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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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点店内流淌着婉转轻松的音乐，角落里的桌边，凤信郎随意地靠着椅子，望向远处，完全没有听见水森问话的迹象。窗外的路灯柔柔地点亮小道，行人的谈话声隐约能闻。
沉默蔓延着，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起来。保持标准站姿一动不动的女孩面上逐渐浮起一层薄薄的怒气，“喂，凤信郎！” 刻意压低的声音没有影响到周围的顾客，却很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凤家二少这才将目光转向女孩，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这样还差不多，在自己面前恪守礼节、毕恭毕敬不是她的本性，那样的她也不是...自己想要见的水森。“先跟我回去。”
水森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他的意思，立即有些恼火地抗议，“什么啊，你帮我付了钱，我现在还就好，为何...”
无视女孩的不满，凤信郎强势地抓住她的手腕，站起来朝门外走去，在引起周围人注意之前加上一句像是解释的话，“有事找你。”
水森停止了挣扎，无意识地由男子牵着离开糕点店，疑惑愈发浓重。是错觉吗？总觉得刚才短短几字褪去了他一贯的高傲，隐隐的有几分商量甚至恳请的味道。不可能的吧？难道出了什么事？被想象到的乱七八糟的可能性搅得有些混乱的水森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才发现坐在车的后座里，身边的凤信郎斜倚着窗户，似乎在打量着自己，黑暗里他棕色的眼睛显得很明亮，略长的碎发遮掩下看不清表情。奇怪，他不是应该在前座的吗？水森顿生警惕，身子往舒适柔软的座垫里缩了缩。
凤信郎看着女孩的反应，微微苦笑，果然还是讨厌我吗... “不是的。” 意外地听见水森的声音，他愣住了，难道刚才不知不觉地把想法说出来了？真是的，这是她的习惯才对吧...
“没有讨厌你。” 水森重复了一次，心里暗暗有些惊讶，相处月余后他居然还会纠结于这种问题。“确实千代姐那件事情让我非常生气，当时大概也说得上讨厌，不过之后发现了，你其实也是个好人呢。”
女孩的眼神清澈，微笑也很坦率，收到好人卡的凤信郎似乎无法相信一般僵硬了片刻，移开了视线，“好人...吗？” 思绪陡然变得杂乱，忘记了原本的台词。
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沉默，水森开始观察车内的布置。原来凤信郎也是由私家车送去上学的啊。之前还在他的公寓时自己每天比他早走又比他早回，所以一次都没看见过。感觉上比接送镜夜的那辆更大，也更豪华一些，真是不公平待遇！对了，大叔每周末来接我的车也是谁的专属用车吗？呜，不要告诉我是那只老狐狸的... 不过话说回来，凤家的所有车应该都算他的吧... 等等，大叔那辆车上没有凤家标志的，这么说难道那是他的私车？...呵，感觉很开心啊~
凤信郎默不作声地看着女孩神游的样子。还真是，好久没看见了呢，算是来对了。下午上完课打球时京介接了个电话后就说有事要先走，含糊着也没有说清具体什么事，然后运动完准备回去时又在校门口看到他和几个人站在一起，远远认出其中有计算机系的濑川兄弟，还有不认识的国中生及年轻男子，接着他们开始朝门内的方向招手示意，走过来加入他们的赫然是御堂枫。突然想起来，这个奇怪的组合，正是上次水森来东大见的，于是心里生出期待，她会出现吧？吩咐司机小心地尾随那几人到了一家糕点店门口，等了一阵后果然见到了水森，看着她与几人亲密熟稔的互动，不由得皱起眉头，压制住上前强硬地带走她的冲动，选择了隐在角落里观察他们。现在终于成功地抓到她了，却忍不住想着，她马上又要离开了，像一尾滑溜溜的小鱼，不费力地逃脱。
没有犹豫地踏进门，水森环顾着短暂停留过的公寓，竟然颇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怀，家具的摆放没有任何变动，但不知为何总有股陌生感，也许是因为自己曾经生活过的痕迹都消失了吧。
“少爷，您回来啦。” 村上太太迎上来，看见水森时明显很吃惊，却顾及站在女孩身后神色复杂的凤信郎，并没说什么，只告知晚饭准备好了便转身进入厨房，水森很自然地跟上去帮忙。
“平时也这么晚吃饭？” 凤信郎看见女孩端着盘子靠近的熟悉场景，瞬间有种时光倒流了的错觉，直到听见她的问题，才意识到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相处了。
看来没在听自己说话。水森耸耸肩，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没有意识到那正是自己以前习惯的座位。“那么，到底有什么事要找我呢？”
女孩托着腮看过来，深蓝的发丝似乎又长了些，浅蓝的眼睛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明净，凤信郎又是一阵恍惚，像是为了确认她是否真实存在一般伸出手去。
“发生什么了？” 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些不对劲，该不会真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态吧？水森的表情认真起来。
“啊，噢。没有。” 二少爷立即回了神，对上含着毫不掩饰的关心的目光，连忙摇摇头，收回的手握上筷子。“呃...只是想找你... 呃，聊聊...静流的事情。” 感受到对面女孩的困惑，他有些局促地捏紧了餐巾。临时想出来的借口比较牵强这一点是很自然的。
“哦。相泽小姐怎么了吗？”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他会担心他的前女友倒并不奇怪。水森稍稍前倾，等待具体说明。
“她最近的状态很不好。” 凤信郎开始了叙述，起初是为了转移自己的尴尬，后来词句渐渐流畅起来，他确实是在意的。分手后他与静流两人维持着朋友关系，出于习惯她有时候会向他倾述烦恼，因此他与她身边的朋友一样，得以目睹她由于屡屡被御堂拒绝而日渐憔悴消沉。
“这样啊。” 水森想起上次在东大图书馆学习室见到她时，自己就发现了她的改变。“但是，为什么对我说这些呢？我和她总共才只见过两次面吧？”
“咳...因为，你不是对这方面很擅长吗？” 凤信郎很快反应过来。毕竟你是让我真正从与静流关系破裂的打击中走出来的人。“也许你能同样开导开导她。”
“我擅长？” 水森愣了一下才明白凤信郎指的是哪个方面。怎么可能呀！谈过恋爱的人是他自己吧！“我根本没有经验啊。” 上次劝导他成功纯粹是运气好猜中了一些想法而已。
二少爷没有说话，一副深沉的样子，实际上暗地里心虚着。
水森轻叹，“再说了，感情这种事情，正浓的时候最为固执，理智又哪里胜得过？若是那么容易被束缚，就不会有难过或者痛苦了吧。” 只是小女孩充满憧憬的暗恋就已经足以造成当时的抑郁情绪，更何况是认真投入的成年人。“与其让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个陌生人去向她传授一堆理论，还不如由充分了解情况的你以朋友的身份去劝告，她就算不理解，至少会考虑你的话。”
凤信郎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突然响起的悠扬长笛声吓了一跳。水森歉意地笑笑，从外套里拿出蓝色的手机。“喂，小绫...啊呀对不起，...呃，算是与前任雇主结算吧... 我可能还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前任雇主啊... 怪不得呢。只是雇主的话，就没有必要在乎讨厌与喜欢的问题了，连想都不会想吧。凤信郎突然站起身，一把抢过水森的手机，“你好，水森今天会在这边留宿。” 语气平淡而公式化，只差没加上句“特此通知”了。
不是吧！水森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听见电话另一头室友夸张的大喊“小森是未成年人！”时才反应过来，激动地扑过去想要夺回手机。
凤信郎将手机举高至水森够不着的地方，看着她气鼓鼓地围着自己上窜下跳，得意地龇出雪白的牙齿，笑得恶劣，全无高贵傲气的王子形象。
水森趁他不注意，使劲地扒下他的手臂，解救了自己的手机。“小绫，是我...我没那个打算！” 眼角余光瞄到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账单在凤信郎手里飘着，气势弱了些。“我会回————” 他出其不意地双手合十，眼含恳求，苦着脸做出“就这一次”的口型，这个绝对不像凤信郎的孩子气举动顿时让水森心软了一下。“那个... 我之前在这边呆过一段时间，所以留下来算是回顾吧... 没问题的。...嗯，拜拜。”
凤信郎看着水森挂掉电话，微不可闻地嘀咕了一声“谢谢”，然后兴致勃勃地缠着水森从学校生活到世界局势聊了很久，水森也放松下来，享受着两人间难得的愉快交谈气氛，直到她想起自己的作业还没写完，而他也意识到自己明天有小考。
当晚水森打地铺窝在被子里发短信汇报，负责人显得很不赞同，连千代也表示了担心。看来二少爷在家里的形象有待改善那。正想着，旁边的床铺上突然传出村上太太的声音，“水森，有空的话多来这边吧。”
“诶？” 水森瞪大了眼睛。她不是一直不喜欢我的吗？
村上看穿了女孩的想法般叹了口气，解释道，“少爷很高兴。”
“啊？哦。” 水森含糊地回答。这次是例外，以后不一定会再来了。
第二天一早没听见熟悉的闹钟而起晚了时，她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水森洗漱好就急着要往门外冲，却在客厅里被明显也是刚起的凤信郎拉住了，“我叫司机送你去。”
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的水森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她在离青学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车后感觉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扭头，女孩吃惊地张大了嘴：“部长？！”
结束了晨跑赶往学校的手冢正好碰见一辆豪华车在路对面停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跳出来，看到那特别的浅蓝色头发时有些意外，然后在对方转过来时进一步确认了她的身份。
水森小跑至青学部长身边，有些僵硬地打招呼，“早上好。” 手冢淡淡地“嗯”了一声。怎么办？被部长看见了... 肯定会误会吧？但他又没有开口问，我该怎么解释...
“那个，部长，我虽然认识几个出身豪门的朋友，但是可不是什么富家小姐哦。” 反复思量后水森还是打算澄清一下。“哦。” 手冢微微颔首，严肃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水森松了口气。也对，部长的话是不会说什么的，还好碰到的是他呢。瞟了眼手表，黑色制服的女孩加快了脚步，与高大的男生并肩走向校门。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留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