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送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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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洋一大早就接到苏润的电话。
“我就在你楼下，你带着阿贵下来。”
季洋觉得很奇怪，苏润为什么突然来了，还不上来，而且口气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冷淡。满心狐疑地，他抱着阿贵下了楼，就看到苏润坐在车里，趴在方向盘上。
“叩叩。”季洋敲了敲窗户。
苏润抬头看到他，把车锁打开，示意他上车。
季洋是个存不住话的人，看出苏润的异样，赶紧就问他是怎么回事。
苏润没说话，也没有发动车子，手紧握着方向盘，指尖都有点发白了。
“你怎么了？”季洋掰开他的手喊道。
“你看后座。”苏润缓缓地说。
季洋这时才注意到后座，一条毯子盖着什么东西，从缝隙可以看出露出淡金色的毛发。
季洋愣住了，呼吸都停了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难道那是……毛毛？
车里的气氛顿时冷得像三九天一样。许久，苏润才低低地说：“你跟阿贵送它一程吧。”说完就发动了车。
开了一会，连季洋这个路痴都看出来了，他们到了以前宠友聚会过的那个林场。
苏润把车开到了林子深处，找了一片没有草的土地，停下来。
“就是这吧。毛毛喜欢这里。”说完，他就让季洋一起开门下车。
季洋把阿贵拴在附近的一棵树底下，接过苏润递给他的铁锹，两个人一起挖坑。
苏润说现在河水都不干净，所以不想水葬。毛毛特别喜欢在这儿玩，当初它身体还好的时候，他们经常在这里玩飞盘什么的。他一边挖，一边絮叨，嘴里不停，跟刚才的寡言判若两人。
季洋没有搭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能理解苏润的心情，现在只怕他一停嘴，就会哭出来吧。
苏润坚持把坑挖得深一些，等他觉得差不多了，两个人都已经累出了一身汗。
苏润回车里把毛毛抱了出来，打开毯子，用梳子小心地梳通毛毛已经没有光泽的毛发，眼神无限温柔。他亲了亲毛毛的额头，又把它揽在怀里抱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又用毯子把它裹起来，放入坑中。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拿起铲子，把土重新填进去。
就在这时，阿贵突然狂吠起来，小小的身子拼命向前冲，把犬绳绷得直直的。
季洋赶紧跑过去把它抱住，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阿贵，别叫了！毛毛……毛毛它已经走了。”季洋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眼泪也同时溃堤，“阿贵，让毛毛安静地走吧……”
小阿贵似乎是听懂了主人的话，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只从喉咙深处发出呜呜的声音，听得人更加心酸。
苏润没有垒出坟头，也没有做记号，他不希望有别人发现这里而打扰到毛毛。等他们都忙完，已经是下午了。苏润先把洋洋送回了家，季洋本打算安慰几句，可是嘴张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跟苏润这个大学中文老师比起来，说什么都是词穷吧。
安静地回到家，洋洋和阿贵都很没有精神，一个趴在床上，一个卧在窝里，都没睡着，却也不愿意动。不知不觉，天色黑了下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才唤回季洋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思绪。
“谁啊，别按了，来了！”他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万没想到外边站着的居然是苏润，手里还抱着一个超大型的纸箱。
“不行了不行了，拿不动了，哎呦！”苏润刚挤进门，手里的箱子就掉在了地上，还好东西没撒。他用脚把箱子一路踹进了屋，坐在沙发上喘气。
“这是什么啊？”季洋好奇地蹲在地上看，阿贵也跑过来闻。
苏润顺了顺气，过来把箱子打开，一样样从里面掏，“都是毛毛的。你看，毯子、垫子、犬绳、水壶、飞盘、球……衣服我没拿，阿贵也穿不了，别的应该都能用，对了，这还有剩下的犬粮，这袋还没开封的。这个罐头味道也不错，毛毛特爱吃。”
“你拿这些干吗？”
“给阿贵啊。”苏润摸着阿贵的头，拿了一个狗咬嚼递给它。似乎是察觉到了上面毛毛的气味，阿贵显得很兴奋，叼着一边儿玩去了。苏润看着它，温柔地说：“我以后不会再养狗狗了，毛毛是唯一的。它在我心里就够了，这些给阿贵还能起到作用。”
季洋看着他，突然一阵心疼，很想抱抱他，甚至想让他痛快的哭一场才好，总比这样憋着强。
两人一起把箱子里的东西收拾了，累了一天，两个人都饿了，季洋简单做了两个菜，还拿出几瓶啤酒。难得的，苏润竟然没有拒绝，很大方地拿起来对瓶吹。
但是季洋完全没有想到，苏润的酒量竟然差到这个地步！一瓶还没见底，脸就已经红了，眼神也迷蒙起来，眼瞅着就要溜桌了。
“喂，你没事吧。”季洋过去扶住他，却不想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
苏润像只小狗狗似的，抱着季洋的胳膊，蹭他身上。
“喂~~不带这样儿的！”季洋有点不知所措，第一次遇到喝醉了这么黏人的啊！
把他连抱带拽的扶到沙发上，季洋想去给他弄个冷毛巾擦擦，可是他却始终不放手，洋洋只好跟他一起坐下，任他抱着自己的手臂。
一会儿，季洋突然觉得胳膊上一阵湿濡的凉意，他没有去看，只是用另一只手环过去，轻拍着苏润的后背。
他能给予这个男人的，除了安慰，还有什么呢？
季洋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让一个人开心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