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没表白》脆脆包子

11、第十一章 林至到

　　林至到达生日派对时，天色已暗，但是内里的灯光更加暗。舒悦然发现他放学背着的小提琴已经不见，心里虽好奇，但却不敢问出口，只有一阵阵的失落。
　　她跟他说：“林至，谢谢你的礼物。”
　　他吊儿郎当地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程洲航帮我一起买的，要谢就谢他。”
　　舒悦然全身一怔。她收到的是一个精巧的女士手表，虽然不是知名的牌子，但是挑选起来还是要花一定的心思。
　　她下意识觉得这不是林至会送她的礼物。
　　事实上，还真的不是。
　　她问：“如果是你，你会给我送什么？”
　　“看别人送什么我就送什么。”
　　“林至，”舒悦然沉了沉气，“最近都没怎么见你。”
　　他漫不经心地点头。
　　“我不只是说你去参加比赛或者是出国演讲而没有见到你，我指的是我想让你去看的我的演出，你一次也没有去。”她犹豫了一会儿，“其实这次生日聚会，你也不想来的对不对？”
　　林至毫无顾忌：“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让我妈打电话给我？”
　　他早就知道是她所为，他妈妈从来不会多管闲事。
　　“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舒悦然看着他，“李山他们都来了，所以我想让你来看我的表演，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林至笑了笑。她这样的女孩，不像夏知那样直来直去，老是不把话挑明说，明里暗里却都是暗示。
　　舒悦然被他的笑得心里发慌。
　　“最重要的朋友，不一定老要听你的，你有什么大事我都去看，那么就是要陪伴你终生的意思咯？”他说，“你要知道，你会得到喜欢你的人众星拱月般的对待，但你不能指望在不喜欢你的人中呼风唤雨。”
　　他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舒悦然不可能不知道他意有所指。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逞强：“我觉得你应该误会了什么……”
　　林至打断她：“行，就当我自恋好了。”

　　又是一个周日，夏知早起，慢吞吞地挪到客厅里吃早餐。夏妈妈把一个超大的编织袋放到门口，等着她出门时拿走。
　　她神色慵懒道：“妈，我是去义卖，不是赶春运。”
　　夏妈妈：“家里只有编织袋了，能怎么办？你有空运过去的本事就自己拿。”
　　夏知不说话了，闷头咬面包。
　　今天是G市两大中学共同组织的一年一度义卖日，是延续好几年的传统，这个时候夏妈妈会收拾家里的杂物给夏知拿去卖，作为她额外的零花钱。
　　“等会儿我送你去吧。”夏爸爸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起旁边的车钥匙。
　　夏知立马把两片吐司猛塞自己嘴里，“不用不用！”
　　然后扛起编织袋就走了。
　　全家人对视了几眼，气氛微妙。
　　夏知带着一大袋东西上了出租车，还没说自己到哪里呢，司机就调侃她：“哟？赶火车呢？”
　　夏知：“……”
　　她根本就不知道妈妈给她在编织袋里塞了什么东西，连后备箱都放不下，只可以放后座，然后夏知坐在司机旁边。
　　到了义卖地点，她把大袋子随意地扔到他们班的指定位置，那架势特别帅，她跟班长交代好：“我妈说，小件物品3块一件，大件物品跟我们班的定价一样。”
　　班长点点头。
　　这场高中生义卖活动在G市还是挺有名的，因为主办人员是学生，除了淘到的东西会有益于学习之外，其他生活物品的质量也是有保障的。
　　义卖地点就在市中心一个十字路口的旁边，人来人往，许多慕名而来的市民在每一个班级的摊位边穿梭、浏览。有些同学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还会玩点击鼓鸣锣的花样，吆喝声、鼓声交织在一起，特别热闹。
　　所谓的摊位并不简易，是一个搭建起来的小帐篷，每个学校的代表色不一样。七中是红色，实验中学是蓝色。
　　夏知的摊位好巧不巧就在林至他们班的正对面。
　　她看见林至单手插兜，整个人靠在支架旁边转手机。他意识到什么了，抬头看过来。
　　两人在路道旁大眼瞪小眼。
　　林至班里的摊位早就布置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风云人物的存在，不仅是市民过去凑热闹，还有别的学校的女生去拍照，简直人满为患，反观夏知这边……
　　门可罗雀，人少的可怜。
　　她今天也负责拍照，脖子上戴着佳能相机的红黑带子。
　　林至：“我听说你今天的阵势像搬家一样。”
　　夏知觉得他说话不好听，为了报复他，赶紧打开闪光灯朝他照了一张相。
　　林至没有挡脸没有闭眼，直视强光，自岿然而不动。
　　她刚想走过去看看他们的摊位有什么新鲜东西，后面的班长叫住她。
　　班里的人从夏知的编织袋里拿出许许多多的东西，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大盒子，打开一看是澄亮得发光的小提琴。
　　同学们看到这件物品时十分震惊，这种贵重的宝物夏知也会拿来卖？！
　　转念一想，她或许是比赛失意了再也不拉小提琴呢？或许外边光鲜亮丽其实里面有损坏呢？
　　而她也已跟班长确认价钱，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们就这样把它搬上了货摊，没过多久就被一个牵着小女孩的阿姨看中，双方在商量价钱。
　　班长十分为难，按照班内定价单件是不超过35元的。而这个小提琴，怎么着也得几百块吧？
　　她马上在过道的对面找到夏知，心想最好还是由主人来定价。
　　小提琴被阿姨拿在手里细细地观察，夏知一看到，眼睛都直了，随后脚踩在地板上“哒哒”的，大步流星地走去，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乐器，说：“这个不卖。”
　　中年阿姨脸色似乎有点尴尬，还逞强：“可这就是放在货摊上的啊。”
　　夏知语气强硬：“我是这架提琴的主人，我不卖。”
　　对方一脸了然的样子：“是反悔了，觉得拿来义卖钱会不够是吧？”她准备掏钱包，“300块？够不够？”
　　几百块只够买初学者的小提琴。
　　夏知转身把它放在自己的箱子里，说：“多少我也不卖。”
　　对方似乎是难得见到这么好的提琴，穷追不舍：“不卖你们拿出来放干什么啊？觉得是义卖高大上了可以欺负消费者是吧？你们学生也学无良商家黑心呀？”
　　夏知班里的班主任上去好言相劝，而她置若罔闻，不放心地把小提琴再拿出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一番，确定没有刮痕才再放回去，好好地背在肩上。
　　林至的目光紧随着她，看着她反复检查小提琴，把它视为最珍贵的宝物，眼里满是心疼。
　　他觉得奔波采集原料、花费心思组装等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夏知抱着小提琴盒子，哪儿都不去。
　　林至站在她的旁边，问：“怎么把它带出来了？”
　　她多少还有些惊魂未定，声音酥酥软软的：“我拿来义卖的东西是妈妈替我收拾的，我旧的小提琴不见了，我妈应该觉得这个是一个空盒子，所以拿来卖。”
　　她看着他的眼睛：“你不会生气吧？”
　　他拍了拍她的头，“怎么会？”
　　她松了一口气，“我特别喜欢这个小提琴，别说拿来卖了，刚才被那个阿姨拿在手里我都觉得心疼。”
　　“看得出来。”
　　对面林至班级的货摊越发热闹，他们带了音响和麦克风，为了招揽客人几乎是使劲浑身解数，这不，舒悦然正坐在椅子上，准备清唱一首周杰伦的《等你下课》。
　　她的声音依旧悦耳动听，一曲终了，围观的人掌声雷动。
　　班长不甘示弱，她手上有一个小喇叭，自告奋勇要唱首歌儿，可是她音调不准，清唱难度太大。她也看到夏知不高兴，让她一起参与参与活跃气氛。
　　“你用小提琴拉一首《遇见》可以吧？”
　　夏知在众人的惊叹中把盒子打开，给班长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琴声悠悠扬扬地从夏知的手中传出，似流水般倾泻，又似鼓点般跃动，跟着风声一起飘到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
　　她们周围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像，会唱的同学跟着合唱，琴声依旧婉转动听。
　　凉爽的秋风在吹，吹过夏知额角的鬓发，吹过她精致的眉眼。碧蓝如洗的天空一片澄澈，金色的光把身边的一切都涂得梦幻。
　　那，似惊鸿的梦，是许多人成长过后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那青春的我们，那爽朗的欢笑，那赤诚的真心，都是最美丽的意外。

　　本市的微博炸开了。
　　义卖活动中班级大合唱的视频被发到了网上，最引人关注的是位于中心、拉着小提琴的夏知。
　　琴声实在太动听，让许多人回想起前不久轰动一时的小提琴初赛。
　　网友在视频底下议论纷纷。
　　“G市有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不是这个女孩代表我市晋级半决赛？”
　　“她没报名吧？舒舒拉得也挺好的呀。”
　　“我是她的校友，我记得她是报了，可是没选上。”
　　“为什么没选上？个人感觉她比舒悦然强一百倍！”
　　争论继续。
　　众人都以为过不久就会消停，可是这事情愈演愈烈，源于一位知情者透露：G市的初赛早已内定舒悦然。
　　一瞬间，全网炸裂。
　　因为是全国性的赛事，一旦涉及到结果有失公正的问题，都要彻查清楚。当地的相关部门马上组织人员调查取证，把原本已经准备好的半决赛推迟，举办时间变得扑朔迷离。
　　那位看好夏知的教授也站出来，把他的所见所感以及他经历的过程写成一篇日志发表，引发全网对舒悦然的声讨。
　　身为主角的夏知，原本平静如水的生活突然被搅得乱七八糟。她成为了全市的焦点，出了校门就会被媒体围追堵截。
　　她就觉得，参加这个比赛是一个错误的选择，破事儿一大堆！
　　可是自从拥有了林至送自己的那把小提琴之后，她倒是每晚都会回家拉上一首曲子，那琴教人上瘾，让她拿起琴弓就欲罢不能。
　　她想起上一次这么专心地拉琴还是小时候，那股要向老师证明自己的劲儿记忆犹新。
　　她那时多么拼命啊，因为她想让自己可以得到认可，不是为了出什么风头，也不需要所有人对她俯首称臣，她只需要那位老师的一个点头、一个赞美的眼神。
　　得到了以后，也并没有什么高兴愉悦的。
　　那些都是自己应有的荣誉罢了。
　　正如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夏知也就懂得付出的努力越多，得到的回报并不成正比，至少不如心中所愿。而现在并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在意，可以让她为了去追求而拼尽全力。
　　所以她慢慢地成长，学会了洒脱，学会了顺其自然，学会了随心所欲。
　　林至跟她说：“你现在不需要，但我猜你以后会用到。”
　　或许吧。现在她就需要拉一首曲子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可她心里有一个声音，想让更多的人听到这个小提琴拉出来的琴声。
　　其实林至想说的，是让她继续拉小提琴吧？
　　他的手是组装机械的，是拿起笔在国际智力赛场上驰聘的，而他在组合提琴的时候，也不希望他的成品会被放到角落里变成一个摆设。
　　想让这一件乐器大放异彩的人，不应该只有他一个。
　　第一次拿起琴弓是为了让别人认可，第二次是为了逃掉物理课，而第三次不应该是为了任何可笑的理由。
　　她想给自己一个去用尽全力的机会，相信这一次得到的愉悦，将会有所不同。
　　夏知翻开杂物，找到了那位教授的名片，输入上面的号码，接通。
　　“您好老师，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