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夭》船清梦

27、楚国有云夭

　　楚云夭上床休息，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第一次她见到上尊的场面。
　　这时她只有十三岁，爹，娘，小弟和景行都已惨死，只有几个姐姐还活着，她一人被困上尊府，三日滴水未进，不是她赌气不吃而是根本无人提供，他们故意饿着她，渴着她，看她难受煎熬。
　　她每日便在那漆黑的房中一人静坐着，看不到外面的天色，不知道时间的流逝，熏香呛得久了已经闻不出味道，嘴唇干得开裂，腹中饥饿灼人，她却一动不动的坐着，不眠不休，面无表情，除了眼睛偶尔眨动几下，几乎像个雕塑。
　　第四天，门终于被打开。眼睛被阳光晃得流出眼泪，她却挡也未挡。
　　门口的男子似惊似喜的传来一声轻笑：“你这女娃倒是有趣。”
　　那时她还不知，这声轻笑，将成了她今后多年的梦魇，今生都挥之不去。
　　她眯着眼打量信步而来的男子，一身黑衣，上用金线绣着祥云花纹，乌发如瀑，眼大而上挑，眸里闪着几分水光，显得稚嫩无辜。嘴唇有些丰满，微微翘着，整个人俊美的难以言说，却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森凉。
　　他微微笑开，仿若严寒忽逝，冰雪消融，沉寂多月的树林突然间变得翠绿，万物生长，虫鸣鸟啼兽嚎在瞬间迸发，花开满了枝丫。
　　云夭有些看呆了眼，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上尊，他似乎被她呆怔的模样取悦了，笑得更加开心，眼角都溢满笑意，微微弯起。
　　她收了神，垂下头眼神看着地下。
　　“你这女娃，”他走到床榻边坐下，凑到她垂下的脸旁嗅了一口，“居然没有吓到哭泣吗。”
　　“上尊，”她终于开口，扬起头，眼眶中蓄满泪水却强忍着不落下，“别杀我。”
　　纵使见惯了美人哀求的模样，他还是被她这般泫然欲泣的样子微微波动了心弦：“本尊……”他刚开口，便被打断。
　　“若是你收我为徒，助我登上你的位子，让我凭借头脑掌握楚国。”她换了神情，恍若忽然间换了一人，她的声音变得暗哑低沉，语调却上扬勾起，夹杂了娇媚甜腻却不让人生厌，反而将人整个心勾得痒痒。
　　她神态柔媚，神情诱惑，眼睛似笑非笑的眯着，坐直身子靠近他的耳边：“让花儿在完全绽放时摘下，不比采一个花骨朵儿更美么？”
　　“上尊，”她几乎在呢喃着，口中的热气呼到他的耳边，“只是长的美的美人去死也太丑了，让有权有势有头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美人去死，那才更美不是吗？”
　　他沉默，她也不语，就这样把头支在他的肩膀上，姿势缠绵而暧昧，她脸上挂着浅浅笑意，神情悠然，心里却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连呼吸都不通畅，左手微微颤抖，是生是死，且看今晚了。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尖锐冷厉，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双眼，她坦然的与他对视着，毫无退色。
　　过了很久他才放下手。
　　“的确是美人。”
　　他站起身：“以后你跟着我姓楚，名，楚云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