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须清思如雪》柒熙

20、第二十章

　　气氛突然就变得很僵。
　　双双停顿下来凝视着对方，似乎在用目光让对方妥协。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往前走，刚迈开几步便被拉住了。有力的手钳制住她，抽了两下没有抽开。
　　他的眼睛在夜色下格外的幽深，像是一潭深水一般泛着粼粼的光。一时间她忽而有些害怕，也许是自己过于淡漠的态度惹恼了他。虽然他一贯的温和没什么脾气却也不代表什么事情都能容忍，而男人又多数对面子与偏执般的自尊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
　　可是她也在火头上，莫名其妙的要求，怪异的感情，他不明不白的态度！一切都令她觉得很恼火。
　　于是用更加冷淡的声音说，“放开我。”
　　“不放。”
　　“你……！”
　　见她生气的样子他强硬的态度却忽而软了下来，唇边露出一丝笑，扯开了之前不愉快的话题。“要回去了么？车子停在那边，你走错放向了。”
　　她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我从这里走回去。”
　　“既然你想用走的，我陪你。”
　　“你的车还停在后面。”
　　“不用管了。”
　　“……”
　　就这样，阮清思走得脚底发疼步伐虚浮的时候还想不通自己到底干嘛要受罪。于是从开始的健步如飞到后来的徐步慢行再到后来的一步一顿。最终还是殷嘉琦顺手拦下了路边的出租车她的脚才得以脱离苦海。不过心情越发的郁闷，即便他面上没什么，她也能感觉到他的耻笑！！赤裸裸的耻笑啊！！！
　　该死的高跟鞋就是碍事！
　　“好了，算我不对，随便你要怎么样，别生气了，嗯？”
　　“我没有。”她否认道。
　　“那怎么板着脸？”
　　“天生神经僵硬。”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你缺乏观察。”
　　坐在前方开车的司机只以为是男女朋友闹别扭，听了这对话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到反光镜里的两道目光，又尴尬的借着咳嗽掩盖过去。

　　到了小区之后阮清思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殷嘉琦只以为她是走不动了，于是问，“怎么样？脚还很疼？”
　　“大概会有水泡，不过没什么。”
　　刚刚开始穿高跟鞋的那一阵那一次不是脚上布满了水泡，碰碰就钻心的疼。可是必须要学会适应，总不可能在一身职业套装下穿运动鞋吧？于是几年来都没有再碰过运动鞋。就像刚刚开始工作时还会因为和老板不同的观点而争执半天，坚持自己的见解和理念，而现在只会一边腹诽一边不屑却一边毫无异议地照做。
　　人生苍白得像水一样干净，除了几年的工作简历，甚至没有一笔可圈可点的感情。一个人的时候上网看电影，逛街，也不会主动地联络朋友。不断地在事业上下工夫，稍稍取得一点成就，却也激不起丝毫的波澜。

　　“我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下去。”她说，微微垂下头，披散下来的发丝遮住了大半的脸，草地里凉凉的雾气透着一股清冷的气味。“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半响。
　　“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才对么？”

　　“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清思？怎么做才能让你明白我的心意，怎么做才能走进你的心。怎么做才能消除那种即使你就在我面前却依然好似隔着千山万水般的感觉？”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扑腾了一下似要破茧而出，最终坠入在一片混沌里。干涩而温柔的破裂掉。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本以为可以冷静地说类似于“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甚至有些懊悔于开始时为什么不够坚持弄成现在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形。有时候自己的优柔寡断还真是令人万分的痛恨。
　　要说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是假的，只是太过习惯于以置身事外的方式来保护自己。而如今，是否能全身而退？
　　“我……”
　　手机铃声忽而响了起来，在这样寂静的时刻显得分外地突兀。
　　她想不予理睬继续讲未讲完的话题，而被打断的话语此刻更是难以说出口。
　　“接电话吧。”
　　阮清思从包里拿出手机，“喂？……嗯。有什么事么？……这样啊，谢谢了。……对，对，就是这样。……那不如我等下再打给你电话？……嗯，好，拜拜。”
　　挂掉电话的时候殷嘉琦已经站了起来，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
　　在她开口之前便抢先说，“已经很晚了，先回去吧。再在这里吹风说不定明天就感冒了。”
　　“可是……”阮清思沉默了一下，转而道，“嗯，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清楚。
　　她缓缓抬起头，伸手覆盖住自己的眼睛。眼泪情不自禁地掉落下来。
　　被打断的话语是什么？
　　我想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我想我们真的不怎么合适。
　　如果不是那个电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会是什么？兼而有之的矛盾情绪让一种酸涩的感觉填满了她的心，像是饱满的不断膨胀的气球。

　　一阵风吹过，泪水未干的脸上一阵冰凉。
　　抬起头，居然发现原本走了的殷嘉琦又折返回来。
　　“你怎么……”
　　“突然想折返回来看一看。”
　　“为什么知道我还没走？”
　　“我不知道。”他说，“不过幸好折返了，否则我也不会看到你坐在这儿哭。”
　　“……你看起来挺高兴？”
　　“嗯。这样是不是至少说明你有一点点在乎我？”
　　她大窘，于是说，“我伤春悲秋无关于人。”
　　“争辩的话就更加证实了。”
　　“随你怎么想。”她假意看了看时间，“你是不是也该走了？”
　　“在你给我一样东西之后。”
　　“什么？”
　　“goodbye kiss.”
　　“中国人不兴这一套。”
　　“所以我吻你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此文开始修文。
看到更新却没发现新内容的表骂我>_<
修得特别多的章节我会标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