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第四次》齐天笑宇

35、初吻(29)

　　第二天下午下课后，我看见于飞从教室里出来，我没有停下脚步等他，而是紧走两步，走到了他前面。

　　他显然看见了我，我怕他会追上来，但他并没有。走到路口通往图书馆的校报那儿，我站住假装看校报，想看看于飞会不会跟过来。

　　“你在看什么？”蓝月走到我后面问我。

　　“额，我在看这儿的一首诗。”其实，我并没有去看诗，只是在迷茫而已。蓝月也过来，和我一起看。

　　“你觉得写的怎么样？”蓝月问我。

　　我根本没看，怎么知道怎么样？于是我匆匆扫了一遍这首诗。

　　《嗨》
　　路远
　　——在每一篇日记里，
　　写下你的名字；
　　在每一首歌里，
　　听到了甜言蜜语。

　　对着镜子，
　　一遍遍的练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鼓足勇气，向你表白，
　　“嗨，我……”
　　那一句喜欢你，
　　只飘荡在风里、雨里，
　　散落在，远远的天空里。

　　“不错啊，”我向路口望了一眼，然后对蓝月说，“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深情的人。”

　　“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开口，应该是最痛苦的吧。”蓝月笑笑说。

　　我没有回答，我在注意着路口的动静。于飞没有过来，他跟着几个朋友们去了球场的方向。

　　于飞一直是喜欢我的，他却将这份情感一直放在心底。那些日子，也是他最痛苦的时候吧。可是，就算开口表白又如何？不表白，就不会打破平静，就可以一直是朋友。一旦开口，也许连朋友也无法再去做了。

　　像是看透了我的心，蓝月继续说，“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一个人，却无法开口说出来。他会有顾虑，如果表白，是不是连朋友也无法再做了？”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说的很对。”我敷衍道。

　　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她问我：“于飞呢？怎么没来？”

　　“打球去了吧。”我故作轻松。我在心里想着另一件事情，于飞是同志的事情，同学们都知道了吗？

　　我现在最紧要的事，就是找个没人的机会和他谈一谈。我必须在大家知道之前，和他划清界限。

　　.

　　吃过晚饭，钟键和林俊坐在沙发嬉闹。于飞在厨房收拾，我跟了进去。他看见我，向我笑笑。我对他轻声说：“一会山洞见。”

　　我不能再拖了。在宿舍里，不是有林俊，就是有钟键。而校园里，有着太多的人。也许山洞，是我唯一能和他说清楚的地方。那里没有人，我可以向他说清楚一切。

　　他轻轻向我点点头，我走出厨房，让他一个人收拾。

　　我不再关心林俊今晚会不会约会的事了，我有自己的事要办。我含糊其词：“我走了。”今天晚上有补习，他早就习惯了，没有问什么。我也不等他问，便走出了宿舍。

　　来到楼下，我立即拨通了补习家长的电话，向他告了假。我走出校园，在外面转了一圈后，天渐渐的暗了，我绕到了校园的另一个大门，从那里走到了山脚下。

　　我打开电灯筒，向山上走去。初雪虽然停了几天了，但山上还有一层薄薄的冰。我心里慌张，走得很着急，脚下直打滑，可是我不在意。我只是想快一点到达山洞。

　　攀上高岗，走过灌木丛，离山洞愈近，我反而迟疑了起来。我该如此绝情吗？可是，于飞，这是你让我这样做的。不是吗？

　　我站在那里，思索着一会该怎么说。说辞到现在我还没有想好。难道我要单刀直入的说，以后我们不要在一起了？

　　我在那里出着神，没有察觉到于飞已经来到了我身边。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我一惊，想要缩回去，他却紧紧的握住。

　　他轻轻对我说：“我等你很久了。”他离我这样近，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我目眩神迷。

　　一刹那间，我竟然在想，如果可以和他一直这样牵手，也是不错的吧？我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甩到了脑海之外。

　　我挣开他的手，向前走去。他走在我的身后：“你后悔了吗？”

　　“什么？”我不想他如此直白，从刚才的一挣脱里，他已明了我的心思。

　　.

　　他从我身边走过去，直接走进山洞里，将油灯点着。

　　“外面冷，进来吧。”他的声音是平静的，就像刚才他没有问过那么一句。

　　外面真的很冷，我迟疑着走进了山洞。我的身上立即暖和起来。于飞坐在山墙的一侧，我走过去，坐到山墙的另一侧。

　　“我们聊聊吧。”他对我笑笑。晕黄的油灯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将旁边的稻草拨弄着，然后抓起一把，放在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要说出来？”我脱口这样的一句。

　　他一愣。“什么？”然而，他立即明白了我的所指。

　　“你不喜欢这样吗？”他问我。

　　“我觉得，这是一件私密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

　　“凌潇，”他在昏暗里看着我，我躲过他的注视。“你希望一辈子都活在黑暗里，一辈子都隐藏自己的情感吗？”

　　“我……”是的，我没有想那么多那么长远，我只知道，这样不行。

　　他伸出手来，想要拉我的手，我躲过他的手。

　　“如果我没有说出我是同志，你会不会让我牵你的手？”沉默了许久，他这样问我。

　　如果他没有说出口，我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会怎么样，但至少，我们不像现在这样。也许我会继续享受他的温柔，在没有人的地方。

　　“凌潇，我以为你是没有想通自己的感情，没想到，你只是不愿意面对自己而已。”

　　我承认，于飞说的对。他总能看透我。我闭上眼，用手抱住头，我的头脑一片混乱。我们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