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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识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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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浴桶旁的炭盆发出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小小的一角,屋子里依旧很黑,即便靠得很近也看不清对方的样貌。
裴绮季和那人在屏风后面过招,他们的力道凶狠,但动作幅度都很小,似是不想在这寂静的夜里弄出大动静,惊扰巡视书院的人。
能这么悄无声息地避开主屋的人,藏在这间耳房里,这人的功夫很是高强。他的手几次划过她的脖颈,裴绮季躲得有些勉强。
他不知道在屏风后藏了多久,借着炭盆的光他看见了吗?有没有看清她的样貌?有没有看破她的女儿身?
裴绮季从未这般紧张过,她的心慌乱了一瞬,对方立刻抓住了这个时机,一下子控制住了裴绮季的双手,只是他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一般,没有杀裴绮季,而是重重一扭,再倾身上前,将裴绮季压在了墙上,完全控制住裴绮季的动作。
他的身形高大,力气也不小,直接将裴绮季的右手扯脱臼了,又痛又使不上劲儿,一时间,裴绮季无法挣脱,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黑暗中,凑得极近的两人只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裴绮季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人似乎受了伤,他是因着这个原因才藏在耳房里?
念头不过在心中一闪而过,没有多想的时间,裴绮季蓦地抬起右脚,攻击那人下盘。
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他提起左腿,小腿微斜挡住了裴绮季的动作,而后重重往下一压,想要压住裴绮季的双腿。恰巧这时,裴绮季又重新抬起了右腿,她本想用自己的膝盖去攻击对方的肚子,但她的动作却慢了那人一拍,那人的膝盖擦过她的大腿,阴差阳错间触及到了她双腿之间的位置,顿时,双方都错愕地停下了动作。
裴绮季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对方也呆了半晌,好一会儿才惊愕地说道:“······你是女人!?”
他沙哑难听的声音让裴绮季顿时回过神来,裴绮季心中愤恼,她左手狠狠一使劲推开了还在出神的那人,而后又抬脚重重地踢了过去,正正踢中对方的胸膛,那人顿时向后仰倒,“嘭”的一声撞上屏风。
屏风顿时倒了下去,倒下的屏风又撞到了其他东西,一时间,小小的耳房里全是“呯呯嘣嘣”的响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极为响亮。
裴绮季在心中暗道一声“糟糕”,她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对方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当机立断推开了门,想要逃走。
裴绮季立马去追,两人将将跑到院中,正正碰上从主屋里出来的人,她瞧了一眼目前的情形,立刻对裴绮季说:“你先走。”
裴绮季想也没想便转身离开,临出院子前,她看见她已经将对方拦了下来,两人在院中打了起来。
裴绮季并没有马上离开,她无声地藏在角落里。没一会儿,巡视书院的人听见响声赶了过来,他们手上提着避风的灯笼,撞开门进了院子,院子瞬间被照亮,打斗的声音更响了。
趁着这个时候,裴绮季转身离开,她一刻也没停留,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天狼正守在屋子里,见进门的是裴绮季,它便没有发出叫声,只安静地走到了裴绮季的脚边,仰着脑袋,似乎在等待着她的抚摸。
看见它这副模样,虽然心情依旧紧绷,但裴绮季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她蹲下-身,用自己尚能使力的左手摸了摸天狼的脑袋,天狼顿时裂开嘴吐出舌头,像是在微笑一般。
裴绮季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她抬起左手环住了天狼的颈子,轻轻地靠在了天狼身上。
天狼的皮毛很是温暖,这股温暖驱散了裴绮季身上的寒意,也让她的心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裴绮季眸光一闪,沉声道:“谁?”
“是我。”
裴绮季松了一口气,她放开天狼,起身将门打开,等陆清进来后,她又立马将门关上。
陆清将手中举着的烛台放在桌上,他回身看向裴绮季,而后顿时皱起了眉头。
“为何这般急匆匆地回来?连头发也不擦干。”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架子上的帕子拿了过来,轻柔地给裴绮季擦起了头发。
裴绮季朝着他摆了摆手,说道:“三哥你来得正好,我的右手脱臼了,你先帮我正正吧。”
陆清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放下帕子,将裴绮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见她没有其他的外伤,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沐浴吗?”陆清让裴绮季坐下,他拉了一张凳子坐在裴绮季的身旁,一边和她说话,一边检查她的右手。
“有个人藏在屋子里,一开始我并未发现他······”裴绮季的表情略有些不自然,但她最后还是将整个过程大略地说了一遍,有些地方委实不好意思开口,她便直接省略了。
陆清的面色完全沉了下来,他趁着裴绮季说话转移注意力的时候,蓦地用力,将她的右胳膊搬回了原位。
嘶,有点痛啊,裴绮季在心中说了一句,她停下话头,抬首看向陆清。
陆清重新拿起帕子给裴绮季擦头,他将整张帕子罩在裴绮季的头上,同时也遮挡了裴绮季的视线。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右手这几天不要太过用力。”
“好。”裴绮季乖乖地点了点头。
陆清又问:“你说那人发现了你的女儿身,他认出你是谁了吗?”
裴绮季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不知道,那人的嗓音、身形都很陌生,我没有丝毫的印象,他应当是我不认识的人,而且他身上有着淡淡的血腥味,似乎是受了伤。”
“受了伤还能一直藏着不被发现,可见那人功夫高强。”陆清的心中闪过很多念头,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继续说道:“如果那人是书院里的人,或许还有些办法,但如果那人是外人的话,这便不好调查了。”
裴绮季赞同地点了点头,她一开始的想法和陆清的一样,但是后来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些奇怪的直觉。
“三哥你说得对,可我却莫名地觉得那人就是我们书院的人,他的年纪不大,极有可能是名学生。”裴绮季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一开始我怀疑那人和我们有相同的身份,可他受伤了为何不回暗香楼,反而要藏在书院里?这一点可说不通。”
裴绮季垂下眸子,凝眸继续思考。
过了半晌,她又说:“这件事非同小可,明日一早我便去向先生说明。”
本该今晚就去禀告,也好早有准备,可是现下外面必定乱着,要是再碰上其他的人就节外生枝了。
陆清将裴绮季的头发绞干,他把帕子搭在架子上后才重新在裴绮季身旁落座。
“那人如果真的是一名学生的话,他极大的可能会将今晚的事瞒下来,因为说出今晚的事时,他也必须解释清楚自己的行为。”陆清顺着裴绮季的想法继续猜测了下去:
“我们不妨先在学生中找一找,看能否找出一些线索,如果没有线索,我们再扩大调查的范围。”
裴绮季点了点头,现下也只能先这么做了:“我明日便和先生商量商量,如果他同意了,我们就开始调查。”
“好。”
说了这么多话,陆清的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他侧首看向裴绮季。
因着将将沐浴过,她脸上的易容膏全部被洗干净了,再没有一丝一毫的修饰,完全是她本来的模样。
她和她二哥是双胞胎,小时候很是相像,可年岁渐长后,两人的差别也就明显了,毕竟他们性别不同,男子和女子天生便有区别。
是以隔一段时间北边就会寄来她二哥的画像,她会根据画像用易容膏修饰自己的脸,以防她二哥回来后两人相差得太明显,被旁人看出来。
这些年来,她过得很是不易。
他一定会查出那个人是谁,不让那人有任何伤害她的机会。
陆清看向裴绮季的目光中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柔和,他抬手,轻轻地点了点裴绮季右眼尾的那颗小痣,说道:
“风光,你日后若是要沐浴便在我们自己的院子里吧,我替你守着。”
裴绮季思索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多谢三哥。”
以前会在那边沐浴也是因着她需要泡药浴解身上的毒,后来也就习惯在那边了,可是现下出了这事,自然是不能再去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早些休息吧,我回房了。”陆清朝着裴绮季笑了一下,而后起身离开。
等他离开了,裴绮季稍稍整理了一下,而后便吹了灯上-床就寝。
她躺在枕头上,习惯性地想要去摸颈间的白玉小猪坠子,却没想到摸了个空,颈间什么也没有!
裴绮季顿时想到先前打斗时,那人的手数次从她颈边划过,是那时候掉的?掉在耳房里了?
她的心中焦急万分,哪里还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