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上半部]》老尔

4、第 4 章

　　陆小凤把厉南星拖到大街上后才怔怔的四处环视了好一会儿，皱了皱眉，想他陆小凤要知道哪里的小店私藏了上等女儿红哪里酒楼卖着新酿竹叶青还成，要知道哪里有好茶这不是天开的玩笑嘛。那所谓的铁观音只是某天恰好听花满楼提过，现在满脑子捣浆糊糊的，一时也记不起到底是霍山仙还是秋香亭。
　　可他偏生下意识的觉得眼前这位风清云谈的人是不好酒的，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要不我们改喝酒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上头的十里香云云。

　　厉南星在被陆小凤拖着往左走了几步又往右撤了几步便大概知晓，开口道：“还记得上次去秋香亭品茶是两年前的事，如今不知这家店还在不在。”

　　陆小凤闻言双眼一亮，“在的在的，就是秋香亭，上等的铁观音啊！”

　　陆小凤支着下巴，眼神透着怀疑，泡个茶需要如斯吗？然后便神游太虚，想到每次去到同样好茶的花老七那儿也没见着如此繁琐的步骤，再转念一想，似乎每次到了花老七那，自己都是喝酒来着。即便难得的一两次喝茶似乎都是泡好装在茶壶里的温茶，大口灌的舒服啊……

　　厉南星也不是故意叫店小二将茶具端来，自顾自的烹泡起来，只是，只是在看到陆小凤那只剩两条眉毛的稚气脸庞时竟心生逗弄之意。

　　洗、温、煮、冲、泡、闻、品这么一系列动作下来，陆小凤的眉毛已经快打结了，他承认做着这一系列动作的厉南星很令人赏心悦目，再配着氲氤的香气，柔和的夕阳给这一切打上的光泽也令人心醉，可问题是，他刚是跑过来的，是在看到他那两个好友令他有点小尴尬的脸红口干后在这秋香亭坐定的，可不可以让他先叫上一杯什么都不是的普通茶水先解解渴啊。

　　厉南星将澄黄明亮的茶水置放在陆小凤的面前：“请。”

　　陆小凤眉毛一舒，两个酒窝一现：“能喝上厉教主亲手泡的茶等再久也是值啊！”

　　刚泡好的茶香扑鼻，厉南星原本在想对面坐着的鼎鼎有名的陆小凤原来是这样一个喜怒皆行于色的人，这倒跟金贤弟颇像时听到了‘厉教主’三个字。

　　铁观音刚入口总有点涩感，厉南星将手中的茶杯借着余晖端详着，白瓷薄胚。“厉教主一说，实不敢当。厉某只是一普通人而已。”

　　陆小凤看着厉南星睑了眼，忽的有点沉寂的样子，不由想起前些年关于这个天魔教主的种种说法，最令他想不到的是当时明明可以重振天魔教的厉南星会一手解散教派。当时他便想知道这样一个行事与众不同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如此淡泊明志，难不成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厉兄……厉兄，刚陆某言语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望见谅，要不，我自罚三杯以做赔罪？”陆小凤自诩性格里就是这点最佳，他从不会像某些大侠拉不下脸来道歉。边说边将茶往嘴里灌去。

　　“等……”厉南星一句话还来不及出口，便看到陆小凤被烫到手舞足蹈的样子。

　　“哈哈哈哈……”厉南星轻抚额头，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这陆小凤着实有趣得紧啊。

　　陆小凤从一见到厉南星开始便在想眼前此人定是很难得大笑的人，所以现在看到厉南星笑得如此开怀也愣住了，然后心里便有点痒痒的东西爬了出来，刚喝的茶水也在此时回甘而上，整个咽喉及嘴里都充满了甘甜醇厚之味。

　　陆小凤忽的脑海里想到的是某天不知在哪听过的一句话‘从来佳茗似佳人’。

　　“在下厉南星，南方的南，天上星星的星。”厉南星止住了笑，抱了抱拳。

　　陆小凤闻言一笑，“在下陆小凤，小凤的小，小凤的凤。”摸了摸鼻子，陆小凤心想，要不要多一句很高兴认识你呢。

　　经过刚刚的事，两人之间也少了些许生疏与客套。酒过三巡，茶不过三泡。杯里的颜色淡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花老七他……”

　　“刚那侍女的剑伤是西门吹雪所为的？”厉南星的开口打断了陆小凤。

　　陆小凤不假思索的说道：“不可能，西门如果出剑，当场毙命。”

　　“那便是另有其人……”厉南星略一低吟，“而且剑气锋利，势在必得。”

　　陆小凤这也才把注意力从如何解释花满楼同西门吹雪的关系转回到花满楼的遇刺上。

　　“其实……我刚说的，有人欲图对四公子下手是真的，原因不明，何人所为，不明。因为太多的不明，所以我也不知该如何对厉兄开口。只知道，现在四公子的另两位都已经失踪不明，生死，不明。”陆小凤说到最后两字时咬了重音。

　　向来朋友便在陆小凤的心里排了一等一的位置，花满楼是自己的朋友，厉南星当然也是。现如今竟然有人要对自己的朋友不利，再想到刚黄衫侍女的剑伤，此人的武功也应不在花满楼之下。一想到刚的凶手如果只是幕后黑手派来的小喽喽而已，陆小凤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如此”厉南星皱了皱眉头，旋即展开“既然万事不明，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陆小凤眼睛亮了亮，果然我陆某没交错朋友，这性格，我喜欢！顿时豪情心大起，端起茶杯，“来！干！”

　　厉南星微咳了两声，“陆兄，没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