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刀剑]审神者又被隔壁拐跑了》今风

21、今川氏（4）

　　早川殿看着丈夫待在书房一直叹气，不禁问道：“真有什么烦心事吗？”

　　今川氏真按着眉头说：“总觉得心神不宁，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这时有人在外面呼唤，早川殿出了门一会又进来道：“家中有事，要叫真去呢。”

　　今川氏真一愣，念及父妹都不在家，有些犹豫，又想家中还有母亲，便应下了和早川殿回了北条家。

　　走之前，他想这次去岳父家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家，便托人给妹妹叶月留了一封信。

　　“吾妹叶月：

　　因为有急事离家，你又出了门，只能如此来传讯。

　　想必不久父亲就要凯旋归来了。听闻织田家的那小子似乎有些能力，但是和父亲比终究差了些。那个男人从小到大，在我们记忆里，都是一副不会失败的模样。他从不出错，也许打心底里，我也认可了这一点，只是羞于承认——人怎么会不犯错呢？所以有时候，我情不自禁会和那男人据理力争，前不久的事也是如此，想必让叶月你为难了吧。

　　明明是兄长和父亲，却总让一个女孩子操心，实在愧对于男人之名。

　　父亲获胜回来，恐怕又是一副傲慢的嘴脸，思来想去，我恐怕还是难以对他认错，如此避开也好。只是错了终究错了，希望叶月愿意的话，能够帮我向父亲道个歉。待我处理完事情回来，再好好补偿你和父亲吧。

　　这几天，我总做一个梦，是我们小时候的事情。

　　我们贪玩迷了路，最后还走散了。夜色很深，我在荒山里一个人靠着石头哭，十分绝望。那时候真是自责，出去玩明明是我提出的，却害你蒙受了苦难，况且四周又黑又可怖，年纪尚小，自己也禁受不住。

　　不可思议一样，远处有一个光点飞了过来，飘飘摇摇，越来越近，是一只萤火虫。

　　它那么小，却散发着世间最后的光芒。

　　哭泣的我受到了鼓励，跟着那束光芒不断走着。

　　四周有多黑暗，那只小小的萤火虫就散发着多璀璨的光芒，它指引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微微带着怒气和心疼的，叫我的名字‘氏真！’

　　我看到了父亲，你在他背上沉沉睡着了，脸上是甜甜的微笑，大概在父亲可靠的肩膀上做了个好梦。

　　然后父亲温柔地牵着我的手，带着我回了家。

　　责骂只有叫我名字的那一句而已，现在想想还十分不可思议，那个男人竟然会那么温柔，会拨冗亲自来找我们，耐心地找到我们，带我们回家。

　　这几天做梦，我才想起来，那些被遗忘的旧事，那个被遗忘的，消失的萤火虫，还有父亲对我们的关爱。

　　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呢……其实我也被父亲爱着啊。可是这几年的自己，一直沉浸在被父亲责骂唾弃的深渊之中，变得越来越偏执了。

　　等我回来，一定要和父亲好好相处。

　　兄氏真留”

　　氏真把信交给母亲的时候，突然脑子一片空白，拿着信想：这信要给谁？

　　他打开信一看，原来是写给父亲的，自己竟然把这几天梦见小时候的旧事说了出来，不由摇了摇头。

　　他想：父亲哪里懂得这些细腻婉转之事，只是字里行间的真情，给父亲看看也好，若是面对父亲，自己一定说不出如此动情的话语吧。

　　氏真把信交给母亲，跟母亲说明了情况，带着早川殿离开了今川家。

　　早川殿说：“真，你带来的和歌集呢？记得你十分喜欢，怎么丢下了？”

　　氏真想了想答：“似乎送给了别人，一时想不起名字，但确实是很重要的人，走吧。”

　　而这边，叶月被澪牵着在雨中狂奔，一不小心藏在怀中的书掉在了泥地里，她心痛地捡起来，发现书中夹了一张纸。

　　纸上写着：——

　　“よし野がはぜゝのしらなみ岩超て（吉野川急流的白浪飞越岩石）
　　こずへにかかる五月雨のくも（树的前端挂着梅雨的云彩）”

　　字迹清隽，可惜被泥水溅湿，有些斑驳。

　　叶月感到十分惋惜。

　　远远看见一个人，澪问道：“是今川义元大人吗？”

　　叶月与今川义元相处几日，已经能认出来，确认说就是他。本想追过去，但很快冷静下来。

　　织田军已经追上逃遁的今川军，他们在远处能看到有人冲乱了今川军的阵型。

　　宗三出现在两人的身边。

　　“主人，请不要再向前了。”

　　叶月说：“宗三先生就是一遍遍看了这个场景吗？”

　　面对主人突如其来认真的疑问，宗三表现得十分坦然，回答说：“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主人。”

　　叶月笑了起来：“没错。我想我有答案了。”

　　时空突然扭曲，一个人影划破空气落在他们面前，跟随她而来的是无数时间溯行军。

　　九野铃对叶月露出笑容：“没错，我也得到了答案。”

　　时间溯行军向着两军对战的方向冲去。

　　澪抬高声音：“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第三部队的大家！拜托了！”

　　六道剑光应声而来，加州清光手持刀剑挡在时间溯行军正前方，语调从容不迫：“交给我们吧，主人。”

　　*

　　小夜的声音才落，那团黑影中的敌刀就化作了人形。

　　被黑雾包裹人形身高不高，说话的声音和小夜十分相似，只是语气截然不同。

　　“我们因黑暗而生，直至最后也不会消散。黑暗一旦滋生，就要做好与之对抗的准备。”

　　小夜说：“虽然我认同你的看法，但是……哪怕只是猜测，你的主人究竟是怎么样看的呢……你有试着理解过吗？”

　　黑雾说：“都是因为我……”

　　小夜看着黑雾，眼中丝毫没有厌恶，他说：“你的主人很爱惜你。”

　　“就是因为如此，才会变成这样吧，如果我不存在的话……”

　　“就算我这么想，主人她也总有自己的想法。在我手上粘上了泥土的时候，她甚至会低下头握着我的手温柔地帮忙洗干净，所以很难理解也好，要努力帮上主人，我是这么想的。无论你的主人做了什么，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她所想要看到的，也绝不是这样子的你。”

　　小夜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物吉已经处理完了其他的敌刀回到了小夜身边，那团黑雾的模样显然让他十分惊讶。

　　一次也好……

　　小夜的发言似乎让黑雾陷入了思考，它迟迟没有动作。

　　这时候，小夜听到了叶月的呼唤：

　　——“小夜！”

　　他毫不犹疑地转身化为短刀如流光般赶赴主人身边！

　　哥哥宗三正保护着主人叶月在与一名奇怪的女性战斗，那个人身上的气息接近审神者，又像时间溯行军，是小夜没见过的类型。

　　那名女性说：“你什么也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那么痛苦也没有关系吗？”

　　叶月笃定地：“虽然很痛苦，但是……没关系，大家一定能够做到，即便是腐朽的历史，在这之后也有了不起，让我们自豪的历史啊，无论哪一个都不能改变，这样才有了我们的如今的日本。没错，错误也好，正确也好，都是我们要守护的，这是我们审神者的职责！”

　　“你想要的太多，失去的也会越多。”那名女性这么回答。

　　远处，红衣的人挥手，织田军的士兵跟随涌向散成一团的今川军。

　　小夜听到自己的主人说：“有因为我们的无能而蒙受苦难之人，也有因为我们的努力而获得救赎之人。”

　　可是主人哭得很伤心，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即便如此她还是嘴犟不肯服输。

　　小夜听到了人群中的欢呼：“义元死了！”

　　哥哥宗三很伤心，主人叶月也很伤心，可是小夜什么也做不到。

　　历史得救了，被时间溯行军盯上的织田信长得救了，只有哥哥和主人，他们什么也没有，没有得到救赎。

　　果然还是很难理解，但是努力的话，一定能够……

　　*

　　九野铃逃走了。

　　叶月想到被砍下首级四处炫耀的今川义元便伤心到无法自已，眼泪无法控制。

　　澪没有说话。

　　他站在身边，叶月就像得到了依靠一般，不用维持自己在刀剑面前的乐观开朗，她哭的时候，澪温暖的目光就定在她身上。

　　她后来经常想，如果自己能够再坚强一点的话，澪也许就不会那么痛苦，如果自己能够帮忙承受一点的话，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可是那天，她真的只会哭。

　　“义元大人他……其实很疼爱妻子儿女……他爱自己的家族……氏真和他还没有和好……”

　　不断说着这样的话。

　　澪说：“没关系，我们会记得，我们知道……”

　　笨拙地安慰着叶月的澪，温柔到让人心疼。

　　后来他们回了本丸。

　　史书记载，今川义元死后，今川家督一职由其子今川氏真接任。

　　没人知道，今川氏真在当天夜里做了一个梦，还是小时候迷路在山林的事，他想起了，那天除了父亲温暖的手掌，还有一只萤火虫，为他点亮了道路，最后燃尽了生命，落在黑暗中死去了。

　　听到父亲的死讯，他哭得伤心欲绝，同样没人知道。

作者有话说

　　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