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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门的两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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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仁王进教室的时候,看到漠染除了脸色稍显苍白之外,一切如常地正在准备第一堂课上课需要的内容。悄悄松了口气,等过了今天,比吕士到学校跟漠染说明一切原委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吧。那在这之前,是不是该把自己的问题也解决掉呢?
换上玩世不恭的表情,脸上像戴了坚固的面具,没有任何破绽。仁王踏着轻松的步子走到漠染的桌前,食指和中指勾着书包带子,随意地搭在肩膀上,没规没据地半坐在漠染的书桌上。
漠染皱了皱眉,不过却没有任何不悦。头也不抬地继续整理着东西,道:“狐狸,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仁王挑挑眉,勾起一边的嘴角,“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赏光跟我共进午餐啊?”面上不正经,可是没有人知道仁王的心里在打鼓。
周围响起一片女生倒抽冷气的声音。
低着头的漠染抬头睨了眼仁王,把仁王下倾挨近的身体用食指稍稍推远了点,道,“狐狸,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直说吧。还共进午餐咧,我真的会怀疑你是在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虽然没什么精神,但是对于仁王总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漠染忍不住想要跟他拌两句,虽然知道自己这样跟着胡闹的行为真的很无聊。
说完低下头无视那个坐在她的课桌上尽情耍帅的某只狐狸。
热热的气息突然出现在耳边,又是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漠染无奈,今天这只死狐狸真是跟自己杠上了。
痞痞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耳边,“漠染,你确定要我现在说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的啦。”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危险的味道。
说完仁王利落地直起身,漠染一下子从位子上跳起来,“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哦~好吧~既然漠染这么说的话。”仁王笑着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留漠染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
到处都是腹黑!这话在网王的世界里就是真理!
三年级教室的走道里,一个略显匆忙的身影。
柳生跟着父亲从清水家出来,没有回家,直接折回了学校。虽然清水家的人因为悔婚之事很生气,柳生自然也少不了挨批,父亲为了让清水家的人消气,当然得连同着外人一起指责自己的孩子。但是这些并不能影响柳生现在明显很好的心情,当然,作为一个绅士,面上总是得不露声色的。毕竟困扰了很久的事情解决了,不是吗?
柳生没有回自己的教室,而是直接去了隔壁三年B班的教室。
正逢一个女生从教室内出来,柳生上前拦住,道,“请问切原同学在吗?”
被拦住的女生内心早就开满了花,如果不是为了顾忌形象,她可能早就使劲儿尖叫了!现在和自己说话的可是网球部出了名的绅士柳生君啊啊啊!拼尽全力压抑着内心沸腾的热血,女生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柳生的脸。真是细皮嫩肉啊……瞧那鼻子……那嘴……那尖尖的下巴……
柳生见对面的女生瞪着眼睛没有回应,清了清嗓子,依旧态度从容地重新问了一遍,“请问切原同学在吗?”尽管现在他的内心焦灼地必须握紧双拳。
“啊,柳生君找切原同学啊?她好像和仁王同学去阳台吃饭了。”回神的女生一边暗骂着自己的失态,一边挤出甜得能挤出蜜来的笑容,还要忙着在心里腹诽漠染钓了一个仁王还不够居然连隔壁班品学兼优的柳生都不放过!内心真是复杂地不得了!
“知道了,谢谢。”柳生没有去深想仁王怎么会和漠染在天台吃饭而不是和丸井,提起脚步就往天台走去。
徒留被他迷了心魂的女生看着他的背影做膜拜状。
正待推开天台的大门,却在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清晰地听到一个声音,一句话一字一字毫不遗漏得传进柳生的耳朵里,一字一字地插在他的心上,“真的可以吗?最喜欢雅治,最讨厌比吕士了!”后面那句话声音的主人似乎是特意拔高了音调的。
不管怎么样,这句话成功地揪紧了柳生每一根神经,血液仿佛凝滞。
那个声音曾经因为迟到词不达意地跟他解释着原因,只是希望自己不要生气……
那个声音曾经说“你要是冻出病来了怎么办?你要让我担心死吗?!”
那个声音曾经说“看吧,手这么凉,还是着凉了”。明明是她在大惊小怪,可心底忍不住会涌起暖暖的感觉……
那个声音曾经说……记忆清晰地在脑海里一股脑翻涌出来,止都止不住,柳生现在才知道他居然记着她说的每一句话,在这种时候想起,是不是太可悲了?柳生苦笑。
但是现在,柳生被迫艰难地在脑海里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第一次很恶俗地希望自己要是暂时失聪就好了。可是那句话的意思自己还是没有任何阻碍地明明白白地了解到了。心里有种陌生的感觉,像被针一下一下的扎到一样,又像被掏空了,呼呼地冷风直往里灌。
握着门把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柳生握了握拳头,僵硬地转身,面无表情地原路返回。原本高昂的心情好似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被人使劲地踩在脚底下。一直努力到现在的成果都算什么?最后得到的只是这个结果吗?
笑容加深,那种又像笑又像哭的表情。最喜欢雅治?还有……最讨厌……这算什么?呵呵,自己还真像个小丑呢!原来从来都是自己在自以为是、一相情愿啊!立海大的绅士第一次体会到被耍弄的羞耻以及愤怒,以及……面对一个面目全非的世界的痛苦。
绅士的行为从来都是内敛的,所以柳生当然不会选择破门而入,当面质问清楚,这不是他会做的事情。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尊,不会选择去自取其辱。
所以迈着僵硬的步伐返回的柳生,不会听到门的另一边,那个略显低落的声音说:“根本没有用嘛!什么精神催眠啊,我的思想还是很清楚的知道我说的都是假的!我也真是的,居然会相信一只以诈欺闻名的狐狸的话!”
一门之隔,隔绝的到底是什么?
是少男少女本该相应的感情?还是两个少年同时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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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不照边际的话?
只是因为某只目光闪烁却表情认真的狐狸说:“喂,不要这副没精打采的表情嘛~这样吧,教你一个独家的精神催眠法。以我一个优秀合格的诈欺师的身份担保,一定能精神百倍!比如说,大声地说最喜欢雅治,最讨厌比吕士之类的,要大声地能盖过心里的声音哦~”笑得痞痞的又没心没肺的样子。
漠染早知道不该相信他,但是看着眼前这张明显写着“怎么样?不敢试吧!”的欠扁的脸,就是赌一口气。所以有些话,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说出来了。
而有些话,却为什么始终不能说出口。比如说,看着少女的眼睛,认真地说一句“我喜欢你。”
门的另一边,仁王躺在天台冰凉的地上,静静地看着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的少女略显落寞的表情,又静静地转过脸来,从指缝间看着刺耳的阳光,眼睛好像一瞬间看不到一般。只有艳阳能照见他黯然的表情,如此鲜明的对比。
仁王自嘲地笑笑,其实自己真是个非常不合格的诈欺师呢!哪有什么精神催眠,不过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很容易相信别人呢!
如果说假话可以麻痹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觉的话,他早就去做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听着少女的话饮鸩止渴。怎么可能还在这里,看着少女落寞悲伤的表情,给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贴上封条,埋藏在心灵最深处。只是埋藏在心底而已,却自嘲地发现并不想让这段记忆随风飘去。
连自己都没法欺骗的诈欺师,还怎么可能是合格的诈欺师呢?
仁王闭上眼睛,世界瞬间变得黑乎乎的。漠染,虽然很想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但是,还是由搭档亲口告诉你,比较好吧……这个中午,应该是我唯一能自私一次的中午了……骗你说那样的话,其实只是为了我自己而已……不过这次,我不会说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