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请相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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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起来，原本只是细密的雨滴，此时如豆大的玉珠般一颗颗砸下来。砸在水泥地上，四溅开来。
柳生奔出教学楼的时候，就看到漠染在雨里慢慢地踱着步子，身影微微摇晃，背影显得无措又孤单。
漠染就这样一直走着，她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只知道要离开这，离开这个充满欺骗的地方。哪里有温暖就往哪里缩，可是为什么到处都这么冷，为什么老天爷要在这个时候下雨？为什么雨水这么冰？我该到哪里去……为什么没有一条明确的路让我走……
手腕突然被钳住，一个使劲，漠染就不得不被迫转过身来。
才一点点的距离，雨水就将柳生从头到脚淋得湿透。头发全部粘在脸上，额前的头发滴着水，镜片上也挂满了水珠，立海大的绅士第一次这么狼狈。
但是现在柳生无心理会自己的形象，只是焦急地摇晃着面前好像失了心魂的少女，不停地问，“漠染，你到底怎么了？”
雨水“哗哗”的声音很大，甚至盖过了柳生的声音，漠染呆滞地看着眼前少年一张一合的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是他的手很温暖，漠染抓着柳生的外衣，一点点地靠近，圈住柳生的腰，直到感觉被温暖笼罩。这样温暖的感觉让漠染干涸的泪水又有决堤的趋势，不要……不要这么软弱。在呜咽出声之前，漠染一口咬在柳生的肩膀上，强压下心里翻腾的酸涩，手揪乱了柳生的外套，在倒下前，柳生依稀听到漠染的声音，好像在说：“我……还能相信什么？”
而另一边，仁王正巧碰到从教室出来的赤也，盘问之下大约猜出漠染是听到了赤也和清水的对话才会变成刚刚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仁王拖着赤也奔出教学楼的时候就看到柳生打横抱起漠染。三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将漠染送到了医院。
不用问医生也知道漠染晕倒的原因。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再加上淋了这么久的雨，怎么会吃得消？
柳生从仁王和赤也那里了解到原因以后，内心悔恨。原来自己可笑的误会，却被有心人利用了吗？自己居然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
“雅治，你说的对。你确实应该对我失望，因为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柳生看着躺在病床上因为发着低烧脸色泛着不正常红晕的漠染，又看了眼一旁神色萎靡的赤也，走到赤也身边，说，“赤也，拜托你件事情。等你姐姐醒来，让她来观看我们全国的决赛好吗？不要说是我说的，不然……也许她可能就不来了。还有，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游乐场吗？你姐姐带回家的一个粉红色的小盒子，你能想办法带出来吗？”
赤也睁大着圆溜溜的眼睛，一个劲的点头，在他看来，现在柳生前辈就是救世主，不管什么事他能帮的一定帮。
“恩，那你好好照顾你姐姐，我先走了。”
“好的，我会的，柳生前辈。”
漠染悠悠转醒的时候，眼前看到的那一片熟悉的白，视线下移，床边还是赤也那头乱蓬蓬的海带头，手还是被紧紧抓在赤也的手里，一如她当初刚来这个世界时候的样子。唯一不同的就是当初对于这个世界陌生的自己，如今却将这么多人放在了心上，然后才会再一次被伤得这么彻底。
海带感觉到漠染的动静，抬起头来，依旧有点惺忪的眼怔怔地看着漠染。然后才好像意识到什么一般，“姐你醒啦？感觉好点了吗？”
“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漠染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仁王前辈和柳生前辈刚刚走了，他们也很担心你。”
漠染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是吗？”
小海带自知失言，起身抬高床头，让漠染坐得舒服点，“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说完也不等漠染回答，便起身跟水果刀还有苹果奋战去了。厚厚的苹果肉连带着果皮一起被削下来。
小海带一边切苹果，一边说，“姐，等我们打进全国决赛的时候，你的身体应该也恢复好了，你来看好吗？你都没有看过我比赛吧？”
“好，我会去看你的比赛的。”漠染说的是你的，而不是你们。不想在花太多感情在他们身上了，我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背叛了。果然是不能太贪心啊，只要有海带还有爸爸妈妈，就够了。
小海带当然不会听出漠染的弦外之音，没想到任务这么容易就完成了，高兴地差点削到手指，高兴地把只剩一半的苹果递给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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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那天，天气很好。蓝蓝的天空不见一点瑕疵，没有一朵白云，蓝得纯净美好。
漠染记得小海带在全国大赛是跟柳组的第一双打，而第一双打前的第一单打的比赛是手塚和真田，他们貌似比了很久。所以漠染故意在家磨蹭了很久，想掐着时间点去。
到了比赛现场的时候，漠染没有站在比赛场的铁丝围栏边，而是挑了不远处的一块草地，倚着一颗大树。场上没有人在比赛，而电子屏幕上有小海带的名字。也就是说，漠染掐时间掐得正正好好。
而此时立海大那边，小海带被低气压环绕着。一场比赛都已经打完了，姐姐怎么还没有来？她不是跟我说好的吗？小海带现在真的是不敢看柳生前辈的脸。
漠染踌躇着要不要给海带发个短信。自己站在这么隐蔽的地方，他肯定看不到，如果回去跟他说自己去了，他不一定会相信，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生物有时候真的非常难缠。
最终漠染还是掏出了手机，打上“赤也，姐姐在你正前方那块草地那边，比赛加油。”看着信息发送成功的字幕，漠染朝比赛场地看去，果然赤也正兴奋地朝自己的方向招手。然后漠染以最快的速度躲在树的背后，不想让别人看见呢。
赤也把手机举到柳生的面前，道，“柳生前辈，我去比赛了，姐姐就交给你了，反正你今天没有任务不是吗？”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还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广播里传来“现在开始全国大赛决赛第二场……”的声音，漠染才从树背后走出来，现在大家应该都全神贯注于比赛，不会有人发现自己了吧。
却在转身的瞬间听见身后脚踏在草地上发出的脚步声。本能地转过头，就看到柳生穿着立海大网球正选的制服，长身而立。
漠染的心一紧，背在身后的手用力地抠紧，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指的痛感。
“柳生前辈。”漠染平静地唤道，恭敬地做了一个90°的鞠躬礼。
柳生虽早已料到漠染会是如此冷漠的态度，但是如果现在还退缩的话，柳生比吕士就不是笨蛋，而是不折不扣的混蛋了。
柳生静静地看着漠染，道，“漠染，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而已，你不用急着想避开。”
漠染垂下眼睑，不答。
“还记得你上次晕倒之前说的话吗？‘我还可以相信什么？’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答案。”柳生一大步站到漠染的身前，周围的空气里一下子都是漠染熟悉的他的味道，本能地想往后退，退开曾经贪恋的温暖。
柳生却扣紧了漠染的肩膀，让她无处可退，低下头来，热气喷在漠染的耳边，低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蛊惑，漠染全身打颤，“你可以相信我。”
这句话震得漠染一下子咬紧了下唇。
指尖传来冰凉的温度，漠染低头，吃惊地发现被她深锁在抽屉里的大奖——那次游戏送到的戒指正被柳生套在自己的中指上。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能相信，漠染还有柳生比吕士可以相信。因为……”脸被捧起，撞进柳生盈盈的紫色眼眸里，柳生特意摘了眼镜，想让漠染清清楚楚地看清他眼里包含的东西，“我是真的喜欢你。”
唇上传来热热的温度，没有碾转，只是轻触，却像盖上誓言的印章，温暖瞬间传遍漠染的四肢百骸。只是几句话，柳生却霸道地轻易击溃了漠染好不容易在心上筑起的冷漠的围墙。
脑海里不知为什么突然蹦出上辈子碰见的那个算命先生，他的那一语箴言。可是漠染发现，其实她这辈子的名字里也都有“水”。认命地闭上眼，也许柳生比吕士就是她今生的劫，可是依旧甘之如饴。
手慢慢圈上柳生清瘦的后背，窝进熟悉又陌生的怀抱。我终是找到了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那就是……一直坚定地相信着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请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