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内心高冷》雪如寄

36、记如岚2 明

　　明月高挂，幽静的林中偶有几缕冤魂飘过，发出呜呜的空灵声。

　　它们大多没有害人之心，只是死后怨气难消，不愿轮回，也不愿消散于世，每夜便游荡在世，若是以前，还有四大世家的弟子将它们渡化，现在四大世家只剩下赤霜宗与清梵宗，再无暇顾及这等小妖小祟。

　　莫如岚无视身后跟随的冤魂，坐在一棵树下，设下禁制后疲惫的闭上双眼。

　　一阵带着寒意的风吹过，莫如岚瑟缩了一下，似是感受到有人靠近，急忙睁开双眼，只看到一抹青白色衣角。

　　居然又追上来了。

　　莫如岚暗道不妙，好不容易甩掉的人，没多久居然又追了上来。

　　“你究竟要如何？！”

　　狰狞面具下的面容一怔，温起从树后走出，看向莫如岚的目光甚是无辜，“我们已经结下白首契了...”

　　莫如岚也不管这人到底是不是温家后人，手中握剑，甚是不悦道：“解开。”

　　温起沉默了会儿，似是在郑重考虑他的要求，许久之后，才下定决心一般，坚定回答：“我不想解。”

　　能解，但是他不愿。

　　莫如岚听得出他话中何意，懒得再与他多说话，闭上双目不再看他。这人也不知修为多高，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所幸他只是跟着自己，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爱跟，便让他跟就是了。

　　起初莫如岚还有些防备，到最后竟然真的沉沉睡去。一旁温起见他睡着，挥袖轻易将他所设的禁制撤去，一步一步走向他。

　　居然还以为这小小禁制能够拦得住自己。

　　温起眉眼含笑，坐在莫如岚的身旁，动作轻柔的将他搂住靠在自己怀中。

　　“如岚...”

　　似是忆起往事，温起呢喃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悲伤。“时过境迁轮回去，无人再知我温起。”

　　清晨日升，带着寒气的露水顺着树叶的脉络凝结成滴，滑落在树下深睡之人的手背。

　　感受到手背上的凉意，莫如岚顿时清醒过来，下意识拿起手边的佩剑警惕起来，睁开眼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危险过后，才放松下来。

　　那人是走了吗？

　　见不到那人身影，莫如岚嘲讽一笑，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撤去禁制后继续向着山下走去。

　　“你要去哪儿？”

　　走了没几步，突然身后传来询问的声音，不知为何，莫如岚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委屈，回头望去，那着青白色衣衫的男子一手举着一条烤的焦黑的鱼，一手提着个白色玉瓶，那玉瓶浑身带着水渍，泼泼洒洒了一路，带水的痕迹，自树后蔓延自他的脚下。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莫如岚竟被他盯的犹如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不可饶恕的事来。

　　“你不是走了吗？”

　　温起见他搭话，面具下明亮的双眸又带起笑来，扬了扬手中的鱼，说道：“我去给你抓鱼去了。”

　　莫如岚的目光看向他的手中，那鱼肠子就这么顺着插入鱼肚的木棍挂在那里，整条鱼通体焦黑，连鱼鳞都没刮，莫如岚顿时头大如斗，问道：“这能吃？”

　　“啊？”温起被他问的一愣，看了看手中的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几千年来他都是吃这个的，这已经是他烤的最好的一次了，温起低着头偷偷看着莫如岚，却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

　　“我早已辟谷，不食俗物。”

　　温起闻言有些沮丧，手中一松，那鱼便掉在地上，沾上了尘土。

　　“啊...好可惜...”

　　莫如岚看他动作似要蹲下身去捡那鱼，皱了皱眉，还是没有上前，转身向山下走去。

　　山下的城镇早已没有两年前那般繁荣，大街上满是枯叶也无人清扫，青天白日的街上，只有寥寥几人，他们神色匆匆，也不愿意多加逗留。

　　莫如岚本不是为除妖而下山，可是见此萧条的场景也不免心起凉意。

　　“爹爹，我好饿...”

　　街头的角落坐着一对落魄的父女，那女童身形瘦小，头发枯槁，唯有一双眼睛，透露着希冀的光芒。

　　老汉抚了扶她的头，说道：“囡囡，等爹卖了这捆柴，就带你回家找娘。”

　　“嗯，好。”女童应了一声，便乖乖的坐在他身旁不再吵闹。

　　莫如岚听到声音，走到他们跟前，那老汉看了一眼眼前穿着整洁的公子，认出他衣摆上特属清梵宗的浪纹，原本欣喜的神情也冷了下来。

　　“公子可是有事？若是没事就别打扰我老汉做生意。”

　　自锁妖塔被清梵宗之人所毁的消息传开之后，清梵宗的声誉便大不如以前，更有甚者，将清梵宗与妖界相提并论。莫如岚见他脸色不悦，心中早已习惯，从袖中掏出一些碎银，双手递上。

　　“哼，你清梵宗的东西，老汉可消受不起！”那老汉冷哼一声，推了他的手，那碎银便通通撒在地上。

　　莫如岚收了手，垂在宽大的袖中，倒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转身离去。

　　那撒了一地的碎银，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捡起，还细细拭去了上面的灰尘。

　　“青天白日的居然能捡到这么多银子，赚了赚了。”

　　那老汉哽了一下，想去捡又拉不下脸，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带着狰狞面具的男子将递上的碎银悉数收入囊中。

　　温起半蹲着身子，看着那女童温声道：“小姑娘，过来。”

　　女童本想过去，可是一见那恐怖的面具，又吓得缩回了她爹爹怀中。

　　温起转过头看到莫如岚走远，带笑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将那装碎银的锦囊当着他二人的面，收入自己袖中。老汉看着他起身，刚想自认倒霉，谁知一锭金晃晃的东西便落在他的柴上。

　　“你方才在做什么？”

　　温起听到莫如岚问话，小跑几步跟上他的步伐，将袖中装有碎银的锦囊藏得严实了些，笑道：“捡我掉的东西。”

　　莫如岚只当他将碎银捡起交给了那对父女，并未多问。

　　“如岚，你在找什么？说不定我能帮你？”

　　莫如岚抿唇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他的温姓，刚准备告诉他，却又想起与他相识不久，并不知他的真实身份，此人来路不明，只是昨夜一见便一直跟着自己，若是在两年前清梵宗声名远扬时，莫如岚也许会将他当做慕名而来的修士，可是现在...莫如岚想不透，若他当真是温家后人，为何会在清梵宗声誉狼藉之时缠着自己不放。

　　“温起。”

　　温起听得他唤自己名字，双目一亮，灼灼的看着莫如岚。

　　“你跟着我，到底有何目的？”

　　“若我说对你一见钟情，你可信？”

　　“哼...“莫如岚冷哼一声，自是不信的，见他不愿说出缘由，也不再逼问，寻着空气中微弱的气息走过去。

　　一路走去，莫如岚终于在城镇外一间破败的房子中发现了端倪。房子的主人应是农户，屋外还堆着一垛高高的稻草，那奇怪的的味道，便是从这稻草垛中传传来的。

　　“你们是谁啊？来我家要做什么？！”

　　一位佝偻的妇人从房间走出，看着莫如岚与温起甚是戒备，紧紧握着手中的拐杖，似乎他们一有动作就要打过去。

　　“老人家，您别怕，我们是好人。”

　　妇人被温起的面具吓了一跳，尖叫一声举起拐杖就扬了过去，莫如岚见她打人的动作也是被吓了一跳，见温起不躲不闪，急忙一把拉得他后退几步。两人出了妇人的院落，妇人才停了手，啪的一声落了锁。

　　莫如岚愠怒，那妇人做惯了农活，身形魁梧不说，力气也比寻常人大些，若是挨上几棍，身上少不了留下几道淤青，顿时不悦问道：“你发什么愣？！为何不躲？”

　　温起被吼的发愣，心里确实乐开了花，就着莫如岚拉住他的手，打蛇上棍一般反手将他握住，假装害怕道：“那妇人好凶，我吓得走不动了。”

　　“无用！”莫如岚虽然面上骂着，却没有甩开他的手，反而将他护在身后，心中越发肯定眼前这人，虽修为强大，却胆小如鼠，油嘴滑舌，定不是传说中那个被世人称赞为修炼奇才的温家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