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万中无一的体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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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上三更，林家老宅内的众人基本已经进入了梦乡。
然而，在一片寂静中，老宅内其中一间房间的房门却突然被缓缓打开，两个人影慢慢地走了出来。
等到他们轻手轻脚的又一次关好房门，走在走廊上时，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去，这两个人赫然是苏臻和林雨嫣两夫妻。
只见苏臻和林雨嫣出了房门以后，彼此对视一眼，放轻脚步，看上去像是不想吵醒其他人的样子，向走廊尽头走去。尤其是经过他们隔壁卧房时，更是放轻了呼吸和脚步，尽量做到悄无声息，不像惊醒还在睡梦中的苏元寒。
然而，等到他们两人即将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们隔壁卧房的房门也缓缓打开了。
房门内的人并没有马上现身，而是静静地等了一会。
似乎等到确定外面真的没有人的时候，那个人才一点点地显示出身影，不用说，正是苏臻他们以为还在睡梦中的苏元寒本人。
苏元寒本来挺早就躺在床上了，但不知是认床还是什么原因，一直没睡着。等他躺在床上无聊地翻看着还剩下几页没看完的《临仙传》的时候，他听到了隔壁父母卧房门打开的声音。
犹豫了片刻，苏元寒想到今天在外公家感觉到的种种怪异之处，还是准备偷偷跟去看看自家父母半夜出房门到底有什么事。
等到苏元寒爬下床，打开房门出来的时候，苏臻和林雨嫣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苏元寒见状立马偷偷跟上去，远远地坠在苏臻和林雨嫣的身后。
小孩子的身量小、体重也轻，苏元寒又刻意放轻了手脚，和苏、林两人保持较远的距离。因此，只顾着走路的苏臻以及林雨嫣两人，竟然也没有发现他们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随着父母走了一段路程，苏元寒发现这似乎正是前往今天晚上去过的书房的路线。
果不其然，苏元寒跟着父母走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来到了书房前。
让苏元寒诧异的是，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上，而是微微掩着，没关上的门缝处透出光来——大半夜的，书房还有人在里面？
苏臻和林雨嫣并没有感到惊异。
苏元寒看着林雨嫣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随后里面也传出了一道声音：“进来吧。”
苏元寒能够辨认出，这是外公的声音，但听上去不像之前那般温柔和蔼，而是微微有些低沉，像是很严肃的样子。
林雨嫣听到以后，推门而入，同时苏臻也跟了进去，然后回身把门关好，不留一丝缝隙。
看着苏、林两人进了书房，且房内还有外公，苏元寒心里越来越好奇，也越来越疑惑——有什么事偏要现在说，之前的时候不能说吗？
环顾了一下四周，苏元寒确定暂时没人会出现以后，捻手捻脚的走到书房前，然后，把耳朵附在房门上，屏住呼吸，开始偷听门内人的讲话。
……
书房内，不像苏元寒以为的只有苏臻、林雨嫣、林蕴之三个人，其中，林大也呆在林蕴之身边，似乎在说些什么。
苏臻和林雨嫣进去以后，毫不意外在里面看到林蕴之和林大两人。或者说，他们这个时候来到书房，就是根据林蕴之的提示来的。
进了房门，林雨嫣迫不及待的走到林蕴之身前，问道：“父亲，寒寒到底怎么了？你怎么把那块玉佩也给他了？”
林蕴之正在听林大说话，看见林雨嫣如此急迫，就抬了抬手，示意林雨嫣别那么急躁，先坐下再说。
林雨嫣看见父亲的手势，心中明白这件事急不得，而苏臻在一旁也揽了揽她的肩膀，于是她也强自收敛了一下内心的急迫，顺着苏臻的脚步，走到位子上坐了下来。
等了一会，林蕴之和林大结束了交流，却陷入了沉思，久久没有说话。
林雨嫣忍了又忍，看林蕴之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叫道：“父亲？”
林蕴之猛地听到林雨嫣的声音，像是突然被惊醒的样子，抬头看向自家女儿处。
看到林雨嫣脸上隐隐焦急的模样，林蕴之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林雨嫣听了，心中不免有些无奈，暗自嘀咕，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像是知道林雨嫣在想些什么，林蕴之又道：“要不是你这性子着实难以沉下来，我的衣钵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人能够传下去……”
听着父亲有些恨铁不成钢，像是又要老调重弹的样子，林雨嫣连忙打断道：“父亲！这个先不说，你先告诉我，寒寒身上到底是不是那种情况？”
林蕴之的声音戛然而止，房中顿时一片寂静。
又过了一会，响起林蕴之有些无奈的声音，“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不得不说，虽然你没有完整的继承我的衣钵，但你理论上的东西倒是确实学得不错……”
“连父亲都确认了，那就真的没错了……”林雨嫣听了林蕴之变相承认的话，有些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寒寒真的是九阴之体？这种百年难出现一次的体质居然让我儿子碰上了？这真的是……”
听到林家父女两人的对话，苏臻终于肯定了结果——那个最坏的猜测中了。
看到自家一向坚强的妻子眼眶微红的样子，苏臻伸手默默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抱进了怀里。
看着女儿难过的样子，林蕴之又开口继续说道：“现在还不到难过的时候，元寒的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
听到父亲说这奇异体质有解决的办法，苏臻和林雨嫣同时抬头，惊喜交加的问道：“真的？！”
“当然，万物相生相克，世上不可能有无解的难题。”
林蕴之虽然说有办法解决，但还是皱着眉头不放：“据我了解，九阴之体的解决办法有三种。”
“三种？”
显然，苏臻和林雨嫣都没想到这种据说无解的体质，父亲居然还有三种解决办法。
“没错。”林蕴之点点头，“第一种，有九阴之体自然就有九阳之体。这两种体质单个一种，其拥有者必然受其影响难以活到成年。可若是孤阴和孤阳互相弥补，一起生活，却能在日积月累中逐渐弥补自身不足，从而也就能正常生活了。”
林蕴之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激动的两人：“但这种方法，一方面是难以找到拥有九阳之体的人，另一方面也需要两人长时间共同生活才有作用。一般来说，若是一男一女结为夫妻是最好的了。但元寒自身为男子却是九阴之体，这已经是很罕见了，而一个女子是九阳之体就更是难以寻觅。”
听到林蕴之说的话，苏、林两人原本激动地心情稍微冷却了一点。
这第一种方法基本就不可能做到，接下去的两种方法估计也是难上加难。也是，毕竟是传闻中极为罕见的体质，据说九阴之体的人基本没有活到成年的，难解决是一定的了。
看两人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林蕴之接着说道：“第二种方法，则是将元寒引入上灵境修行。九阴之体虽然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但对于修行者来说，却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但由于传承不易，九阴之体的修炼方法已经失传很久了。即使存在，根据传说，不知为何也少有人能够真正按照上面的方法修炼成功。而若是按照普通的方法修炼，不说能不能成不成功踏入修行道路，就说一旦成功，也难以凭借普通的修炼方法化解体内阴气，最后寿命仍是难以长久。”
“那最后一种呢？”林雨嫣追问道，“前两种都难以实现，那第三种呢？”
林蕴之难以觉察的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三种方法相对来说比较容易——那就是封印了它！”
“封印？”林雨嫣疑惑道，“怎么封印？”
“林家有传承下来一种封印之法，可以封印各种体质，包括九阴之体。” 林蕴之说道，“我之前把传承玉佩给了元寒，这玉佩可以短暂地压制住九阴之体，在平日里也能自行把灵气引入元寒体内，护住他身体的那点阳气。只要等到我练成那个封印的手诀，就能把元寒的体质给彻底封印了。”
“这么简单？”
林雨嫣虽然有些激动，但也没有完全被冲昏了脑子。如果九阴之体的解决方式这么简单，这么多年来不可能没有人成功。而且前两种方法都这么困难，这第三种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像父亲说的那样轻易才对。
苏臻这时候突然开口了：“岳父，这封印之术对你是不是有什么影响？”
没错！这封印之术不可能没有后果的！林雨嫣被点醒了，这时候她反而冷静下来，问道：“我之前没有在林家书库里面看到过这种封印之术，它练成有什么影响？或者是，使用这种封印之术会对使用人造成什么后果？”
见父亲听了自己的疑问沉默不语，林雨嫣加重了语气：“父亲！这种方法到底有什么后果？！”
林蕴之见林雨嫣已经意识到什么，不得不开口道：“实际上也没什么。创造这封印之术的人是我们林家祖上其中一支的一位老祖，他有一友人是九阳之体，为了这友人，他费尽心思创造了这种封印之法并传承下来，避免日后还会有人因体质原因早夭。”
“后果呢？”
林雨嫣明显不放过还在避重就轻的林蕴之，继续捉着后果不放。
“练成这封印之法不难，只要灵力深厚的人花时间就行。而练成之后，选一个阳气极盛的日子施展，成功的话就能彻底封印住了。”
林蕴之说到这里不太想继续下去，但看着林雨嫣盯着他不放的眼神，还是继续说道：“施法者……成功的话损失全身灵力，不成功的……殒命。”
林雨嫣猜到这个封印之术会有严重后果，但没想到竟然成功都要丧失全部灵力，而不成功的话她更是想都不愿意去想。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三个办法林雨嫣一个都不能或者不愿意选，难道一定要一命换一命吗？
对了！
“我们可以换一个人来，换一个有深厚灵力的……”
说着说着，林雨嫣也低下了声音，这有深厚灵力的人哪有那么好找的？就算真的找到了又有谁会愿意舍命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呢？
看林雨嫣也意识到这个提议不可能实现，林蕴之还是开口彻底打碎了所有的侥幸：“林家灵力足够施展这一法术的就只有我了，连林大也不可以。其他的人，先不说找不找得到，又愿不愿意，单单封印之术就只能由林家人才能施展，其他人都施展不了。”
听到父亲彻底否决了所有的方案，林雨嫣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能修习灵力是一件难过的事。若是自己能够修炼，现在她就能救儿子，也不会累的父亲有丧命的风险。
看出林雨嫣自责的心理，林蕴之反而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林雨嫣的头发，安慰道：“我第一次庆幸你没有走上修行这条路。你父亲我已经活得够久了，修行了这么多年都是为人家排忧解难，现在能够为自己外孙解决一个大麻烦，多好的事情啊。”
“一点都不好，我才不要你帮忙解决这种事情呢！”
林雨嫣泣不成声，她抓着林蕴之的手臂，仿若哀求：“父亲，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我们再想一想好不好？”
林蕴之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不忍心她在自己和儿子之间艰难选择，于是他点点头，安抚说：“好，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林雨嫣见父亲答应了，才稍缓心中的压抑难过。一天之内经历了悲喜交加的林雨嫣已经身心俱疲，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父亲脸上无奈而又坚决的眼神。
而一旁的苏臻正忙着照顾自己的妻子，也没有注意到林蕴之的眼神。唯一看懂林蕴之眼神的林大，知道林蕴之心意已决，不会再动摇，也沉默地低下了头。
书房里又一次沉默了。
……
门外，苏元寒贴在门上认真的听着里面的声音。
即使因为门的隔音问题听得不甚清楚，但大部分的内容苏元寒还是听到了，尤其是关于九阴之体的解决方法这回事。
苏元寒不相信外公就这么放弃了，毕竟自己上一世活到了成年，而外公则是在自己6、7岁的时候就突然去世了。而照现在外公的身体状况来看，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猝然离世的样子。
那样看来，上一世的外公最后还是用了那个所谓的封印之法，只是最后似乎并没有成功？可是自己最后确实也活到成年了啊，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苏元寒想不清楚上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所谓的九阴之体、封印之法、灵力、修行等等等等的一切又是什么，他都不是很清楚。
这一世重生，他感觉前世的他似乎错过了很多东西。
自己家人后来的结局以及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回来，这一切的一切，这一次他会一一搞清楚！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自己那个被称为“九阴之体”的体质。
走在回去的路上，苏元寒心想，是时候找机会和外公谈一谈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万中无一的体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