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坑》耳听为真

10、第 10 章

　　见余青禾只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句话都没说。沈戈索性把那几瓶从袋子里拿出来，全都摆在了余青禾面前的桌子上。

　　顶着全班人炽热的目光，沈戈却依旧若无其事：“挑一瓶喜欢的，还是说你都想要？”

　　只是面对其他人的视线，余青禾却没法做到像他那样坦然。
　　尤其是个别女生的眼神，就像是钉子似的扎在她的身上。

　　余青禾回过神后脸红红的，呐呐地低头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沈，沈同学。现在还在早读，我们下课再说行吗？”

　　“不行。”沈戈咧着嘴笑，声音里带了点做作的委屈，“我这可是冒着大雨替你去买了这几瓶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连这点面子都不愿意给吗？新同桌。”

　　不知为何，新同桌这三个字被沈戈刻意加重，那强调古怪，透着点暧昧。

　　冒着大雨。
　　余青禾呆滞了一瞬，又看见沈戈头发上滴下的水珠从他的额头滑落，正巧就落在了沈戈修长的睫毛上。

　　沈戈也感受到了那滴水的存在，他微微皱眉，用力地眨了眨眼。

　　见此情形，余青禾想也没想地就从怀中的那包纸巾里抽出了一张纸，把手伸了过去想要帮他擦拭。

　　“咳咳咳！”
　　前面的何渺渺忽然冒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了余青禾。

　　余青禾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有多么地不妥，这回连她的耳尖都变得通红。她把纸巾塞到沈戈的怀里，迅速从桌上拿走了豆浆。

　　“谢谢。”

　　她担心沈戈会再说一些她回答不了的话，便急急忙忙地拆开吸管插上，匆匆地喝了一口。

　　只是却因为太过着急不小心呛了一口，余青禾忍不住咳嗽出声。
　　她捂着嘴，眼泪蓄在了眼眶，颤颤巍巍。

　　这回倒不像是兔子，反而像是只偷吃东西的仓鼠。

　　见她这副模样，沈戈笑出了声，抖着身子。
　　“喝这么急干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余青禾的脸更红了。

　　漫长的早读终于结束，余青禾长舒了一口气。

　　大部分人都一窝蜂地分别从前后门离开了教室，见沈戈也起身准备跟上他的朋友。想到还放在自己书包里的物理作业，余青禾心一狠，出声把他叫住：“沈同学！”

　　沈戈与他的朋友三人齐刷刷地回头看着她。

　　余青禾的表情僵硬，好容易鼓足的勇气又忽然下去了大半截，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沈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微挑眉，眼中带着痞气，“舍不得我？”

　　“不是，是那个昨天的物理作业。”余青禾弯下腰从包里找出了试卷递到沈戈的面前。

　　余青禾不提起，沈戈倒还真忘了这回事。
　　毕竟在他的世界里从没就没有做作业这个说法。

　　没想到她真的写了？

　　沈戈下巴微抬，接过卷子拿在手里粗略地扫了一眼。

　　试卷两边的空白处被铅笔写上了娟秀整齐的小字，可这字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整张卷子，却独独没有把答案填上。

　　见此沈戈一愣，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又低头细看了一眼，发现余青禾是真的没把答案写上。

　　沈戈拍了拍卷子，歪着脑袋看她：“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余青禾低垂下眼眸不敢看他，她声音软糯，带着些许试探：“我想了想还是不能替你完成作业...这不仅仅是作弊，而且别人替你完成作业你是没有办法学到知识的，更没有办法在之后的高考里考出一个好成绩。”

　　听到这，沈戈身后的苏长祎噗得一声笑出来。

　　这是哪来的活宝啊！

　　就连因为担心余青禾待在附近旁听的何渺渺眼中都忍不住带上几分笑意，更别提是别人。

　　在这个班上的部分人家境优越，并不需要靠高考才能找到出路。对于很多人来说，高考成绩不过是锦上添花，就算没有，他们也可以继承家业。
　　沈戈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笑声余青禾有些瑟缩，她忍不住悄悄抬眸瞄了眼站在前方的沈戈。

　　沈戈勾唇轻笑。

　　他盯着余青禾，见她贝齿咬着嘴唇，唇色愈发红润。

　　他心底产生一股莫名的躁动。

　　沈戈猛地撇开视线，脸上的笑意收敛：“然后？这和你写的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

　　余青禾舔了舔唇，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在上面写了每道题的解题思路，也尽可能地把它们写的详细。你只要照着解题思路认真去做，大部分都可以靠自己想出题目的答案。”

　　“可如果你还是不会，有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问我。我们是同桌，要互相帮助，但凡是我会做的题目我一定都会教你。”

　　这是昨天余青禾经过深思熟虑后想到最好的办法，既没有彻底拒绝沈戈，却也没有打破自己的底线直接帮他写作业。
　　而且要把一整张卷子的解题思路全部写完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整整占据了余青禾一整个晚自习的时间。

　　沈戈挑了挑眉，内心觉得可笑想要拒绝。
　　他怎么可能会浪费时间去花在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上？

　　只是当沈戈看到余青禾那嫩白的小脸，那水润的眼睛中带着隐隐的期盼，却忽然无法干脆地说出拒绝的话来。

　　话到嘴边，沈戈硬生生地换了另一套说辞：“既然这样，那你不如来给我补课吧？”

　　什，什么？
　　余青禾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见到余青禾露出这幅表情，沈戈内心的别扭也渐渐消散，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临时冒出来的注意不错。

　　那个打赌的要求是让他和余青禾交往一个月，现在余青禾也不像是会答应他的样子。他不如借着这补课的机会，和她拉近点关系，也正好能早点完成这个赌约。

　　“是啊，补课。与其问问题，不如你找个时间私底下系统地来给我补课，这样对我的成绩也更有帮助吧？”

　　沈戈的嘴角勾了勾，恶劣地笑笑：“怎么，这就不同意了？刚不是还大义凛然地说什么，我们是同桌吗？”

　　余青禾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她眼镜下的那双眼睛湿漉漉，泛着股可怜劲。

　　沈戈挪开目光，揉了一把头发，内心莫名烦躁，正打算收回刚刚的那套说辞。

　　他忽然听到余青禾的声音，清脆还带着丝坚定。

　　“好，我给你补课。”

　　—

　　穿梭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你竟然答应了！”何渺渺刻意拉着余青禾越走越慢，等到那三个男生离她们越来越远，她才终于憋不住地惊叫出声。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毕竟我自己都先说了那些话，如果不同意岂不是意味着我也只是嘴上说说。”余青禾垂下眼睫，柔柔地笑。

　　而且，只是补课，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既然你自己都下定决心，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何渺渺脚步一顿，停在体育馆的门口。她回过头看着余青禾，眼中带了点担忧，“不过你也要知道，今天沈戈在班上闹了那么一出。班上大嘴巴的男生那么多，下午就能传遍整个学校。”

　　“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但那些喜欢沈戈的女生可能会找你麻烦。”
　　“你一定要小心点哦...有事一定要和我说！”

　　语气里是难掩的关心。

　　余青禾点点头，她被何渺渺牵着的手反握了回去。

　　两人相视一笑。

　　因为外边还下着雨，所以今天的体育课他们要在体育馆里上。

　　第一节课就是体育课的班级并不多，并且体育馆中央的篮球场上有篮球队的人在训练。所以老师就让他们绕着体育馆跑了两圈，就解散让他们自由活动。

　　说是自由活动，但活动范围仅限于体育馆内，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去看篮球队的队员们打篮球。

　　等到余青禾陪着何渺渺慢悠悠地终于跑完那两圈，篮球场上两方的对战早已开始，球场两边更是围满了不少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女生，当场内有人进球的时候，她们的尖叫声便会响起。

　　见下面人群攒动，没地方可以挤，何渺渺便拉着余青禾去上边的座位上找了个稍近的位置坐下。

　　一坐下去，何渺渺便靠在椅背上夸张地喘着粗气：“累死我了，妈呀，那些女生跑完两圈都不累吗？还喊得这么响！”

　　余青禾拍了拍她的手，将刚刚买来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何渺渺眼睛一亮，打开瓶盖仰头喝了好几口，舒爽地叹了口气。

　　余青禾也拿起另一瓶水轻抿了两口，接着放在身旁。

　　“三分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加油！！！太帅啦！！！”

　　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几乎都要将体育馆掀翻，余青禾感觉到耳膜都有些发疼。
　　她眉间微拧，伸手揉了揉耳朵，顺着声音的方向朝场内看了过去。

　　她高度近视，虽然戴着眼镜，可这离球场毕竟隔了一段距离。余青禾半眯起眼睛，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大致看到那些人的球衣，却看不清人脸。

　　刚刚的欢呼声似乎是为那正拍打着篮球跑动的男生响起。

　　他是场内最显眼的那一个人，身穿白色球衣，红色的23号十分醒目。
　　他清瘦俊逸，肆意张扬，行动时优美的肌肉线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明明看不清楚那人的脸，但余青禾却有种莫名的感觉。
　　那个人就是沈戈。

　　他利落地侧身躲过对方的拦截，将手中的篮球丢给了一旁的队友。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接着队友吸引对方的火力，他则是趁机靠近对方的区域。

　　接着回身接到队友丢过来的篮球，一个漂亮的晃身闪过对方的阻拦后，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起跳。

　　那球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以一个极其优美的弧度，飞跃进了篮网中。

　　“嘭，嘭，嘭。”
　　篮球从半空中掉落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一遍。

　　场内有那么一瞬间极其的安静。

　　场上他的队友们动作一滞，接着立刻兴奋地拥向他，搂着他的肩膀欢呼。

　　球场边上的人群就像是被他们的欢呼提醒，场内的气氛在那一瞬间之后瞬间引爆。

　　“沈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进了！！！！三分球！！！！！！”
　　“太帅啦！！！！！我要给你生猴子！！！！！”

　　连根本看不懂篮球的余青禾都被这样的氛围给点燃，何渺渺拉着她的手跳起来尖叫，余青禾也忍不住鼓掌喝彩。

　　果然是他。

　　看到沈戈矫捷的身姿，自信的跳跃，余青禾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从没想过，沈戈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沈戈在那一刻整个人就像是发着光。
　　非常的耀眼，夺目。

　　伴随着一道尖锐的哨声，上半场结束。

　　场边的记分牌记录着47/35。

　　47是沈戈那一队的得分，足以证明两边实力的差距。

　　跑动了整个上半场，就算是精力充沛的沈戈此时也汗流浃背。他甩了甩头，扯起球衣的下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劲瘦紧致的腰线。

　　他和身边的队友一起走向场边的休息区域。

　　沈戈随意地扫了一眼，不用他开口，就有几个女生主动朝着他涌了上来，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水和功能饮料，还有毛巾。

　　沈戈喉结上下滑动，正想伸手随便拿一瓶。

　　但他的动作却忽然停滞，像是想起了什么，视线开始在场内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