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第四次》齐天笑宇

32、初吻(26)

　　雪飘飘扬扬，天地都变成了一片白色。我们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走着。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校园外。

　　“去哪里？”于飞问我。

　　“随便走走吧。”街头一对情侣在拥吻。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林俊和陈曦相吻的情形，我想象他们笑的开心，内心涌出了酸楚。我摇了摇头。

　　我们继续走着，沿着街道，一条街一条街的走下去。

　　“我很想就一直这样走下去。”于飞说，“不用想什么，只这样一直走，一直走……”我看了他一眼，他朝我笑笑，“有时候我会有很傻的念头。”

　　走过一间酒吧的时候，于飞停了下来。“好冷啊，我们喝点酒吧。”

　　我点了点头。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我应接不睱，我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也许把自己灌醉，什么也不想，是最好的答案。

　　这是我第一次喝酒。只两杯过后，我就有点飘飘然的感觉。

　　“我不能喝了，你喝吧。”我对于飞说。

　　“你第一次来酒吧吗？”于飞问我。

　　“你呢？”我点头，然后问他。

　　“以前我和朋友来过几次，但我也不能喝。”他推开了杯子。我们站了起来。

　　我们依然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广场的长椅上，于飞弯下腰来拂掉长椅上的雪花，然后坐了下来。他看了看我，示意我也坐下休息一会儿。

　　雪轻轻的飘落在我们身上，于飞伸出手，将一朵雪花捧在手上，雪渐渐的融化了。

　　“我在高中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人。”于飞开了口，“我们是好朋友，天天在一起玩。我喜欢她，却并没有告诉过她。后来，我们考上了不同的大学，就各自一方了。再后来，我收到了她的相片，她恋爱了，我觉得很难过。你觉得我和她，算是恋爱吗？”他又接了一片雪花，在灯光下观察。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我和于飞的感情经历是相似的。我暗恋着林俊，可是我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

　　“那不是爱情。”他自己说出了答案。

　　“噢。”如果那不是爱情，那么我对林俊的，难道也不是爱情吗？

　　是，我要的原本不是爱情，我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而已。这样说来，于飞对她的感觉也是这样吧。

　　“你知道吗？当我真正喜欢一个人后，我才得出了这个答案。在我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眼，我就有了心动的感觉。”他深情的望着我，我想我沉醉了。他轻轻笑了笑，“这种感觉与我高中时的喜欢是不一样的。那时我们在一起玩，我从未向爱情这方面想过，只是想一直这样玩下去就好。当我遇到了真爱，我的心动告诉我，这才是爱情。这两者是有不同的。”

　　他继续说，“可是，你知道我有多笨？虽然我已明了自己的感情，我还是感觉自己很渣，我怎么可以同时喜欢上两个人？我压制着自己的感情，我不想自己变成一个花心的人。”

　　这也正是我现在所纠结的，我喜欢林俊，可是，我又怎么会去喜欢于飞呢？我和于飞是同样的人，他所经历的，也是我现在的经历。

　　“那你怎么做的？”我问他，我想从他的经历中找出自己的出路。

　　他看了看我，然后笑了笑。

　　“当我收到朋友的照片时，我知道她恋爱了。我很难过，也很失落。那些天，我重新审视我们的感情，我对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既然对她的不是爱情，为什么还会难过？

　　“我想了许久，我终于想通了，我的失落，只是因为我们相处已久，我以为会失去她。就像是亲情和友情，亲人和朋友离你而去，你觉得伤心一样。想通了这一点，我就释然了。”

　　我静静听他说着。林俊，我的感觉也是这样。也许，我也该释然了。

　　于飞深深的看向我。

　　“现在，我爱上了一个人，我知道这是爱情。因为，我感觉到了心动，我有一种想要恋爱的感觉。如果说，那时我的感觉是友情，是喜欢，可是现在我的感觉，是爱，是爱情。”

　　他的目光是一片海，我轻易的沉溺在了这片海里。我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我明明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可是，我不能这样。我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眼睛移开。

　　“你呢？你对他，有没有过表白？”他问我。

　　我摇摇头。

　　“也许，你对他的也只是喜欢？”

　　“不，我们不是。”我断然否决。

　　我们又沉默了。我想站起来走掉，可是我又很享受我们在一起的甜蜜。我期待会发生点什么，可是我又害怕会发生什么。我的心里矛盾着，忐忑不安。

　　.

　　广场的某个门市里放着绿乐队的歌。

　　——我们吻的那样认真，
　　吻的那样深沉，
　　这就是缘分吧，
　　这是我的初吻，
　　也是你的初吻。
　　这是我们的初吻。

　　这歌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伤害，让我失落的心更加失落。

　　“我想把我的初吻，给我心动的那个人。”他对我笑笑，“你呢，你的初吻会给谁？”他假装随口说出这样一句。

　　初吻。我的初吻给了林俊。我想起了林俊。我有点清醒了。我对自己说，我喜欢的人只能有一个，那便是林俊。

　　“有一些事情，其实我没有告诉过你，我们……有过初吻。”

　　“你不是没有表白过吗？”他的眼里瞬间黯淡了，不过随即，他又换上了平静的笑容。

　　“是没有表白过，但我的初吻是属于林俊的。”我终于说出了林俊的名字。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残忍。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

　　是不是只有说出来，让自己没有后路，你才会只喜欢林俊一个人吗？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能阻止自己所有胡思乱想的念头，再也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了吗？

　　他勉强的笑笑。

　　“什么时间？是不是小孩子们在一起闹着玩？”他的声音有一点颤抖，他在害怕什么。我明明知道啊。

　　“不是闹着玩。”我想了想说，认真的说，“因为，我们有过三次初吻。”

　　“怎么说？”于飞显然被我弄糊涂了。

　　“初二那年，一个女孩总是纠缠我，于是他吻了我的脸，气走了那个女孩。你说，这算不算我们的初吻？”

　　“当然不算。”于飞轻轻的笑了，断然否认。

　　“初三那年，我们搬家的那天，我很难过。他吻了我的脸，告诉我这样我就不会忘记他。我也回吻了他的脸。我想这就是我们的初吻吧。”我带着询问的目光望着他。我希望我能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得到答案。

　　“这不算，这只是友情，你觉得呢？初吻应该是唇与唇的亲吻吧？你说对吗？”

　　“对，那么，我告诉你，我们这样亲吻过。”我想起了昨晚的亲吻。那样的一秒钟里，我亲吻了他的唇。

　　他轻轻的“噢”了一声，头也低了下来。“什么时候？”我感觉到了他口气中的害怕。

　　“昨晚他熟睡时，我偷偷吻了他的唇。”我抬起头来，“我不想任何人夺走他的初吻。”

　　于飞想了想，对我说：“凌潇，你这样做，我理解你。”

　　于飞的话，让我略略错愕。他的脸上一如往常，他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一点点的失落。他应该很生气我这样才对。天呐，我到底在想什么？我不是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他朝我一笑，向我这边坐了坐，用手搂住了我的肩。

　　“你怎么这么傻？你只是因为他恋爱了，你害怕失去你们的友情，所以才这样做。你会不会像我一样，把友情错当成了爱情？”他点点头，“我们有过同样的遭遇，所以，我对你现在的感觉感同身受。”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也像我一样，以为开始一段新感情，就是背叛了你们的曾经。可是，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要遵从你内心的想法。”他的话语是轻柔的，我却感觉到了心底的某种颤动。

　　于飞，一直是懂我的，他只是等我自己苏醒而已。

　　也许他是对的。他早已经看出来我们的情感，只是不说而已。而我，一直对于飞也是有好感的吧？从在车站见到他的第一面，他的阳光就曾打动过我。可是我固执的守在林俊的世界里。而现在，我坚守的世界轰然倒塌，另一个美好的世界正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想起了陈曦的话，“于飞他喜欢你。而且，你也喜欢于飞。”我又想起了蓝月的话，“你为什么不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是啊，为什么不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没有互动的亲吻怎么叫亲吻？所以，那不是你的初吻。”他的眼睛里有星星，“你应该拥有你的初吻。”

　　雪轻轻的飘落，落在他的身上，我的身上。

　　他搂我更紧了些。我看向他，他也深情的看向我。他的唇轻轻的靠近了我的唇，我想我醉了，我轻轻的迎了上去，我闭上了眼睛。

　　我们的唇纠缠到了一起。整个世界，春暖花开。

　　他的吻是轻柔的，然后渐次深入，变得缠绵深沉。他的手搂在我的肩上，然后轻轻的向上抚摸，停留在我的头发上。有那么一刻的迟疑，我想要躲开去，他用手护住了我的头不肯松开。

　　他的吻更深，我的世界已经沦陷。

　　我们吻的太深，以至于我们都无法呼吸了。我们分开了一下下，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再次吻到了一起。

　　我一只手紧拥着他，伸出另一手来，抚摸向他的脸。这一次，我变得主动。而他的吻，从狂野变得温柔。

　　我的心是温暖的，因为有于飞在我身边。

　　我们终于停下了亲吻，他还是紧紧的拥抱着我。我将头埋在了他的肩头。他在我耳边呢喃：“我爱你。”

　　我轻轻的“恩”了一声。

　　他不说话了，我也不说话了。过了许久，他转过头来看我。我低下了头。他问我，“凌潇，你爱我吗？”

　　我点点头：“我爱你。”

　　他对我耳语，“你知道吗？我不害怕你和哪个女孩走得太近，我只害怕你对哪个男孩太好。”

　　于飞，这一刻，我听到了我的心告诉我，这是爱情。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我们再次吻到一起。

　　是的，从见到你的第一眼，你的阳光的笑已然让我心动。而我一次次的心动，一次次的退缩，可是，你懂得我。

　　“所有的人都散去了，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歌声变得飘渺，人群渐次散去，雪花不再飘洒，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