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没表白》脆脆包子

14、第十四章

　　晚上十一点多，夏知终于完成了她的围巾，因为手一直没有停止过活动，现在双手都抖若筛糠。
　　她快速把围巾装进袋子里，操起手机和钥匙出门，在小区的门口招来一部的士。
　　从她家到林至的小区大约需要四十分钟，她手颤颤地拿出手机，发现几十个未接电话，她深感抱歉，看了看时钟，心想大概还来得及。
　　夏知想发微信或者打电话给他，可手仍在不可抑制地抖动，下一秒手机就滑在了座位底下。
　　好吧，算了。
　　她拢了拢大衣，在后座安静地等待。
　　窗外光影婆娑，绚烂的霓虹灯在她的脸庞上映出彩虹的颜色。
　　到达林至小区门口后夏知蹦哒下车，一边疾步地走一边回想他跟自己说过家住哪一栋楼哪一号房。
　　8栋202号。
　　夏知跑到楼下，伸出冻僵的食指要按门铃，可要摁时迟迟发不了力，她转用手肘戳。
　　林至的父母都睡着了，而他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完全没有听见客厅里的对讲机在尖叫不停。
　　夏知拿出手机来看，天，已经二十三点四十五分了，过了零点就是新的一天。
　　她心急如焚地敲打屏幕键盘，许久才发出一条信息，而紧跟在消息框尾巴后的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随后显示被拒收。
　　拉黑她了。
　　看来林至十分生气。
　　夏知走远些，抬头望了望居民楼，发现还有几户人家灯火通明，她不抱什么希望，但是还是扯开嗓子喊：“林至！林至！”
　　没有反应。
　　“林至，你再不下来你生日礼物就没了！”
　　一个有着橘黄色房间的窗户突然探出一只狗头，是七仔，正吐着舌头往下望。
　　它回头蹦上床拱了拱林至，他好像意识到什么，全身一怔。
　　他跑到阳台边往下看，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她开着手机的电筒四处照，见到林至探头出来马上挥了挥手。
　　林至套上大衣像一阵风似的冲下楼，他一打开楼下的玻璃门，夏知马上朝他扑上来，双手利索地把深蓝色的围巾给他戴上，甜甜一笑：“Happy Birthday！啦啦啦～”
　　她踮起脚尖，仔细地把围巾帮他戴好。
　　“你知道吗？因为你高哦，我用了两捆毛线才织好的，你想绕多少圈都没问题。围巾啊，除了保暖之外就要长，不然戴起来难看。还有啊，我给你末尾这儿缝了纽扣，你可以把它扣起来当一个围脖戴……”
　　他们离得太近，彼此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林至目光笔直，一直看着她。
　　夏知对上他深邃的双眼，脸蛋有点发烫，道：“怎么了？”
　　林至看着她的脸庞，说：“所以你为了织这个不接我电话也不来吃蛋糕？”
　　夏知摸了摸发烫的脸：“这不是腾不开手嘛，我来你家吃饭都没有带礼物多不好意思……”
　　林至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他想抱住面前这个女孩，可他伸出手，却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夏知眼神飘忽：“虽然比不上你送我的小提琴，但是也是手工的，你要是嫌弃的话我再想想送你什么好了……”
　　“不嫌弃，”他拢了拢围巾，脖子上传来淡淡的香，是夏知身上的味道，“我很喜欢，谢谢你。”
　　“真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真话。”
　　夏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仿佛雷霆般在轰鸣，她说：“那就好，我得回家了。”
　　林至往前一步拉住她的衣袖：“吃东西没？”
　　夏知点头。
　　他拉着她的衣袖走，“跟我去吃东西。”
　　“我说我吃过了。”
　　林至没理她。
　　自己就是想跟她多呆一会儿。

　　街边只有通宵达旦的24小时便利店，他们两人坐在窗边，林至给她买了一碗粥。 “吧嗒。”是勺子掉落下的声响。
　　夏知手关节酸疼到拿不起任何东西。
　　“你的手怎么红了？”林至看着她问。
　　“哦……”
　　她吞吞吐吐地没有回答，自己在尝试地张开双手。都说十指连心，她现在疼的心都颤抖。
　　林至一把抓过她的手，低头一看，原本如初雪一样白皙的手掌现在红了好几块地方，右手食指的指甲边还有一根小小的木屑。
　　夏知伸出另一只手去拔，却没有力气拔出来。
　　林至皱眉，抬头看她的脸庞，问：“手都使不上劲，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先帮我拔走那根刺行吗？”
　　他跟她一起低头，他一伸手就拔走了，再仔细一看，还好没有血珠渗出来。
　　夏知耳根微红，有些慌忙地抽出自己的双手，说：“我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织了这么长的一条围巾，所以现在手没有什么力气。”
　　林至眉头紧锁：“改天再送不行吗？”
　　“今天你生日啊，礼物不当天送还有什么意义。”
　　他无话可说，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她的脸庞，伸出手又把她的双手拉过来，轻轻地揉。
　　女孩的手冰冰凉凉的，又小又软，仿若无骨，他可以摸到她因为写字而生出的茧。
　　夏知舒服地眯了眯眼：“林至，你手真暖。”
　　林至没有说话。
　　她看了看他全身穿戴整齐，她问：“原来你还没有准备睡觉吗？”
　　他说：“没心情睡觉。”
　　夏知听他这么一讲，也不知道说着什么好，只能感觉冰凉的双手渐渐暖和，而自己的耳根、脸颊在发烫。
　　林至问她：“你为什么给李山送模型？”
　　她老实交代：“哦，我本来是想买来送你的，可是小李子说你的房间有很多，我怕你不稀罕，我就把模型给他了。”
　　林至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模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说：“你送什么我都稀罕。”
　　夏知的心跳停了一下，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活动自己的双手，还是感觉疼疼的。
　　他舀起一勺白粥递到她的面前。
　　她受宠若惊：“我自己来就行。”
　　林至：“你自己能拿的起勺子？”
　　夏知为难：“好像还不可以……”
　　林至声音霸道：“那就张嘴。”
　　她听话地张开嘴巴吃下去，白粥的温度刚刚好，暖和了她的四肢百骸。
　　林至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零点了。
　　生日的第一秒她陪自己度过，而最后一秒也跟着她在一起。
　　夏知脸颊微红，唇瓣柔软，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让林至想起了停在花瓣的蝴蝶。
　　他察觉不到自己的目光是多么灼热。
　　好想吻一吻她……
　　但是还不可以啊……
　　天上的星辰在嗤嗤繁响，周围一片静谧，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仿佛是温柔的。

　　很多人都跟夏知说过，高中三年眨一下眼睛就会过去了。她当初不信，可现在她也得感慨时光飞逝。
　　她要升高二了，面临着文理分科的困扰。
　　老实说，她三大主科的优势显而易见，文理都不错，除了物理这一块短板。
　　听说分科后物理的难度大大增加，考一个远离及格线的分数是常有的事儿，是许多学子通往辉煌高考之路的拦路虎。一般来说，女生到了理科，优势退化，常常因为晦涩难懂的习题而焦头烂额。
　　夏知想选文科，不仅是她的志趣倾向于这一块，她政史地成绩都特别耀眼，在物理拉分的那段日子里，全靠这三科支撑着才使总成绩脱颖而出。
　　可夏知就读的第七中学，重理轻文，一些理科老师甚至把轻蔑文科生的态度摆上台面。她的化学老师就把班里的位置来了一个大换血，升学选理科的，就靠前坐；选文科的同学可以直接到后排睡觉去。
　　七中文科老师紧缩，且校领导没有要扩招的趋势。不仅师资力量不弱，质量也参差不齐，往年高考七中文科重点本科上线往往只有几个人。
　　所以夏知怕是在不能继续留在七中就读了。
　　她的父母也在为她谋划转学的事宜。
　　经过一家人的讨论，一致决定让她转学到实验中学——G市的百年名校，文理均衡发展，无论文理重点本科上线率都是清一色的好看。
　　夏知依旧如往日一样乖乖地回到学校里上课，她没有跟班里任何一个朋友提起她下个学期准备转学的事情，她神经大条，认为高二分科时班里的成员大多都会被拆的七零八落，新学期又在同一个班级的同学，少有人在。而她的离开，也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罢了。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同学在班级里举办分班派对，班主任走漏风声，道出了夏知下学期要转学的事情。
　　她上一秒还乐呵呵地倒着果汁，下一秒直接被不同女生熊抱。
　　“你不在我怎么听英语听力啊？”
　　“夏知不在没有人给我讲数学了……”
　　“完蛋了，没有夏知以后作业抄谁的呀？”
　　……
　　她的利用价值真多。
　　班里一些敏感的女生低头哭了起来，许多人都觉得离别远在天边，而在今天看来，很快就有人要离开了。
　　每一段感情都会凝固一段时光，以后再回首时，这些回忆只是沧海一粟，可是经历着这眼前的每一刻，只有最真实的感受、最真挚的话语。
　　或许以后会疑惑自己此时此刻的敏感，会嘲笑自己当初的留下的泪水，可是之前的自己，会知道珍惜眼前的一切。
　　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