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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尸体 ...
第二日一大早,一声惨叫划破晨空,把众人从睡梦中给扯了出来。
顾琴:......
孟良辛:......
此情此景,怎么有些似曾相识呢?
果然,起来一看,只见大壮正缩在门内瑟瑟发抖。
顾琴和孟良辛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那么一丝恐惧。上次大壮来这一出,就捡了个南风回来,这次可别又来个东风,西风什么的。
一想到东南西北风在他店里疯玩打闹的场景,孟良辛浑身一抖,眼泪差点就流了下来。
“孟哥,琴姐,外......外面有个死人!”大壮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说到。
不知为何,孟良辛竟生出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死人?我要看,我要看。”南风也被大壮嚎醒,一下楼就听见死人什么的,瞌睡顿时就醒了。
他以前只听过,还从未见过这死人长什么样子,此时按捺内心好奇。
顾琴给了他一巴掌:“小兔崽子,什么热闹你都要凑,也不怕把你胆子吓破了。”
王大壮这个胆小如鼠的爹,养出来的儿子倒是胆大包天。
客栈后院除了一口老井,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林延绵到一座山头,翻过山头,便到了乌山。
只见那口老井旁边趴着一人,周围是些零零散散的血迹。
众人将他翻开一看,正是昨夜到店的马夫。
马夫神色惨白,满脸的惊慌。嘴巴张的斗大,双眼瞪得浑圆,一张脸上写满了死不瞑目。
王大壮一见他这可怖的死状,整个人一抖,直往孟良辛的身后钻。
南风看着马夫那具尸体,内心疑惑。为什么大人都把尸体传得那么可怕呢?人死了不还是这个样?就是丑了点。
“这里。”顾琴蹲在尸体旁边,一手指向尸体的大腿。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马夫整条大腿被咬了个稀烂。那大腿外侧的肉被什么东西一口啃了,干干净净,可见腿骨。森白的大腿骨上还粘着一块碎布条,布条旁边都是些黏在骨头上的肉块。
南风摇着王大壮的手臂:“大壮叔你看,像不像你买回来的带骨牛肉。”
众人:......
可怜大壮瞥了一眼之后双眼发黑,被南风这么一说,当场就晕了过去。
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抬进了房间,孟良辛一巴掌扇在南风脑袋上:“你个死孩子,怎么神经比你大壮叔的腰还粗。”
南风捂着脑袋瘪瘪嘴,确实是有点像啊。
“啊!”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只听二楼又传来一声尖叫,少爷醒了。
李大少爷本来正在酣睡,被大壮那声惨叫吓醒之后,憋了一肚子气只想骂人。心里将这家客栈翻来倒去骂了无数遍之后,正想翻身睡个回笼觉,谁知道窗外又是一阵吵吵闹闹。
大少爷当即火冒三丈,推开窗户就要教育教育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
窗户一开,踮起脚往外面一看,正好对上马夫那双死鱼眼,
李修远:......
双方你瞪我我瞪你。片刻后,大少爷猛然惊醒,马夫死了啊啊啊啊啊!
当几人冲进大少爷的房间时,只见大少爷捧着脑袋还在尖叫。一见几人进来,叫得更惨烈了。
“啊!你们这家黑店,不仅谋财居然还敢害命!害死了马夫,现在又想来加害于我。”
众人:......
李修远梗着脖子,瞪着双眼,喘着粗气,从包袱里抽出一把小刀就朝孟良辛扑了过去:“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孟良辛一个转身躲过刀子,只觉得好好的少爷说疯就疯了。这不,不仅砍人,还胡言乱语了起来。
顾琴上前一把夺过刀子,将人往地上一按:“南风,去端碗猪粪来,往嘴里一灌,专治发神经的羊癫疯。”
“要杀就杀,这样算什么英雄好汉。”李大少爷急出了眼泪,没想到自己死前还要遭这番屈辱。
孟良辛捡起刀子,笑得满脸妖邪:“你刚说我们是谋财害命的阴险小人,现在怎么又成了英雄好汉了?”
李大少爷哪里想到这人这么不要脸皮,仰头啐了他一口:“呸,人渣!”
“我说大少爷,你傻不傻?要真是谋财害命的黑店,你现在早就没命在这里发疯了。”
孟良辛将刀子往地上一扔,开口说道:“再说了,你见过哪家黑店杀了人还能让你看见尸体的?还大模大样的摆在后院?你真当黑店都和话本里写的一样傻啊。”
李大少爷听完孟良辛的一番话,脸色时青时红。虽然他觉得这黑心掌柜的话有些道理,但那颗奇怪的羞耻心作祟,大少爷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羞辱,硬是犟着性子顶了句嘴。
“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好让我放松警惕,再偷偷处理掉我。反正我现在已经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孟良辛:......
这孩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说大少爷,你那马夫还躺在下面死不瞑目呢,您要不先弄明白他的死因再去寻死觅活?”孟良辛深吸口气,克制住一刀抹了他脖子的冲动。
“哼。”大少爷不情不愿地下了台阶:“我命都在你们手上,怎么做都是你们说了算。”
“快按住他!我来灌!”
只见南风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破碗,碗里的东西恶臭扑鼻,这熊孩子还真端了碗粪上来。
李修远一见他手里的碗,脸顿时就绿了。
这猴子精还真想给他灌粪!
“噗。”顾琴笑瘫在地,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你给我滚!”李大少爷破口大骂,只想上去锤这猴子精一顿,但还是忌惮他碗里的东西,气得在原地发疯。
“不是发羊癫疯吗?”
南风有些疑惑,刚刚还在发羊癫疯,这粪还没灌上,怎么人就好了一样呢?
“逗你玩儿呢。”孟良辛捏着鼻子,对那碗东西也是十分忌惮。
“噢。”南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白忙活一场。转头看向李修远:“原来你没有羊癫疯啊?”
“你才羊癫疯呢!你全家羊癫疯!” 大少爷气得脸都歪了。
“哈哈哈哈哈”顾琴捂着肚子笑得快要疯了。
李修远凑近一瞧马夫的惨烈死状,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小脸立即白了几个度。
顾琴蹲在缺了坨肉的大腿边,正低头研究着上面的牙痕。
只见她眉头紧锁,目光聚集在那伤口上,忽然伸手从那骨头上捻出来一根毛。
李大少爷只觉得胃里更加难受了。
南风见了李修远的异状,出声安慰道:“没事,想成带骨的牛肉就没那么恶心了。”
李修远:......
他瞪了南风一眼,冲向竹林便吐了个醉生梦死。他发誓今后一定要收拾收拾这只死猴子!
顺着血迹,顾琴钻进了竹林,果然在竹林里发现了马夫身上丢的那块肉。
孟良辛看着糟心,隔了几米远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顾琴从那块肉上又捻起几根毛:“是猪豚蛇。”
猪豚蛇是一种蛇妖,其长三尺,面大如杵,叫声如猪。这畜生不仅生了四足,且全身长满了毛发,行动迅速,喜食生人。
昨夜里应该是马夫起夜,却刚好碰上了这下山的畜生,便遭了它的毒害。
“那为什么蛇妖没有吃他啊?”
南风有些想不明白,不是说猪豚蛇喜欢吃人吗?怎么就咬了一块肉下来还吐了呢?
“你个傻子。”顾琴白了南风一眼:“就那么小一坨肉能流那一大滩血吗?那猪豚蛇想必是受了伤,刚好被马夫撞见,就咬死了马夫,逃到了这里歇息。”
南风一看,果然就见那肉块周围还有一滩血迹,想必是那猪豚蛇留下的。
“那具尸体该怎么办?”孟良辛显然对蛇妖受没受伤没兴趣。
“一把火烧了。”顾琴抬头看向孟良辛:“他因精怪所死,浑身沾染了怨气,恐怕会引来野狗。”
野狗并非真正的狗,而是一种兽首人身的精怪,最爱吸食死人脑浆。虽然这玩意靠死人过活,但野狗发了疯,也是会咬活人的。
孟良辛叹了口气,转身出了竹林。
李修远知晓马夫的死因之后,恍惚了好一阵子。
虽然这人是他在路上雇的,但好歹也跟他一路从梁京到了乌山。相处久了,就算是条狗都有些感情了,何况还是活生生的人呢?
李大少爷内心五味陈杂,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这段时间就住这里,寄封书信回去,让家里人来接你回家吧。”孟良辛觉得这孩子有些可怜,开口安慰了一句。
这大少爷说话一口梁京口音,想也知道必定是从什么大户人家里偷溜出来的。从梁京一路到乌山,连夜赶路也得花大半个月,这还没算上中间路途的凶险。这两人居然能完好无损的到了这里,也只能说是老天保佑了。
谁知大少爷当即翻了脸:“不用你多管闲事!”
孟良辛难得发了次善心,就体验了一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当即也是气上心头:“作死你得了。”
大少爷觉得这间客栈满是晦气,收拾行李就要走。
南风过来留人:“吃了早饭再走吧。”
“滚!”李修远一直记得这猴子精的所作所为,当即就回了他一个字。
等他一出客栈,发现马又不见了踪影。那拴马的斜木桩断成了两半,上面还有个黑漆漆的马蹄印子。
深深吸几口气,李大少爷背着行李,一个人毅然决然地进了乌山城。
乌山脚下一处山洞内,一只褐色的精怪趴在洞口一动不动,它身上毛秃了一半,好像连皮带毛被什么东西一把撕了下来。这畜生嘴也烂了,最致命的是他胸腹处的伤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差点将它捅了个对穿。
在它嘴角旁边粘了一张字条,字条上面沾满了血迹,只模模糊糊看得清几个字。
“少爷......乌山......杀......速来。”
南风:爱你,就是愿意为你去端粪。
李修远: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PS:猪豚蛇:“有蛇自竹丛生,其长三尺,面大如杵,生四足,遍身有毛,作声如猪,行趋甚疾,为逐人吞噬之势。”——《夷坚志》
野狗取自《聊斋志异 野狗》
求评论,求收藏——鲁迅
鲁迅:我没说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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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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