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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血洗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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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恙城中,哀乐袅绕,代表着白事的白布遍挂城中。城中之人纷纷赶往无恙府中。
“父亲入土不过一月,尸骨未寒。大哥就这般着急坐上他的位置?”着白色丧衣的男子神情轻蔑,跪在灵位之前,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中的一叠黄纸投入火盆之中。
“裴所知,你不过是个野种,也敢觊觎门主之位?也不撒泼尿照照,这幅鬼样子,众人岂会服你!”断了一条腿的魁梧男子满脸怒容,一脸狰狞,那脸上的刀疤越发可怖。
这人,正是裴门主之子,裴直勇。两月前,他父亲率领众弟子围剿沈倾怀,却莫名死在了那场围剿之中。如今两月过去,他们到现在也找不到凶手,只知是门中之人所为。
“不、不好了!!!”
门外,一弟子跌跌撞撞,满目惊骇的跑了进来。裴直勇顿时不悦,一掌便将他打倒在地,怒道:“老子还在这儿!竟敢胡言!”
那弟子倒在地,颤颤巍巍的爬起来,跪在地上,“启、启禀少门主,妖族攻进无恙城了!”
“什、什么??”裴直勇一愣,一只腿尚未站稳,差点摔倒在地。
裴所知虽心中一惊,面上却是不显,故作冷静问道:“妖族率兵何人?”
“弟、弟子不识,只见着那人着白衣,容貌甚是俊美,似乎...只有一人。”
裴所知瞥了一眼慌张的裴直勇,暗道一声无用的东西,便起身,率着众弟子走出灵堂。他的母亲是城中女仆,无甚依仗,在绝刀门中地位更是底下。如若今日能在裴直勇面前,击退妖族,想必在绝刀门中的地位扶摇直上,更甚能够成为新的门主。
想到此处,裴所知心中难以抑制心中喜悦,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裴所知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城外却并无妖魔邪祟,心中不免疑惑,正要发怒之际,却听得方才禀报的弟子惊呼一声,抬头一看,那白衣男子便静静地站在城楼顶上。
时已至深秋,那男子却依旧着薄衣,纹丝不动的站在那处。裴所知几步跃上楼顶,远远仔细打量着那男子。
男子面容甚是俊美,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几人,如他一般的清浅气质。那白衣袖袍绣浅色浪纹,裴所知心中疑惑,想了一会儿才回忆起,这衣袍纹路,不正是清梵宗所出?
听闻两月前,天柏君大义灭亲,率弟子想要生擒沈沛,谁知那一战,沈沛首徒被杀,就连沈沛也自尽于朝瑶山,虽然后被沈倾怀所救,可是却是生死不明。
自那以后,天柏君日日守在荒芜之地的出口,一直不见沈倾怀二人。直到有一日,天色骤变,魔尊归世。
从此以后,再无人见过昔日万人敬仰的扶临君,如今人人喊打的沈倾怀。
如今妖族内部重整,几大世家唯恐他们发起战斗,人人自危,又岂会外出降妖除祟,想来此人便是沈倾怀无疑,只是...他为何孤身一人出现在此处?
裴所知心中思索,率先走向前去,行一礼道:“晚辈裴所知,见过沈前辈。”
那人恍惚没听到一般,丝毫没有动作,手中握着一把泛着浓浓魔气的佩剑,站姿挺拔如松。
裴所知再走近一步,这才发现他半吹眼睑,眸中无神,渗人可怕。
只见他突然抬头,像是被人操控一般,提着手中佩剑便向前一步,裴所知心中一惧,急急后退。“沈前辈!这是做何?”
那白衣男子已经拔出了手中佩剑,就像是收到了命令,突然发难。裴所知虽在门中无甚威望,却在私底下偷学了不少门中绝学,修为已是不低,谁知他在这人手中,竟不敌三招。
刀光剑影过后,裴所知被白衣男子一掌击下城楼,狠狠砸在城门口的地面上,激起一阵灰尘。寒光已至,裴所知看着那剑尖,下意识的闭上眼。只觉得喉间一凉,却并未传来疼痛,睁开双眼一看,那白衣男子却不知为何停下了手,站在原地。
裴所知狼狈的倒在地上,看着白衣男子身后出现了一道黑色云门,从中走出一尊贵之人。
看着走出之人,他身着黑色华袍,衣摆袖袍皆绣着凰纹,那凰纹栩栩如生,犹如一只金色的凤凰展翅欲飞,普天之下,除了那人,又有何人敢在衣袍之上绣上这等尊贵之物。
魔尊凰兮!!
裴所知下意识的就想起了这人,只是,为何沈倾怀会与魔尊一道,莫不是真如传言那般,就连沈倾怀都已经归顺于他?
凰兮眼中含笑,却无甚笑意,手中把玩着一个墨色玉铃,一步一步走向白衣男子。
巨大的威压袭来,裴所知心中惊恐万分,本欲后退,可是看着眼前之人,只觉得心中惧怕,如坠冰窟,就连挪动身子都做不到。
“这等好戏,岂能不等本尊,沈倾怀,你的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
裴所知心中震惊不已,起先只是猜测,原来这人,当真是消失许久的沈倾怀!
凰兮看着沈倾怀面色清冷,似是没听到自己的话一般,站在自己身前,倒是颇有几分不卑不亢的意味,心中不禁恶意兴起,当着裴所知的面,丝毫不留情面,对着沈倾怀直言不讳道:“跪下。”
只见沈倾怀收到命令一般,动作未有迟疑,撩起衣摆,右腿弯曲,便单膝跪在了地上。
裴所知顿时震惊不已,瞪大了双眼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扶临君,想要从他眼中找到一丝不甘亦或者屈辱,可是...他的眼中依旧无神,无波无澜,就算是受此大辱,眼中也毫无涟漪。
这一刻,裴所知又不能确定这人就是沈倾怀了,想当初,扶临君誉满天下,受万人敬仰,何等风光姿意,众人一提及他,语中满是敬仰钦佩。扶临君此人,何等高傲,又岂会像眼前之人一般,对他人曲膝?
裴所知到死,都想不透,就算扶临君堕落入魔,高傲如他,为何会放弃所有尊严,曲膝他人。
耳畔满是哀嚎,妇人的哭喊,幼童的抽泣,男子的愤怒...
裴所知张了张嘴,鲜血便顺着喉间的伤口溢出,呜咽几声,双眸都还来不来闭上,便没了生息。眼中惊骇,隐约可见一个白衣身影。
夜晚已至,城中却大火通明,多处已燃起熊熊烈火,燃烧着城中繁华的镇落。
沈倾怀执着剑,站在满是烈火的院中,冷眼看着院中遍布的尸体,妇女幼童,青年男子,白发老人,应有尽有。
可是他却是毫不为之所动。
鲜血蔓延至脚下,染红了他的白靴,衣摆上也尽是喷薄的血液,寒光冷剑,鲜血自剑刃流下,滴落在地,融入地上流动的血泊之中。
烈火之下,满脸鲜血的沈倾怀脸色微红,看起来尤为可怖,像是从地狱爬出的修罗一般,令人心惧骇然。
凰兮自高墙翩然落下,从大火中慢步走到沈倾怀身旁,看着他脸上沾染的鲜血,尤为兴奋。抬起手,一点一点将他脸上的血渍拭去。
“身为利刃,你做的很好。”
是的,沈倾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把可以随意操控的利刃而已,喜欢,便留下,厌恶,便丢弃。
时隔三月,朝瑶山下。
“小二,住店。”
“客官。着实不好意思,本店已经关门了。”
壮汉一怒,“青天白日,你告诉我已经关门?我看你是不想做我这桩生意不是?!”
“客官有所不知,如今邪祟肆起,就连这朝瑶山下,短短几月也莫名死了数十人了,所以时至寅时,这大街上便鲜少有人出门了。”
“我本以为外界才会如此,没想到连清梵宗庇护的山下也会如此。”壮汉收了怒意,蹙眉道。
那小二叹了口气,还是将他放了进来,“客官,今日小店为您行个方便,关门之后莫要外出了。”
“多谢小二哥了。”壮汉一抱拳,继续问道:“小二哥,如今邪祟肆虐,这清梵宗可有派人前来除妖?”
“唉...自从那扶临君叛出清梵宗,这清梵宗实力大减,听下山的弟子说,扶临君已经投入魔尊麾下,三月前,还一人屠杀了无恙城三万六千多人。”
壮汉闻言满目震惊,不敢置信的问道:“绝刀门满门也才八千多人...那他岂不是屠了无恙城所有的人,其中也包括老弱妇孺?”
“唉...谁说不是呢,无恙城中无一活口,昔日维护天下苍生的清梵宗扶临君,如今竟变成了一个嗜杀成性的魔头。”小二摇了摇头,关上了店门,继续说道:“绝刀门被灭,无恙城被焚,章氏几千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如今所剩三大世家人人自危,唯恐成为妖族的下一个目标,又有谁...来顾我等这种凡人安危。唉...也不知这暗无天日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