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花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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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风暖阳，清香絮絮，这日风泽都城里的苑明湖中一条华美的画舫颇为引人注目，粼粼波光间只见那画舫雕栏画栋，帐幔翻飞，加之画舫四周挺立的威武侍卫，远远望去好不气派，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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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便服的昀子墨和小米对坐在画舫船头，桌上摆着清茶小点，两人迎风品茶，四周清静，看着晴暖天光和四周景色，只觉难得的惬意，所谓的礼节身份都暂时抛到了一边，放开性子，无所不谈。
“子阳兄觉得这湖景如何？”
“妙极。”
“子阳兄喜欢就好……最近宫中有事，耽搁了几天才能出来请子阳兄一叙，实在抱歉。”
昀子墨边优雅的给小米斟茶边说道，小米接过茶笑道：“子墨兄言重了，等了这几天能换得看到如此美景，倒也不是枉费了。”
“呵呵，凌楚国多山少水，这样的城中湖景应该是少见，不过我们这里多风多泽，因此得名风泽，如此湖中游船赏景就是习以为常了，子阳兄若是喜欢，我日后还可引子阳兄到城里游赏其他湖泽，景色也是极好的。”
昀子墨很是热心，小米虽有兴趣但仍是推脱：“多谢子墨兄盛情，只是子墨兄身份并非区区商贩，平日里也应该是事务繁忙，子阳怎好总是劳烦子墨兄。”
“既然都以兄相称了，子阳兄又何必客气，在凌楚时得子阳兄盛情招待，如今也该是我尽些地主之谊了。”
昀子墨自小因为身份高贵，除父皇母后等亲近之人外很少有人和他平起平坐的交心畅谈，宫里又无兄长胞弟，更别提会有什么知己好友，也正是因此他才借隐瞒身份四处游历的机会，希望能结交到些真心朋友。
偶然认识小米后他觉得小米不但坦诚直率，还学识广博，心下欣赏，故而邀小米来风泽做客，不想小米到了风泽后大放异彩声名远扬，偏还能淡泊持重，不为功名官禄所动，这份心境在她这个年纪实属难得，心里更是早已把她列入结交范围。
又闲聊几句，小米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便问道：“对了，子墨兄欠小弟的解释还没还呢，不知子墨兄如今可否方便说说？”
得知昀子墨是皇子后，小米回去冷静下来便也觉得自己冲动，也就打消了原本非要昀子墨给个满意的解释的想法，毕竟人家身份矜贵，出门在外怎么能大张旗鼓地宣扬身份。可左思右想还是好奇，揣摩着昀子墨性情随和，便还是试探的问了出来。
昀子墨倒也像早预料到一样，不慌不忙，微笑道：“那日既然答应了子阳兄，这是自然要解释的。交友需付以真心，我若不坦诚相待，恐怕也是结交不到子阳兄这般人物的。”
“我的身份不便外露，更别提还行经商之事，父皇知道肯定不允。子墨是我的字，化名昀子墨也是恰好应了本名的谐音，皇子名讳外人知道得不多，即便有也只会当作同音，这样在外行走会方便许多。那日去霍王府，我本不知王爷还请了你，意外见你一时也没想好如何跟你解释，只好等宴席上相见，却不料子阳兄因此不悦，是我疏忽了。”
听昀子墨提及在外经商，小米又想起了他特殊的购药方式，再思及霍王爷说过的话，便又问道：“子墨兄专门经营药材生意，还从我们寿仁堂购进大量的单一进补药材，想必就是为了寻找合适的药材调养子墨兄母亲的身体吧？”
昀子墨起初略有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微笑：“想必是王爷和子阳兄说了吧……宫里的太医虽都是各地招来的能者，但个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怕用错方子惹来祸端便也不设法根治，对母妃的病一直能拖便拖……我岂能让母妃的身子这样继续耗下去，便借外出游学为母妃四处求医，只是母妃患病多年，如今也未能找到良策，只能靠药食进补将养，也不知还要拖到何时……”
提及自己的母亲，昀子墨脸上隐隐有担忧神色，小米已听说昀子墨的母亲乃风泽国的娴苧贵妃，貌美知理，颇得皇帝恩宠，只是因生了昀子墨而落了病根，身体虚弱，长年卧床不起，皇帝为此多次招了名医入宫，却都收效甚微。
想昀子墨为自己母亲的身体一直奔波在外求医，倒的确是孝子诚心，小米不免也很是感动，劝慰道：“子墨兄也无需太过担心，久病需长养，不能操之过急，有子墨兄四处寻来的调养良方，加之子墨兄如此诚孝，贵妃的病即便暂时无法根治也会有所好转的。”
“那倒是，多亏了子阳兄提供的药材，母妃这阵子气色好转许多，只是庆元节应酬劳累，又有些不大好……啊，对了，子阳兄也是精通医术之人，连王爷的顽疾都治住了，可否冒昧请子阳兄为我母妃看看？”
“这……”小米看着昀子墨瞬时升起希望的眼神，却是不敢轻易答应，“贵妃的病情子阳尚一无所知，且外臣不得擅入宫闱，更何况子阳尚是平民。但若不能面诊，如此要说医治……子阳实在是不敢轻率答应。”
昀子墨听到小米婉拒也并不意外，毕竟这么多年各路名医名药都试遍了也无成效，小米不过十来年的阅历，即便精通医术恐怕也是不敢立时拍板，眼中顿时神色黯淡，沉默一会儿却还是没有放弃：“母妃的病状特征都有详细记录，我在外寻医的时候也都是靠着这些记录，子阳兄不妨先拿去看看，或许能了解一二。”
难得看到昀子墨脸上会有如此执著的神情，可见母亲在他心中所占地位之重，小米又犹豫了，正在考虑，只见一条小船划靠到画舫边，船上一个宫侍打扮的人和昀子墨行礼后恭声道：“皇上口谕，宣凌楚卞子阳即刻入宫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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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阳兄可不是擅入宫闱了。”
相对于昀子墨的玩笑，再次被“逮”入皇宫的小米可没兴致回应，自在画舫上接得皇帝口谕，到昀子墨派人去仁寿堂收拾她的行李包袱顺带了齐宁一块儿“运送”到皇宫里，总共也不过半个时辰，小米就这样愣头愣脑的被人打包妥当送进了马车，入了皇宫。
“……莫非子墨兄今日相邀，是有所预谋的？”
看到车窗外熟悉的威严宫门，小米夸张的叹气摇头，语气哀怨，只觉得是昀子墨把她约了出来，然后一边是皇帝下旨，另一边早就备好了人要帮她“收拾铺盖”，双管齐下不留退路，她又被人蒙在套里了。
“子阳兄不要误会，我并不知道父皇会下旨宣你入宫，今日也真的只是想请子阳兄赏景叙旧……我知道子阳兄不喜束缚，勉强子阳兄入宫也是惹你厌烦，自然也不会作出这等欺瞒之事。”
昀子墨急急解释，一脸的冤枉无辜，他的确也是不知情，只不过是听得皇帝要宣小米入宫，想到如此便能让小米给他母亲诊治，一时激动便立刻遣了人去收拾小米的行装，却不想动作太快被小米想成了早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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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楚卞子阳（齐宁），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都平身吧。”
皇帝寝宫中，小米带着齐宁行了君臣大礼，面前的皇帝面色平和，虽然态度平淡，看起来倒也不像难以相处的人。皇帝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细细打量了一遍小米和齐宁，复又问道——
“你就是那个在路上治了霍王爷急病，又在试贤会上说了那富民论的卞子阳？这孩子也和你一道参加了试贤会？”
“回皇上，正是。”
“如此的话倒的确是个少年奇才了，朕听梓漠说过你，前儿霍王爷也上了表要荐你，元邺又老和朕说你如何如何了得，看来不会是百姓谣传，朕被他们说得也好奇，便宣了你入宫觐见……朕看你气度品质不似普通商贩，又是为何执意不肯入仕？”
小米一直恭敬的站在原地，听着皇帝的话心里却早已是百转千回，尤其听皇帝提那“元邺”二字，更是百分之三百的肯定了邵元邺是皇亲贵戚，尚未多想又听到皇帝问话，便答道——
“回皇上，霍王爷和皇子殿下实在把草民夸得无地自容了，草民不过是对经商和医药颇有兴趣，故而有所研究，所谓奇才当之不起……而且草民自小漂泊，闲散惯了，恐怕不能安心为官，故从未考虑过入仕，还望皇上体谅。”
皇帝看小米从容对答，不卑不亢，不似普通人见到自己时那般畏缩胆怯，心里倒也生出些欣赏惜才之感，并不因为小米拒绝而尴尬恼怒：“原来卞公子如此年少却也是淡泊高远之人，如此朕也不便勉强，只是可惜我风泽无福得此人才了。”
说罢又是想起一事：“对了，想必梓漠已和卞公子说过了娴苧贵妃的病，朕对此甚是挂念，虽然这么多年试过无数名医名方，但还是无甚收效。卞公子既与梓漠交好，还想请卞公子试为贵妃医治，若能有收效，朕定当重谢。”
“草民尚未了解贵妃病情，不敢妄下定论，但草民定当尽力而为，力争不负皇上皇子的厚望。”
原来皇帝把自己召进宫里来也不是单纯的因为好奇而已。左右是躲不过这看病的差事，小米躬身应下。心里却是颇有些意外——师父们口中淡漠无情的至尊天家似乎也是不乏人伦亲情的，至少凌楚的皇帝皇后对她、风泽的皇帝皇子对娴苧贵妃，都算是有情。
见小米答应，皇帝和昀子墨都很是高兴，留意到站在小米身后不言不语的齐宁，皇帝又是记起什么，温和道——
“今年的试贤会，也不知是哪个官员疏忽，装送时竟把入口小关的对子题和文关的试题对调弄反了，虽说对最终结果影响不大，但也着实让朕烦了好一阵……不过卞公子这小童倒是不错，朕听说了他对的那一联，年纪虽小脑子还挺机灵，是个好苗子，若加以时日好好培养，定不会是平庸之人。”
说着又赞赏的拍拍齐宁的头，目光激励肯定。齐宁受宠若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开口回话，憨直的样子又惹得皇帝怜爱——
“朕久居这宫中，也是多年未见这般年纪的孩子了，真是惹人疼爱……”
此时外面已是午后天色，门外已有宫人在候着，皇帝便也不再多留：“卞公子初入宫中，今日就先这样吧，且让梓漠送你们到房中好好歇息，其他的事改日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花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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