，好吗？”他再次说。

　　“我会告诉你的。”我说，“让我再想一想。”虽然我已经想好了，可是，我的心，依然在犹豫着。我总是这样，想法太多，而付诸太少。想的太多，而不敢行动。

　　.

　　我终于睡着了，在林俊的怀里。我做梦了。我和于飞，我们在山洞里缠绵。于飞，自从那次在山洞之后，我再也没有去过那里。现在，我的心里止不住又飘向那里。其实这几天来，我一直有一个念头，想去山洞看一看，可是我不敢。我怕遇到于飞。我不敢。

　　夜里醒来，我突然很想立即就去山洞，现在就去。我看了看表，凌晨两点钟。在白天，我怕遇见于飞，可是现在，我不怕遇到任何人。我打开手电筒，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穿好衣服，留了一张纸条给林俊。

　　“我出去走走，勿念。不要惊动钟键他们。”

　　我悄无声息的走出门去。校园里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我一个人来到了山洞。我躺在稻草上，闭上眼睛，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我和于飞的过往的种种，然后，我的思绪飞到了我们的第一次。

　　我是喜欢于飞的。我爱你，于飞。

　　是该我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我的手又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我摸了摸，对着手电筒的灯光，我找到了它，是于飞的画册。

　　我打开，心立刻温暖起来。那是我。再一张，还是我。再一张，还是我。全部是我。我抱紧画册，我想起于飞的毫不留情的走开。他爱我那样深，才会伤的那样痛吧。我的眼泪奔涌而出。于飞，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回头，现在，有没有太晚？

　　.

　　我赶在天亮回到了宿舍。林俊愣愣的坐在床上。看见我进来，他着急的小声问我：“你去哪里了？我都急死了。”

　　“我随便转转。”

　　“为什么不喊我？”

　　“你在睡觉。”

　　“可是你可以叫醒我啊。”

　　“我想一个人走一走。”

　　林俊看看我，“你哭了？”

　　“我没有。”

　　“你有。”

　　“就算有怎么了？”我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我伸手擦干了它。“不，我想好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林俊看着我。

　　“林俊，我是同志。”我快快的说出来，我怕一停顿，我又会说不出口。

　　“恩，我接受。”他向我笑笑。

　　“真的吗？”

　　“真的。”

　　我疑惑的看向他，“就这样简单吗？”

　　“我都可以接受于飞是同志，我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的好兄弟是同志？”我笑了，又哭了。原来，说出来是如此轻易。我原本知道，林俊，不管我是不是同志，他都会对我不离不弃的啊。

　　他笑着钻进了被子里，“快进来。”他掀开被子让我钻进去。

　　“你不怕我会喜欢你？”

　　“我不怕。”他伸出手搂住我，“凌潇，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泪水又流了出来。他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发，“不管你是怎么样的，你都是我的好兄弟。”

　　“你要听听我的故事吗？”我抬眼看他。

　　“我听。”

　　我向林俊坦诚了一切。开始的时候，我喜欢他，可是后来，我喜欢上了于飞。可是因为害怕，我拒绝和于飞在一起。现在，我终于有勇气说出这一切来。我的眼泪再次流出。

　　“你真傻。”他伸出手来，擦干我的眼泪。

　　.

　　“其实，我以前就模模糊糊的觉得，你不喜欢女孩。你说你不会在大学谈恋爱，我就在想，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女孩？可是，你不说，我自己又不敢乱猜。”

　　“我该早点说出来吗？”

　　“是的，如果你早点说出来，你就不会和蓝月谈恋爱了。你恋爱了，你知道我有多高兴。我不管你喜欢男孩女孩，我是只想要你幸福，你知道吗？”

　　“都怪你，为什么不问我？”

　　“又怪我了。”林俊说，“是你藏的太深了好吗？于飞出柜后，你的表现完全一个恐同分子，我怎么还能想到别处去？”

　　“反正就怪你。”我说。

　　“好，怪我，怪我。不过，现在也不晚，不是吗？”林俊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时间才确定你是同志的？”

　　“什么时间？”

　　“昨天下午。”林俊吃吃的笑。

　　“你怎么知道的？”我突然想起我的笔记。

　　“你的笔记在桌子上，我就……我也没打算看，就拿着玩儿的，那张纸就掉出来了。”

　　我想起晚上吃饭时，三个人怪怪的样子。“啊，你告诉他们了？于飞他……”

　　“对，我就告诉他们了。”林俊摸了摸他的头，不好意思的说，“我觉得于飞已经出柜了啊，而且你和于飞那么好，你可能早就喜欢他了，他还不知道。你躲避他，可能是因为你害羞啊害怕啊什么的。我就想做一回好人，就好心的告诉了于飞，好让他知道你喜欢他。”

　　他“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说了这些，于飞还一脸平静，我还以为他呆住了呢，就想给他时间让他好好缓冲一下呢。”

　　他埋怨我：“我白做好人了。你不告诉我，于飞也不告诉我。我哪里知道你们早就你有情我有意了，中间还有那么多事。”

　　“可是于飞他……”我没有问出口，他还是不理我，怎么回事？

　　“于飞肯定是装的了。我看得出他也高兴。可是他告诉我们，不要说出这件事，他说，他不想你被出柜，他希望你自己走出柜子。”

　　“这样啊。”

　　“现在，你自己走出柜子了，我替你高兴。”

　　“可是于飞不会觉得，是你告诉我这些了吗？”

　　“不会了，不要担心拉。”

　　“这就好。”我放心了，松弛下来之后，我才觉得我头疼欲裂。

　　“明天你就告诉于飞，你爱他，好吗？”

　　“是。”我的眼泪流着，却笑了。

　　“我相信你们会很相爱的。”林俊说，“你是学霸耶。”

　　“可是学霸是爱情的傻瓜不是吗？”

　　“我不许你这样说。”他制止我，“凌潇，你要知道，我支持你。而且我相信，会有许多人理解你的。你不要害怕。”

　　.

　　熬了一夜，我闭上眼小睡了一会。天很快就亮了。林俊喊我吃饭的时候，我抬了抬身体，却全身发软。我的头脑晕沉，我想我发烧了。

　　“你看，昨晚不叫我的后果吧？”林俊说着打来开水，拿来退烧药让我吃下。“你这么大人了，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

　　“我没事，今天不学习，你自由了。”我故作轻松。我是想支开林俊，然后制造一些和于飞在一起的机会。林俊却完全没有听懂我的弦外之音。

　　“不行，我以后不能再有那么多理由逃学了。今天是我们的学习日，我就一定要好好学习，不管你监督不监督我，我都会好好学习的。”

　　“那好，我陪你。”我挣扎着要坐起来。

　　“你睡一会，我一个人也会自觉的。”林俊说。

　　我闭上眼睛却睡不着，我觉得自己一会冷一会热的。

　　“于飞呢？”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刚才钟键说他出去了。”

　　“这样啊。”那就等于飞回来再吧。不一会儿，我就陷入到了睡眠里。

　　等我醒来的时候，林俊还趴在书桌上学习。我伸了一下懒腰，还没等我喊他，他的手机响了。是王姨的电话。

　　“妈，你变瘦了嗳。”林俊说。原来他们在视频。

　　“哇，这孩子，会说话。恩，你在学习呀，不错啊。”王姨说。

　　“今天是我们的学习日，忘了。”

　　“没忘，这不监督你的嘛。”

　　“妈，你不用监督，凌潇天天监督着呢。”

　　“我知道。凌潇呢？”

　　“他发烧了，在睡觉。”

　　“林俊，你是哥哥，你可要照顾好弟弟哦。听见没。”

　　“听见了。”

　　“那我挂了哦，要好好学习哦，听凌潇的话。”

　　“知道了。妈，我还有事。”最后一声喊的急促，仿佛是怕王姨挂断视频。

　　“怎么了？”

　　林俊沉默了一会。然后他说：“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妈，如果我是同志，你会怎么样？”林俊问王姨。我愣住了。林俊不说出我，而是问如果自己是同志，他是在探试妈妈的反应。

　　“骗我的吧。”王姨也是一愣。

　　“没有，妈妈，告诉我，你会怎么想？”

　　“额，真的啊，那我想一想，”王姨说，“如果你是同志，我就……”

　　“怎么样？”林俊想必也是紧张的。

　　“只许你和凌潇好，不许你去找别的男人，知道吗？”

　　“哇，妈，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和凌潇要是一对同志的话……你不介意？”

　　“哈哈，臭小子，我们和你刘姨早就看出来了，你们那么要好，肯定有情况。有一天我和你刘姨在一起聊天，说如果长大后你们分不开怎么办？既然上天注定了让你们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

　　“你是说，你和刘姨早就看出来了？这样不好吧。干嘛背着我们偷偷说？”

　　“去，我们得给你们时间长大呐。”

　　“好吧好吧，”林俊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不过，如果我找了别人，满足不了你们的心愿了，那可怎么办？”

　　“不许，妈除了你爸爸，可只喜欢你们两个男人。”

　　“你也会喜欢别人的。”

　　“不，妈不喜欢，只许找凌潇，就这样说定了。”

　　“妈，你们那是包办婚姻，现在可是婚姻自由啊。我已经找了别人了，你说怎么办吧？”

　　“非要找别人吗？”王姨问。

　　“是的，你会接受吗？”

　　“好，如果凌潇接受，我就接受。”

　　“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最好的兄弟啊，当然要先过他那一关了。”

　　“那好，现在我告诉你，凌潇也找了别的男人了，心里又不好受了吧？你能接受吗？”

　　“同样的话，如果你可以接受，我就可以接受。”

　　“我可以接受。”林俊毫不犹豫。

　　“那么告诉我，你爱上谁了，凌潇又爱上谁了？你总该让妈知道吧？”

　　“保密。”

　　“啊，你这坏小子。好吧，孩子们大了，妈妈也管不着了。不管你们做什么，只要你们快乐就好，好吗？”

　　“谢谢妈。我挂了，妈，我爱你。”

　　“恩，我也爱你。还有，告诉凌潇，我爱他。”

　　林俊关掉了手机，紧握拳头向上举着，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我喊他：“林俊。”

　　他一惊。“你醒了？你醒了多久了？”

　　“我都听到了。”我说。“谢谢你，林俊。”

　　“凌潇，我和妈妈一样，我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只要你快乐。”他看着我说，走过来拥抱着我，轻轻的拍拍我的后背。“关键是，刘姨也能接受，惊喜吗？”我只是点点头，我已经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