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宝贝》番茄和草莓

21、第五章 短暂的甜蜜（一）

　　一路上，我乖乖地不再说话，也不再乱动，事实上我也没有力气再动再说话了，任由禹宸祀把我抱到了医院。
　　一进病房，满满一屋子的人，都是学校里的老师同学，还有医生护士，奇怪，小莲，小音和钟恒都不在，不过幸好，妈妈也不在。
　　“凌柚柚，你终于出现了！你去哪里了？”护士小姐一看到我就叫嚣。
　　“我出去玩了！”我在众人暧昧的眼光中，装出可爱的笑容，“对不起哦，下次一定和你们讲一声！”
　　禹宸祀旁若无人地把我放到床上，一把抓住医生：“快看看她的腿！”
　　“怎么了？”石膏医生怀疑地望着他，然后卷起我的裤子，我立即痛得大叫起来。
　　“混蛋，这怎么回事？你们到底玩什么了？”石膏医生的脸色简直比扑了三层石灰还要僵硬。
　　“我……我摔了一跤！不是很疼……，医生，没什么事情……”
　　“摔了一跤？”
　　我结结巴巴地解释，运用最擅长的可怜兮兮表情：“祁医生，您不要怪别人，是我不好！我要出去玩，我摔了一跤……，呜，好疼啊！下次一定不敢了，快帮我看看好吗？”
　　我可不是装着哭，而是真正疼的哭，护士忙上来给我打针，医生黑着脸在我腿上揉揉捏捏，我偷眼看看禹宸祀一副快要把自己杀了的表情，咬牙尽量不出声，我可不想再引发战争了。
　　终于，打完针，上完药，重新固定了石膏，护士小姐又帮我挂了消炎点滴，和医生叮咛了许多遍才出去。
　　他们一出去，老师同学都围了上来，叽叽呱呱地慰问我，‘地中海’和‘大胡子’也都表现得很亲切，我感动得连连道谢！其实大家都挺好的，都很惦记我！
　　不过总算众人也很识相，待了一会儿都出去了。

　　病房门一关上，原本坐在墙边一语不发的禹宸祀走到我病床前。
　　“自己选吧，打头还是打屁股？”
　　我很识相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你打吧，轻一点哦！”
　　他站着没有动，瞪着我：“怎么变得那么听话！”
　　“你不打了？你不要后悔哦，只有这一次机会！”
　　“神经病，躺好啦！你敢再动我就真打死你！”
　　我重新翻过身，轮到我瞪着他：“现在你给我趴在地上，我打你屁股！”
　　“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开玩笑：“难道不该打你吗？你自己想想，你做错了多少事？还不乖乖地给我趴下！”
　　他低下头，半天，才终于说道：“对不起！”
　　我鼓着嘴巴生气得不出声。
　　他又急起来了：“都说了对不起，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一把拿过被子蒙住头，现在不发脾气更待何时？
　　这家伙一点声音也没有了，被子里好热，要闷死我了！
　　身上被推了推：“喂，你闷死了？”
　　“差不多了！”我闷身闷气地说。
　　“你的点滴瓶要掉了！”
　　“听不到真心实意的道歉，索性死了算了！”我耍赖。
　　他终于投降了：“好嘛，你这个白痴，为什么非要让我说出来？你以为我喜欢这么做？我自己都快郁闷死了！”
　　我还没有说郁闷死，他倒有脸说郁闷！
　　我忽地掀开被子：“说！”
　　“那个女孩子姓林，是明建集团的……”
　　“这个不用讲了，我知道她是你爸爸给你安排的女孩子！”
　　他愣着：“你怎么知道？钟恒和你讲的？”
　　“没错！”
　　“他又三八！……”
　　“别扯话题，快讲！为什么你要听你爸爸的安排？为什么你要和她出去？为什么不来看我？”
　　禹宸祀的目光一沉，咬住嘴唇，这是他的招牌动作，男孩子咬嘴唇，有种很诱人的风情！
　　打住！打住！大色女，别开小差！
　　“那天晚上，我回去后我爸在等我！他说……要我和林依萱交往！……我不肯，但是他突然提到了你，他说他可以把你打听出来！”
　　“打听我干嘛？”
　　“不知道。不过我那时……很害怕！怕他伤害你！于是我……答应了他的要求！我想我暂时不和你见面，赶快把姓林的打发掉！我以为她不会喜欢我，因为我对她毫无感觉！”
　　“你什么白痴逻辑！你不喜欢人家，人家就不喜欢你吗？”我骂着，声音却小了很多。我想我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我也知道，那个和他酷似的父亲和他一样坏脾气。
　　“为什么你爸不尊重的你想法，非要你去做不开心的事情？”
　　禹宸祀面无表情：“我想他是故意的吧！因为他觉得我该欠他的！”
　　我听不懂，可是我最怕看到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每次这种时候，我知道他又把心锁起来了！
　　我坐起身拉住他的手，感到他的手又开始冷了：“你们怎么了？你欠他什么？”
　　“因为妈妈在外面有男人，所以他一直觉得我不是他生的！”
　　好平静的回答，好冷淡的语气！
　　“不可能！”我激动地喊，“你们那么像，是瞎子也看得出来！怎么会不是亲生的？”
　　“因为他恨我，所以他必须找一个理由来恨我！这个理由不是很合理吗？”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恨你？你从来没有做错过！”
　　“不，我做错过！我做过一件非常非常错的事情！”他直愣愣地回答，目光落下来，落在我脸上，突然文不对题地说，“晚了，我回去了！”
　　“禹宸祀，你回来！”我对着他孤单的背影喊。
　　他停了停，又走了，把手放在门把上：“我累了！”
　　“如果你选择走出这个门，而不和我说实话，你会一直累下去！”我想跑下床，但是却实在动不了，“就算你犯过错，也是可以弥补的！”
　　“不可以！永远不能弥补了！”他突然大声地打断我的话，一拳捶在墙上，痛苦地喊，“我是个坏蛋！我做错事，我害了全家！爸爸恨我，弟弟恨我，是我活该！”
　　我拨打点滴，终于挣扎着走下了床，拖着右腿，吃力地走到他背后，拉他的衣服：“禹宸祀！”
　　他迅速转过身，眼睛里都是红红的血丝；“你干嘛下床，回去！”
　　“我不回去！你听我说！”我扶住他，伸出手指放在他的胸口上，含着泪，“我很想你快乐！我好像很少看到你笑，你笑起来很帅啊！为什么不多笑呢？就算你做错过事，谁不会做错事！你勇敢面对吧！不管是你爸爸还是弟弟，都会原谅你的！”
　　“不！他们不会原谅我！因为我犯的错是十恶不赫的！”他通红着眼睛，空洞地望着我，有点像野兽，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五年前，是我告诉爸爸，妈妈在外面有个男人！”
　　“……”
　　“五年前，我放学回家，在路上，看到妈妈和一个男人在汽车里说说笑笑很亲热，我来不及喊他们就开走了！……我回家把这一切告诉爸爸，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是妈妈的朋友……，爸爸怒气冲冲地跑出去了……，到了晚上，爸爸把妈找回来了，关在房里，我只能听到吵架声和哭声！……”
　　“禹宸祀！”我扶住他，看着他越来越空洞的眼睛，心里开始害怕，“你别讲了！算了，我不要听了！你坐下来好吗？”
　　他顺势坐了下来，坐在地板上，这样一折腾，我都很累了，禹宸祀一直握着我的手，我知道他需要力量，他看上去很高大很强的样子，但是内心却很脆弱。
　　“我做错了，是吧？你看，我真的做错了！”他喃喃地说。
　　我空泛地安慰：“没有的事，你根本是无心的！”
　　“无心也是错的！”他一本正经地和我讲，那语气让我胆战心惊，“自从发生了这件事，妈妈被爸爸关在屋里不能出门……妈妈很难过，一直哭，我怎么逗她都没有用！后来，她就生病了，一天比一天虚弱，爸爸常常不回家，我们的家……一点也不像个家了！”
　　他抱住了头，全身轻轻地抽搐：“妈妈病了一年，已经不行了！有一天……阳光很好，我休息在家，妈妈说要出去！我领着她出去……车子一直开到郊外一个小屋，门开了，出来一个比我小的男孩……很漂亮的男孩，他也叫妈妈，妈妈说，那是我亲弟弟！……后来，妈妈就在小屋里拉着我们，闭上了眼睛……”
　　地板上一滴一滴的泪落下来，我不知道是我的还是禹宸祀的，他一直抱着头，不让我看他的脸。
　　“爸爸恨我，是因为我破坏了他和妈妈的感情！齐阳恨我，是因为我把妈妈害死了！……我也恨自己！我很后悔！我多希望能够重头来过，我一定不走那条路，不要看见那个场面！……如果，所有的一切没发生多好，没有我这个人该死的人有多好！”
　　我拉拉他的衣服，小声地说：“不许这么想！没有该死的你，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抢回来，现在不能不负责任哦！”
　　这句话终于有效了，他终于放下了双手，抬起头，哇，眼睛好肿。
　　我用手指戳他的眼睛：“别这样，否则，我要喊你‘大金鱼’了！”
　　他握住我的手，紧紧抱住了我。
　　我们无声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我把下巴舒服地靠在他肩上：“现在是不是还后悔所有的事情？”
　　“不，最不后悔的，就是认识你！”哇，好深情款款的话！
　　“那你答应我，要快乐起来！永远很快乐！”
　　他拉开我，望着我的脸，终于有了微笑：“好，和你在一起，永远很快乐！”
　　“嘻嘻，这样才对！”我凑过脸去和他亲热蹭蹭鼻子，用最原始的方式来表达我的亲昵。
　　不过，他好像误会我的意思了，因为他突然偏了一下头，再凑上来……
　　哇呀呀，坏小子，不和我碰鼻子，却用嘴唇碰了我的嘴唇，这是哪门子礼节……
　　我迟钝的脑袋来不及下达‘避开’的命令，就被他偷亲到了，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